在假面舞会上,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性也“邀请”她前往在地底世界的城邦,伊洛伊,而随着记忆一点点浮现,越尔尔又想起她发梢上别着的,正是一朵蓝紫色的花。
于是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便不到及格线。
城市外围的治安很差,不如说完全没有,两个穿着整洁的年轻女性很容易便成为那些豺狼虎豹眼底的目标。
在踏入伊洛伊边界的五分钟内,祁容晏抓住了一个扒手,对方瞄准了容易窃取的储物戒指,被祁容晏反手捏住后脖颈提起来,双脚还在空中乱蹬。
手掌发力,那人就疼得直打哆嗦,“救命啊、救命、要死了!”
这喊声直接定住了几个也打算趁乱下手的人,众人面上冷眼旁观,心底各做打算。祁容晏下手又快又狠,让他们不敢再随意动作。
果然现在这个节点敢往伊洛伊内城跑的都不是善茬,这个小贼没有眼力见,撞到别人跟前了,自求多福吧。
越尔尔也注意到了,身后尾随的几人见事情发展不对,马上散了。
那扒手也被丢到路边,滚了几圈赶紧站起来狂奔。
越尔尔盯着那人的背影唏嘘万分,“还是个孩子呢……算了,这破地方也养不出什么品性端正的人。”
不见天日、还阴风连绵。
住的全是些边缘种族、逃犯、混吃等死的……简直就是中心城外的垃圾填埋场。
光鲜亮丽的城市不需要阴沟里的老鼠,卡洛斯也不需要这帮无用之人,越尔尔不由得耸耸肩,她也是个社会边缘人,所以格外理解环境对人的影响有多大。
祁容晏语气很沉着,“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越尔尔真得很好奇,绝对不是故意挑事。但祁容晏就不回她了,两人之间又回到熟悉又沉默的节奏。
伊洛伊是一座逐渐升高的城市,外城区地势低洼,积聚着腐臭的水渍,而内城区则节节攀升,就像坐落在倒悬的钟乳石上。
供王室生活的双子城则像是蝙蝠张开的翅膀,一左一右完全对称般悬停在钟乳石最上端。那暗色的华贵建筑在深不见光的世界中散发着奇异的华光,和寂静的血色。
双子城只有伊洛伊王室成员和王室特邀人员才能进入。
可总共不过百人的王室,占据了那么大一块地方,根本就是浪费无度。更何况,没有人见过伊洛伊君主,城内的民众传言那家伙早就染了疯病,在政权更替的过程中死于内斗。
现在继任的君主就是一具空壳。
就像这座地底城邦,迎来毁灭也只不过是倏忽的功夫。
这些信息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她们一路往内城区的方向走,就能听到那些市井间的只言片语,毫不客气地戳着王公贵族的脊梁骨。
一路上完全不无聊,越尔尔听得乐呵,都想插嘴调侃几句,果然不管是哪里的贵族,都有处理不完的烂摊子,开不完的花边新闻。
祁容晏情绪寡淡,但说到君主的表姐在双子城开设选妃大殿时,还是没忍住唇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
塔罗塔的风雪之心都快被维斯塔丽糟践完了。那好歹是白王生前的寝宫,宣扬真善美友爱平等的圣地,现在的职能变成什么了呢?
从外城区进入内城区则需要一笔入城费。
地底世界有专属的流通的货币,在卡洛斯地表流通的金币完全就是废铁。伊洛伊的货币是一种类似赌桌筹码的小石片。
被问到,去哪里兑换这些石片时,负责把手内城区的侍卫指向不远处一个灯火通明地建筑。
越尔尔仔细看了看,“那不就是赌场嘛。”
这赌场是专门供人打黑拳下注的,对于赢家报酬丰厚,只需要连胜十八场就达到入城所需的金额了。
十八场……?
越尔尔又冷静地计算了一遍,的确是十八场。这还是建立在每打一场都能顺利结清报酬的基础上。显然,这种场所在拖欠债务方面是臭名昭著的。
“我们不耽误时间了,直接找个方法绕过去吧,以我们的能耐……”
“不止这么简单,”祁容晏指着一个鬼祟的黑影让越尔尔看。
那人显然也是想要趁守卫不注意溜进内城区的,在墙根边探头探脑了一阵,找准空当便钻了进去,随着他整个身体进入内城区,突然像遭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满面焦黑。
随后变成一缕黑烟缓缓飘散了。
守卫见怪不怪,吩咐了个打扫的将那团崭新的灰清理干净。
祁容晏解释道:“这和城外的花朵一样蕴含了某种诅咒,都排斥非请勿入的人。”
越尔尔听完浑身不适,显然整个伊洛伊都笼罩在不知名的诅咒下,这诅咒恶毒还张扬,丝毫不掩饰施术者的欲念。
但如果这样想的话————
“我不受到诅咒的影响,是不是因为我被‘邀请’了?”
祁容晏道:“应该如此……你可以试试看。”
“不了,我一点也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去尝试,哈哈。”她这个人还是很惜命的,虽说前后逻辑都说得通,但也没这个胆子去实践啊,更何况失败的代价是字面意义上的灰飞烟灭。
“那个邀请我的家伙估计就是舞池里碰到的那个疯女人……”
“她?”祁容晏笑容玩味,“她就是伊洛伊的新君。”
“你怎么知道?”
“在伊洛伊的内部清算结束后,新任君主前往塔罗塔拜访过维斯塔丽,那时我恰巧也在。”
越尔尔纳闷道:“原来如此,但那人看上去就心眼很多……满肚子算盘的感觉。”
“不过一个命不多时的病弱之人,不足为惧。”祁容晏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赌场石头制成的门扉。
入口处是一节通向更深的地下的台阶。
隐隐传来尖叫和笑声,祁容晏微微蹙眉,但还是率先步入其中,越尔尔跟在后面,“都怪悬浮国都,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落魄了,那群人简直言而无信……”
虽然也不指望他们能遵守约定,但出于对司法机关公信力的考量,越尔尔还是硬生生挨了一剑。结果就是她现在腰酸背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苍白似乎陷入了沉睡,脑海里嘈杂的声音消失了。
虽然这只是暂时的。
突然之间眼前一花。一阵惨白的剑影带着寒意直冲她的眉心刺来。
还在怔愣间,祁容晏摁住了她的肩膀,将其推到墙上。那剑就斜插入土石中,灰尘扑朔着坠落。
“反应很快嘛。”
一道声音响起。但随后黑暗中便传来痛苦的哀叫。
龙族三下五除二把这群偷袭的家伙解决了,她并没有使出全力,毕竟面前的也只是一群会点三脚猫功夫的家伙。
这群人守在入口的地方打新来的选手一个措手不及。
越尔尔嫌弃地踢了踢那群被揍得歪七扭八的家伙。
又觉得应该让这些下三滥的给点补偿,差点就砍到自己的鼻子了。如果真砍到,那她花容月貌的一张脸可不就破相了。
这可不行啊,她才刚刚坠入爱河,还没来得及体验爱情的美好呢。
想到这里,越尔尔更生气了,踹人的力道也更大,“你们几个,交出身上的石灰筹码,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们、我们没有啊,”
“对对对、我们就是因为没有才来抢的……”
哈哈,好有道理。
越尔尔翻了个白眼,祁容晏从旁走过来,那几个人又战战兢兢起来,他们可不会忘记,就是这个人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所以顿时安分起来,又不作声了。
祁容晏没心情和地底世界的种族浪费时间。
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偷袭了,无论是血族、幽灵、还是其他窝居阴暗的魔物,都是狠毒阴险之物,这和龙族背负残暴贪婪的刻板印象是一样的。
另一边的阴影中,还有一个寻找机会的偷袭者。
只不过她实在太瘦小,又见到比自己强大的统统都被打败,此刻便拿不准是否还要出面。
祁容晏的耐性告罄,火焰掠过,黑暗中闪过一片红光。
危险又咄咄逼人,而被火焰包围至角落的白发少女也惊恐的挥了挥胳膊,似乎是在求救。
越尔尔抓住了她骨瘦嶙峋的手腕,将少女拽出了焚烧的龙焰。
那少女惊得泪流满面,此刻扑在法师的怀里哭个不停。
祁容晏走上前,查看越尔尔有没有被火焰误伤,“你太不小心了。”
贸然冲上前去救一个心怀不轨的家伙,越尔尔是这么好心的人?恐怕并不是,但她本能的反感随意的死亡。
不如说,她反感死亡这件事。祁容晏的眼神耐人寻味,她细细地看了一眼越尔尔,又落到她怀中白发少女的脸颊上。
对方哭花了脸,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面黄肌瘦,看起来像只可怜的猫。
这让她心底涌起一种奇怪的念头,越尔尔看着那少女的眼神带着点无奈和宽慰,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刚刚那个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祁容晏冷冷道。
白发少女揉了揉眼睛,泪珠就又滑落几颗。
祁容晏看得直想冷笑,人类就是好骗,白发可是血族和幽灵族的标配,而这两个种族都很擅长示弱来博取猎物的同情,再到关键时刻一击毙命。
本质都是猎手,而不是喜欢哭哭啼啼、胆子还很小的人类。
面前的景象太过碍眼,龙族干脆抬手直接将那少女扯过来,“我的火焰没有碰到你,别装了。”
“我知道的……我就是有点害怕……”
声音也很柔软,让人怜惜。祁容晏笑容不带感情,眼神也冷得彻底,“你在害怕什么,偷袭然后被我一剑劈成两半吗。”
“等等、你不要吓唬她。”越尔尔赶忙上前打圆场。
祁容晏完全不会好好沟通啊,不对,应该是不想好好沟通,对方的社交技巧依据心情上下浮动,而且差值很大。
“刚刚你一直在看着我们,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越尔尔尽量放柔和声音。
“……”少女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看见笑容和善的人类法师便慢慢挪动身体。
越尔尔反应慢了半拍,被少女抱了个满怀,“……”
老实说,她有一点嫌弃,这家伙看起来在这个地下室住了很长时间,身上散发着怪味,还灰头土脸的。
但她转过头,发现祁容晏的脸色比她更难看。
眉眼里含着一层郁色,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看向她。
越尔尔一激灵,下意识就把怀里的人推开了。但是还不等她说什么,祁容晏就移开了目光,看向那少女,“血族,你有什事情,现在就可以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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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双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