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着，钟楚湉坐在公司里，脑子里是临走前何柏谦颓然的样子。
“如果爱他，不是应该同他在一起吗？”
钟楚湉没有回答他，因为何柏谦没办法理解。
在他的人生准则里，不认为剥离了占有欲的感情是爱。
掌心的手机振动，钟楚湉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竟然是何柏霆？
她愣了一下，按下接通键。
“钟小姐，冒昧给你打电话。”何柏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狼狈，“关于...”他顿了顿，“关于之前钟小姐提的让我在英国的分公司的事...”
“你改变主意了？”钟楚湉轻笑一声。
“是的。”何柏霆苦笑了一声，“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钟楚湉笑了笑，“这是阿金的意思，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这个是最好的结果。”
收线后，钟楚湉叫来了助理，“帮我查一下二少爷英国公司的情况。”
“还有，之前阿金的遗嘱文件里，他是不是曾经作为天使投资人投资过阿霆？”
“有的。”助理的声音低沉，“当初何金水老板通过天使投资所持有二少爷公司的干股，现在已经转在老板名下了。”
钟楚湉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何柏霆不会突然来改变想法的，但是她找不到头绪，这样的感觉令她没有安全感。
就像是深夜大海中漂浮的小船。
助理适时开口提醒，“老板，提到二少爷的公司，有一件事我应该同你讲一下。”
“二少爷公司内一项重要的技术专利，早年被一家离岸公司提前锁定了独家授权。一旦二少爷公司内控制权变更，也就是某股东持股比例超过50%，则授权会失效。”
助理顿了顿，“所以老板无论是转让还是收购股权，都请慎重。”
钟楚湉眯了眯眼，“这家离岸公司，是谁的？”
“何志铭。”助理恭敬回答，“而且，这件事似乎二少爷不知情，所以何金水老板在世时，有同我特意强调。”
钟楚湉从椅子上缓缓起身，走向窗台，阴雨朦胧，漫起来的大雾看不清远方，“所以，这就意味着，何志铭开始有动作了。”
三叔公、五叔公，还是何柏谦、何柏霆比起何志铭来讲，都算不得什么。即便有了陈港荣的母带，也不能完全做实就是何柏霆动了手脚。
他能在何金水的手中活下来，得到何金水的信任，并在他的眼下悄无声息地令彭静璇死于意外，钟楚湉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我知了。”钟楚湉转身看向助理，“你出去先。”她坐在椅子上犹豫了好久，还是给何柏霆拨去了电话。
“钟小姐？”何柏霆有些意外，她会打过来。
“阿霆，我想问你想不想合作？”钟楚湉开门见山。
何柏霆轻笑一声，“没想到，我都有被钟小姐青睐的一天。”
“之前港岛的项目我都给你，我一直都觉得你有能力。”钟楚湉的手轻轻敲在台面上。
“钟小姐想做什么？”何柏霆的语气低沉。
“我想用你做饵。”钟楚湉毫不避讳，坦然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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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何柏霆的计划，钟楚湉没有同其他人讲，这件事只有他们彼此清楚。毕竟遇上何志铭，她要小心谨慎。
不过令她有所喘息的是，何柏言这几日都没有来见她。
连日来阴霾的港岛，在钟楚湉参加唐太的茶话会那日，才开始彻底放晴。
钟楚湉坐在车后排，“这几日小少爷都有按时返家？”
“是的。”前排的助理回答，“不过，小少爷似乎有意投资外国的企业，他通过一个代理人增加持股实际控制了一家资本投资公司。”
“在最新一轮的融资里，投资名单里多了些人，新国谈家、港岛叶家、英国Grovewell家族、以及Richmont公爵等名下的基金会。”
“都是同言言有关系的人。”钟楚湉谈了口气语气平缓。
“是的。”助理继续讲，“而且小少爷在英美两国购置了房产。”
“应该是有想要长期居住的打算。”
钟楚湉清楚何柏言的目的，他真的如她所讲，准备放弃世俗的身份，她闭上眼，揉着眉心。
汽车缓缓停下，门童拉开车门，钟楚湉刚准备下车，一个身影就冲过来，整个人拥住她，将她带回车里。
眼前一片漆黑，还不等钟楚湉开口，凛冽的冷薄荷就包围了她，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额头，手臂环着她的腰。
认出来人后，她完全是下意识地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不好去，跟我走。”何柏言顺手关上车门，对着前面的助理开口，“开车！”
助理看向钟楚湉，此时她被何柏言整个人圈住，尽管是紧急的情况，这样暧昧的姿势，还是令钟楚湉有些不好意思。
“老板？”助理开口询问。
“言言，今日我同唐太有正经事。”多日未见的脸落在她的眼底，这一刻，被压抑的思念如同潮水涌来，钟楚湉试图保持冷静，“到底发生什么事？”
“快走！等下真的来不及了。”何柏言语气有些焦急，他转头看向钟楚湉，额发垂了下来，额角带着微微的汗，贴着她的胸口快速起伏。
“二哥死了。”
“你是第一嫌疑人。”
“湉湉，听我的，走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