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温寻的手机接到了一条消息,是季父的消息。“今晚你哥哥回家,我已经向你的导员请假了,今晚回来吃饭吧。”
季温寻看到后手指不由得攥紧手机,过了许久,他才慢腾腾地回答了一个“好”。之后聊天框又归为了以前的平静。
临近傍晚,季温寻才到家。他回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扎眼的人,哪怕是一身常规的家居服穿在身上也显得贵气。他情不自禁的叫出了一声:“哥,你…回来了。”
季江叙笑了笑说:“不欢迎我吗?”
季温寻赶忙摇头,说:“哥哥能回国,我很高兴!”
(季温寻在心里想着:恐怕只有呆在哥的身边我才能放松些吧。)
季江叙看着他这个样子,笑了笑说:“怎么不来哥身边坐?是生疏了吗?”说完这句话后故作伤心的低下了头。
季温寻听到这句话后赶忙在他哥身边坐了下来,急忙解释:“怎么可能,哥你知道的,我和你最亲的!”
季江叙看着他这幅样子没好笑道:“是不是知道哥给你带礼物了才这样?”
季温寻听到后高兴的说:“哥,你给我带礼物了吗?是什么?给我看看。”
季温寻一脸期待的看着季江叙。季江叙看着他这样也不藏着掖着了,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枚精致的平安符。
季温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枚平安符说:“哥,这是哪里找来的?”
季江叙听到这句话后就说:“这是我在城南那边的寺庙求的,是让大师开过光的,专门求来给你保平安。哥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
季温寻听到他哥这句话扑到了他的怀里。这句话让季温寻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时候他才六岁,他哥十一岁。他知道季江叙不是他亲哥,是领养来的,但是他还是很依赖他。因为那个时候父母感情不和,经常吵架,甚至有时候两个人会打起来。
季江叙这个时候就会把他抱在怀里面轻声哄,给他唱儿歌。哪怕他哥那个时候都很害怕,也会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抚摸他的头以示安慰。那时候的季温寻觉得他哥的怀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很依赖季江叙。而季江叙也总在季温寻不开心的时候及时出现,安慰他,有时候还会想尽办法的逗季温寻开心。同样的,季江叙伤心了,季温寻也会想尽办法的安慰他、逗他开心。
可是有一次,母亲发现了父亲出轨,而且还和外面的人有了两个孩子。她疯了一样,质问父亲:“结婚的那个时候你口口声声说会爱我,一辈子永远不会背叛我,可是现在呢?你不仅出轨了,你他妈还和外面的那个贱人有了孩子!”
那时候的母亲就像邻居口中的泼妇,大吼大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全都花了,狰狞可怖。而父亲脸上一贯的优雅表情也全部都碎了。
父亲说:“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我出轨,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这些年你不懂得打扮自己,每天疑神疑鬼,你看看你从前,再看看现在,你现在就是一个黄脸婆,你以什么立场指责我?孩子,你也不管,当初是你自己非要领养,生了一个之后又不管,你自己出去跟那些男的厮混的时候,你想过这个家吗?你现在又来质问我。”
母亲听到父亲吼出这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如果你不出轨,这个家会变成这样吗?我会变成这样吗?你每天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都不会回来,你有想过这个家吗?是,我承认那个时候我出轨了,但是至少我不会和他们上床,你呢?你就是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你不仅和那外面那个有了孩子,那个孩子还和季温寻一样大,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有多恶心吗?你出轨了那么久,瞒了我那么久,我现在才知道,如果不是我疑神疑鬼,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
父亲听到这句话之后满脸不可置信:“你派人跟踪我?”
母亲癫狂的大笑道:“是啊,我派人跟踪你,如果没有人跟踪你,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被骗了那么久,哈哈哈。季明山你让我觉得恶心,你去死,你给我去死,我不想看见你出现在我的眼前,你给我滚出去!”
母亲像疯了一样,抓起旁边的碎瓷片就往父亲身上扔去。父亲暴怒的大吼:“你个疯婆子,今天我不打死你!”说完就和母亲扭打了起来。父亲打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母亲蜷缩一团抱着头哭泣着。
那时候的我上前想去安慰我的母亲,可是她抬头之后却一脸狰狞的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指甲都快要嵌进我的肉里。我害怕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季江叙看到后挡到我的身前,可是却被母亲一巴掌拍开说:“都是你们这两个丧门星,毁了我!你们两个跟外面的那两个野种一样恶心!”
母亲说完这句话后把我们两个连拖带拽的甩进了仓库房里。里面不仅潮湿,灯光还一闪一闪的,灰尘味很重。我进了里面之后,浑身迅速长起了红疹,不停咳嗽。
季江叙看到之后,哭着抱着我,拍着门大哭道:“妈妈,开开门,弟弟身上长了好多红印子!”
过了好久母亲才把门打开,一脸阴沉的看着我们:“死了最好,你们两个扫把星。”
可是最后母亲还是让我们出去了。那时候的我迷糊的看到,季江叙跪在母亲面前求她带我去医院看看。那时候他卑微的样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可是母亲却残忍的拒绝了他,并让他自己想办法。
季江叙给母亲磕了好几个头,哀求的看着她说:“妈妈,只要你肯给弟弟看病,我以后就任你打任你骂,求你带弟弟去医院看看。”
季江叙见母亲还是无动于衷,彻底崩溃,抱着季温寻就跑了出去。到了附近的诊所后,季江叙跪在地上求护士救救他的弟弟。那些护士见到这样的情形,赶忙打了120,季温寻才险些捡回了一条命。
邻居们听到这一消息都啧啧称奇,说道:“自己的儿子都能这么的狠心,真的是不配为人母。”
有些热心肠的邻居到了他们所在的医院,纷纷出钱帮他们交了医药费。季江叙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折返回病房,连连向他们道谢:“叔叔阿姨们,谢谢你们肯来照顾我的弟弟,帮我弟弟交了医药费。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尽管来找我。”说完这句话后季江叙向他们鞠了一躬。
后面赶来的邻居们见到这一情形,都窃窃私语着:“看看看看,他大儿子多么有礼貌,还那么听话,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这么狠心?不管这两个孩子的?”
季温寻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附和的说道:“就是啊,她老公出轨迁怒到这两个小孩身上,真的是,活该。”
听到消息后姗姗来迟的季母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她声音尖锐的大喊到:“你们这些长舌妇在这里说什么?如果再乱传谣,我迟早拔了你们的舌头!”
街坊邻居们听到这句话纷纷摇了摇头,怜悯的看了一眼季温寻。有些性子泼辣的听到这些话就说:“难道不是吗?管不好自己的老公,就牵扯到孩子的身上,你觉得你配做一个母亲吗?”
医生护士听到这里的动静赶忙走进来劝架,里面有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医生说道:“病人现在情况不稳定,如果要吵就出去吵,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他们听到这些话也识趣的闭了嘴走了出去,毕竟病房里面还有其他的病人要休息。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出去,季母还站在那一动不动。抬头的时候怨怼的眼神看向了季江叙和季温寻,突然猛地走上前给了季江叙一巴掌,啐了一口说:“你们这些扫把星就知道给我惹麻烦,还不如死了算了,还管他干什么,就知道给我拖后腿。我真后悔领养了你,也后悔生了季温寻。”
季温寻愣愣的看着母亲那怨怼的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回忆回笼后,他看着温柔的季江叙,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季温寻轻声说了一句:“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季江叙听到这句话,面色僵了僵,脸色有些难看道:“我也不知道。”
季江叙说完这句话之后。门口咔哒一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体型肥胖,穿着不合身的高定礼服,脸上画着艳丽的浓妆,浓重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女人抬眼。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愣了愣,随后皱眉嫌弃道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人死外面了呢冷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就上楼进了房间。
季温寻刚想说妈妈你回来了,可是看到这样的态度,也讪讪地闭了嘴,他转头看向季江叙发现纪张旭眼神沉沉地盯着二楼入口看。
季温寻不明所以,把手伸出来,在他哥的眼前晃了晃,说:哥,你怎么了?。季江叙摇了摇头,说,没事。
等了许久的季温寻见自己父亲还没有回来。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就听见门口又传来了熟悉的咔哒声。
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满身奢侈品,身姿窈窕的女人,一扭一扭地走了进来,手上做着大红的指甲,尖长尖长的好似鬼怪,脸上和他的母亲一样化着浓艳的妆容,烫着大波浪,穿着细高跟,满身熏味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肥胖的男人,赫然,那就是季温寻的父亲。
季温寻疑惑地说出口,说,父亲,这位是?
季明山笑了笑说,这是你唐阿姨,他那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地,张开嘴,满口的黄牙和一两颗金牙。
那个妖冶的女人听到这个称呼,明显不满意的皱了皱眉,娇嗔地说,为什么只能叫唐阿姨呢?季温事只看到他们两个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莫名其妙地笑了。
吃晚饭的时候,季温寻和季江叙并没有在餐桌上看到那个女人,而这一顿饭的气氛也并不友好,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一样,压抑窒息,这一顿饭吃得都很安静。时不时还会遭到季母的白眼。
季母优雅地喝了一口燕窝,突然嫌弃地皱起眉,尽数吐了出来,捏着鼻子说,这是谁?买回来的!没有人应答。季母又自顾自的说,果然。和扫把星坐在一起,日常吃的东西都变味了,臭死了!恶心死我了,赶紧滚上去。看见你们就烦,扫把星。
季温寻,已经习惯了母亲突然的刁难。沉默的和季江叙走了上去。
随后,他们两兄弟就看到了置身难忘的一幕,那个女人只裹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出来了之后,还对他们抛了个媚眼。季温寻和季江叙赶忙捂住眼睛,而季江叙只觉得恶心,他咬紧了牙关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季温寻回了房间。
那个女人走下去后,他们听见季母大叫了一声,大声说,这是谁!他怎么会出现在我家?我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季明山怒吼一声,疯婆子,你闹够了没自从孩子上桌吃饭,你就各种嫌弃。
你还有当母亲的样子吗?季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说的有错吗,这些年来,我吃了多少苦,他们一句安慰都没有,回来就给我甩脸色,坐在沙发上,看见就心烦,何况还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甩脸色?
季明山,你可别忘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你也有份,季母大吼着说完这些话,而那个女人却轻蔑地笑了出来,说:黄脸婆,你也有脸说,你看看你打扮的那个样子,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你?我们明山哥要喜欢也是喜欢我这种的,哦,对了,大妈,你的脸好像卡粉了,说完这句话,又轻嗤出声。
季母听到这句话,发了疯,猛地上前给了那个女人一巴掌,那个女人也不遑多让。扯着季母的头发就说你个肥婆,你怎么有脸来打我?明山哥,你快过来帮忙呀,他太肥了。
季明山毫不犹豫地就。加入了小三的队伍,季明山一巴掌就把季母扇在了地上,嘴上说着你这个贱人,好好跟你沟通。你不回答,偏要动手,你这人真的是不可理喻,有谁会看上你这种黄脸婆?
季母听到这句话,癫狂地笑出声,说:季明山,当初你不是也和我上了床吗?当初不是你说要娶我的吗?现在又说谁会看上我…哈哈哈哈哈,就是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哈哈哈哈
季明山听到这也怒了,一脚踹向他说:你说够了吗?说这些不是还想引起我的注意吗?你这套把戏我不吃,还有,唐柔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找你问话。
说完这句话,季明山。带着小三上楼,穿好衣服,驱车扬长而去。季母发了疯,疯狂砸着周边一切能碰到的东西,和当初的场景重合,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外人而已…。
季温寻看到这里,心底密密麻麻地泛起了。针扎一样的窒息,其实他对母亲还是有感情的,不管对他多么差,他还是他的妈妈…
他很想开门安慰母亲,可是又好像回想到了什么,即将开门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垂着头站在门口,身体微微的颤抖,像是在哭…哭泣?季温寻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脸,却摸到了满脸的泪水,季江叙。上前把他抱在怀里,安抚。这。拍了拍他的背,说,没事的,会过去的…其实季江叙也不知道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季母猛地抬头,突然冲上二楼,拿身体撞。季温寻的房门,甚至还拿他那尖锐的指甲去刮门,嘴里嘶吼着,如果不是你们,我的身材也不会变得臃肿,他也不会爱上别人。一切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你个丧门星季温寻去死吧!
季母疯狂的大吼着,季温寻浑身颤抖一把打开了门,门外的季母,本来在疯狂的拍打着门重量全部倚在门上一开门碰的一声,摔倒在地地上浑身的肥肉动了两下。
季母在地上无能狂怒的说道,你们两个小杂种看到我摔在地上了,还不扶,我起来吗?随后又大喊大叫说丧良心啊,我养了两个白眼狼!季江叙冷漠的,看着季母说道,你养了我们什么?这些年来的殴打辱骂,我们忍了你十几年,吃饭的钱是我们在外打工挣的,要不是我成绩好,都不会有拿到出国的机会,你现在却有脸来说养了两个白眼狼,你到底养了什么?这些年来,你不仅没有好脸色反而是动辄打骂。
季母听到这些话阴狠地看着季温寻和季江叙说:竟然你那么有才华,那就。带着这个杂种,给我滚出去,永远都不要踏入这里一步!
季母说完这句话气得在地上大口喘气,像一只蠕动的蛆虫,季江叙听到这句话一把拉起站在旁边沉默不说话的季温寻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季母在身后癫狂地大叫着,嘴里还嚷嚷着两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走出家门后,季温寻才。低低地开口,我们身上没有钱,要去哪里,季江叙听到这句话,也沉默了下来,是啊,他们没有钱又能去哪儿呢?
季江叙握了握拳头,拿出了好几年前出的旧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之后,转头温柔地看着季温寻说:走吧,去我老师那儿,季温寻听到这句话,愣了愣,可还是乖乖地跟在季江叙后面。
过了几十分钟,他们到了一个老旧的楼层,走了进去后。季温寻发现,这里不仅窄小,还有一种潮湿的味道,到了之后,季江叙礼貌地敲了敲门,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门内站着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老人看着门口的两个少年说,进来吧。
走了进去后,发现里面和外面截然不同,这位老师的家布置温馨,还有一种檀木香的味道,闻久了让人放松心也会跟着静下来,老人给两位少年斟了杯茶,说道,我家就只有两间房,委屈你们挤一挤了,季江叙听到这句话后,连忙摆手说道,老师,您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是来您家借住的,怎么可能会委屈?而且老师还得多亏您,不然我们都不知道会睡在哪…
只见老师和蔼的笑了笑说: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季江叙点了点头,说到好的老师,便带着季温寻回了房间。
后来季温寻才知道,那是季江叙第一次低头求人,第二天早上季温寻看着床边的季江叙缓慢的到挪开了他的手躺在他怀里,面对着他,细细的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视线下移是薄薄的嘴唇。
偷偷的亲了他一囗他有一个秘密…他不敢跟他哥说,他喜欢她哥很多年了…他怕说出来,他哥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会用恶毒的语言诅咒他,最后会像爸爸妈妈一样抛弃他。
他不敢赌,他怕赌了连他哥的面都见不到,可是他还是压抑不住,他的喜欢,他会在散步的时候慢慢牵上他哥的手,在别人看来,这是很好的兄弟情,可能在他哥的眼里也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满足他自己的私心。
他不知道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有的?他也曾有这种想法,唾弃过自己,他去网上搜索过,也问过老师,他们都说这不是病,这只是同性相吸的一种喜欢,可以大胆承认,也可以藏在心里,可是也有人说这是病很恶心,得去治,甚至是一大堆,他不敢想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