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曦蜷缩着身体，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呼吸都变得困难，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金属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头皮发麻的寒意。
“非得让我动粗是吧？”
飞机头怒吼，鼻梁被蛋糕盒棱角划破的口子正渗着血，“老实点跟我走，说不定还能少受点——”
然而他话音未落，巷口传来轮胎急刹时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车门猛力推开，一道黑影以极快速度冲进狭窄的巷道，直冲这边而来。
飞机头的反应也非常快，几乎在听见脚步声的瞬间就做出反应将枪口调转，但来人的动作更快，在枪口还未完全对准之前，一只黑靴子已经狠狠踹中飞机头持枪的手腕！
“呃啊！”
传来骨头错位的脆响，飞机头大声惨叫，那把左轮手枪脱手飞出，撞在墙壁上又弹落在地。
只见黑发男人在昏暗光线下穿梭灵，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飞机头弓身捂着手腕的瞬间，一记凌厉的肘击砸向对方颈侧。
飞机头眼前一黑踉跄后退，但他不是吃素的，在街头混迹多年的特有狠劲瞬间清醒过来，毫不犹豫从后腰又摸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啪”地弹开，朝着来人便使出全力刺去，一道寒光刺眼。
“小心！”高曦忍着剧痛大喊出声。
黑发男人面无表情侧身避让，刀刃擦着他的胳膊划过，他眼神一冷，左手格开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成拳，一发重拳击打在飞机头的心窝处。
这一击力道极重用尽全身力气，甚至将飞机头的腹部击打凹陷，他双眼暴突，口水横飞，整个人弓起身子，手中的刀从指尖滑落。
“当啷——”
黑发男人抓住他因疼痛而松懈的瞬间，拧身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向堆满废弃纸箱的角落。
纸箱坍塌，扬起许多灰尘，飞机头如同打不死的小强，还在挣扎着想爬起，男人就已经上前一脚踢向他的后背，迅速将他两只手腕反拧到身后，用随身携带的束缚带迅速捆紧。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动作干净利落。
高曦几乎看傻了眼，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居然这么厉害，赤手空拳打倒一个持枪的混混。
男人确认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后，才快步走到高曦身边，单膝跪地。
“伤到哪里？”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平稳，精锐的眼神快速扫过高曦全身，在捂着腹部的动作上停留。
高曦抬眼打量救命恩人的外貌，只见他穿黑色高领毛衣，一头细碎的短发，那双红瞳在黑夜中醒目无比。
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感到十分惊讶，震惊之余还有一些迷茫，意识到对方在询问自己的伤势，他缓缓说道。
“他朝我肚子踹了一脚……”高曦吸着冷气，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腹部的疼痛。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轻缓地掀开高曦的衬衫下摆，只见腹部一片青紫，看起来极为惨烈。
但好在没有开放性伤口，他伸出手指在肋骨区域轻按检查，冰冷的触感刺激着高曦的肌肤，他抿紧唇压抑颤抖的身躯。
“没有明显骨擦感，应该只是软组织挫伤和骨膜损伤，还能站起来吗？”
高曦借着男人的手臂支撑勉强站起身，额头上布满冷汗，他看向被制服的飞机头，又看向救命恩人：“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还没等对方回答，巷子深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原来对方不止一人！
男人眼神冷冽，迅速将高曦护到身后，同时瞥了一眼仍在挣扎的飞机头，他当机立断从工装裤侧袋取出一枚小型烟雾弹，拔掉保险销，朝着脚步声来的方向掷去。
“先走！”
灰色烟雾瞬间弥漫狭窄的巷道，后边赶来的援手捂紧口鼻纷纷呛咳起来，男人一手搀着高曦，另一手毫不犹豫地朝着后方连开两枪，并非为了击中谁，而是制造更大的混乱和威慑他们。
枪声在巷道里炸响，回声震耳欲聋，追击的脚步声果然出现了迟疑和混乱。
男人趁着这个间隙，带着高曦快速跑向巷道的另一端。
他们拐出巷道，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停在路边，引擎未熄。另一个棕发背头中年男人从驾驶座探出头，焦急地招手。
“这里！”
黑发男人拉开车门，几乎是半抱着将高曦塞进后座，随即钻了进去。
“开车。”
轿车悄无声息的离开这片混乱之地，在夜幕中渐渐消失，后视镜里，烟雾弥漫的巷道口几个模糊的人影冲了出来，看着这边却无济于事，他们早已追赶不及。
车内，高曦靠着座椅，疼痛和脱力感一阵阵袭来，脑袋眩晕，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动乱彻底缓过神来。他侧过头，看见男人正撕开一个急救包，拿出冰敷袋和绷带。
高曦抿紧唇，面对这些不熟悉的人有些不自在，于是询问道：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前面的中发中年男人回过头笑着说道：
“我叫罗川，他叫司徒穆，放心吧，我俩都是好人！”
高曦咬紧牙关，打量着两人，他此刻实在不敢随意相信其他人，只是因为司徒穆救下他，才暂时安定的坐在这儿，但是对不够了解的人他依旧心怀警惕。
罗川接着说道：“我认识你的奶奶陈潇，她特地给我们打的电话，让我们来A国接你回去。”
高曦听他提到奶奶的名字瞬间松了一口气，缓缓躺到后座椅背，他此时脸色惨白，额头冒着冷汗，连嘴唇都已经褪去血色。
“衣服掀起来。”司徒穆拿起绷带。
高曦看了他一眼，于是照做，他一颗一颗从下往上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露出一寸洁白的肌肤，他瘦的皮包骨，连肋骨都清晰可见。露出腹部，冰敷袋贴上淤青的皮肤时，他忍不住抽了口气。
“忍着点。”
司徒穆的动作放轻了些，他处理伤口的手法十分熟练，包扎时带着薄茧的手指偶尔不经意擦过高曦腰侧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
“那个人……”高曦喘过一口气，问道，“又是蜂巢公司派来的？”
“看他们那个样子更有可能是地方□□”，罗川回答道。
司徒穆包扎完毕，将用过的物品收好，“很多势力或许已经知道你卖药的事，现在到处调查你的踪迹，你的处境比预想的更危险。”
高曦闭上眼睛，疲惫、疼痛和后怕交织在一起，他无法言语此时的痛苦。包扎好后，他伸手轻轻捂在腹部，靠着车窗蜷缩起来。
“奶奶她还好吧？”
“她的身体状况可比你好多了，倒是你都被折磨成这种样子了，居然还不回去！”罗川回道。
高曦张了张口，他的理由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就算再提起也没有什么意义，别人不会了解他，于是他决定不说了。
“谢谢你们救了我。”
“不客气，小意思！”罗川嘿嘿一笑。
坐在他身边的司徒穆正聚精会神看着他，将他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看到他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怜悯。
很快，轿车停了下来。
“下来吧，到地方了。”
“这是哪？”
司徒穆打开车门，高曦缓缓爬下了车，只见前面是一家看起来极为破旧的古董店，那张木质招牌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甚至可以看到上面的木头裂缝。
“这是我在A国经营的一家古董店。”
罗川一把打开了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叮呤当啷的响声，室内看起来温暖极了，橙黄色的灯照射货架上的古玩，显得的有些复古的韵味。
各式各样的花瓶和佛像，还有许多不知名，前所未见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饰品。
高曦走马观花，新奇的看着这些古董。
“怎么样有喜欢的吗？你随便拿！”
“啊？这不好吧…”
“当然了，不是免费的，我会把账单寄给你奶奶的！”
“……”
高曦感到有些无语，心想这些商人真的是把圆滑世故表现的淋漓尽致，在他们身边自己就简直就是个木头。
“来来来，别客气坐下吧，你们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做！”
罗川拍了拍沙发座椅，这待客厅有些狭窄看起来很拥挤，就三排沙发和中间的一张木质茶几，沙发上铺着红丝绒，桌上摆着鎏金瓶，插着木质干花，另一边摆放着熏香，隐约散发出让人感到安心的香味。
高曦有些拘谨的坐下，在安全的地方心情也安心下来，肚子上的疼痛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司徒穆缓缓走来坐在他的对面，只见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着自己，让高曦感到十分不自在，他的双眼就好像某种红外线摄像头，一旦视线聚焦过来就感觉自己无处遁形。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一个没有武力，也没有靠山的人怎么有胆量独自待在这里，如果今天晚上我不出现的话你有可能就会死了吧？”
“那还真是劳烦你来救我了，我留在这当然是有我的理由，用不着别人来指导我怎么做。”
“你还不知道吧？”
司徒穆缓缓站起身，朝高曦走去。
“罗川的任务是带你回去，而我的任务只有一个——”
高曦仰着头看向来人，司徒穆步步逼近，阴影逐渐笼罩下来。
“把你手中的药方手札交出来。”
高曦瞬间皱紧眉头眼睛微眯，他就知道这些人从来都是抱有目的才来帮助他，刚才的安心仿佛是假象，此刻从头淋下的是桶冰水。
他内心嗤笑自己的天真，心中一阵窝火，原来眼前救了他的人跟其他□□的人也没什么两样，都是冲着药方手札而来。
“我为什么要给你？”
“你祖母已经把药方卖给我们了，我此行过来就是来收走药方，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你们做交易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凭什么想收就收！”
高曦立马站起身毫不示弱，双目狠狠瞪了回去，这一激烈的动作瞬间牵连起腹部的伤，他倒吸一口冷气，隐忍着疼痛只为了不在对方面前显得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