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何柏言拥着钟楚湉沉沉睡去。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想要同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钟楚湉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坚实的胸膛，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眷恋这一刻。她望着他的眉眼，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山根、鼻骨。
只是，钟楚湉从来不会被任人摆布，哪怕这个人是她中意的人，是何柏言。
她中意他，她爱他。
但她并不想毁了他。
何柏言放弃何家的身份，令她在浑浑噩噩中惊醒。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她去赌，一定会输。
天光微亮的时候，钟楚湉才缓缓睡着。
清晨，她醒来的时候，何柏言已经醒了，床的一侧空空如也，她走出卧室，看到何柏言站在厨房，正在向平底锅里打蛋。
滋啦啦的声音里，他惺忪着眼，额发散乱，修长的手指握着铲子翻着培根。
听见声响，他望过来，“醒了？”
“睡得好不好？”
钟楚湉用手指梳了梳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丸子，坦然答：“不好。”
“床太小了，两个人都好挤。”
何柏言将培根捞出来，放在白瓷盘子里，轻笑了一声，“如果不想返家，还有好多住处，不是一定要来这里睡。”
“如果你中意这里，我会叫人换张床。”
钟楚湉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他想同她长期住在一起。
“不必。”她坐在桌子前，给两个人各倒一杯牛奶，“以后好少来。”
何柏言拿起面包，侧目望向她，“溏心煎蛋，要番茄，不要生菜，不放沙拉酱？”
钟楚湉点头，是她的喜好。
他好清楚。
手指接过温热的三明治的时候，还是微微颤了一下，“你...感冒好了没？”
“昨晚睡觉的时候就已经退烧。”何柏言咬了一口三明治。
钟楚湉点点头，“都要继续吃药。”
后面的话，她没有讲出口：既然不病了，她希望他可以恢复理智。
如果他做不到，她可以帮他。
司机接走何柏言，钟楚湉坐在车里，她望着倒视镜里的自己，临时改变决定去见何柏谦，她要加快计划。
几日没见，何柏谦的脸色苍白，双眼无光，下巴上生满青茬，同之前的何大少爷完全不同，颓废、憔悴。
但那双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睛，在望见她的那一刻，还是颤了颤。
钟楚湉推开门，望着他床边没有动的饭盒。如果不是昨晚何柏言打乱了她的计划，她还不想见他。
这张脸，实在令她恶心。
“mommy，你来见我？”何柏谦轻轻笑了一声，“我知你不会那么狠心。”
“不会一直不见我，哪怕我做了错事。”
“原来你知那是错的。”钟楚湉冷笑一声。
何柏谦撑起身子，声音依旧带着虚弱，“如果你肯多看我一眼，我原本不会走上这条路。”
“我已经照你的要求叫他们将股份转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来见我...”他的声音滞涩，“是不是...”
“原谅我了？”
“我没办法原谅你。”钟楚湉冷冷望了他一眼，“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还妄想我原谅你？”
“我今日是想话你知，你的愿望注定会落空。”
“因为，我中意言言。”
她的话音好轻，讲出口自然到何柏谦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钟楚湉抬手，纤细的指尖解下脖颈垂着的丝巾，露出暧昧的红痕。
何柏谦一瞬间双目猩红，双拳紧握，“你同他做了？”
“是。”钟楚湉随手将丝巾扔在一旁，淡淡开口，“你做不到的，他做得到。”
“所以，别再妄想我，我这一世都不会是你的。”
屈辱同不甘令何柏谦愤怒，他猛地将柜子上的东西一扫而落，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一片狼藉。
“我就知，我就知你中意他！”
“既然如此，那你还来做什么？”何柏谦第一次对她大吼，像是一头疯兽。
听到声响，保镖推门而入，“太太，有没有事？”
钟楚湉站在中间，没有躲，没有出声，示意保镖没有事。
高跟鞋踏过地上的饭盒，她俯了俯身，指尖轻轻划过他脖颈暴起的青筋，“来羞辱你。”
她顿了顿，“还有，利用你。”
何柏谦怔愣了片刻，随后笑了起来，笑声谈不上痛快爽朗，甚至有几分凄惨，“你想将我们兄弟都玩弄鼓掌？”
“你中意他，却不敢同他在一起？”
钟楚湉没想到何柏谦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声音缓缓，坦然面对：“我没办法同他在一起，是因为我不想做他人生中，可以长久伤害他的刀。”
“因为我爱他。”
“但感情的事，是我同言言两个人的，同你没关系，我都不需要你插手。”
“你不过是我对付何家人的狗，仅此而已。”
“摆好自己的位，阿金过身的那日，我是同你讲过的。”
何柏谦眉心紧皱，痛苦地闭上眼睛，“所以，我是可以牺牲的那个。”
钟楚湉垂了垂眸，“你应该庆幸，还有被我利用的价值。”
“你都拒绝我不了，是吗？”
“毕竟，你想出去，想恢复自由。”
何柏谦仰视着她，手指紧攥，扯到了伤口，痛得他整个人都在震颤。
他永远会输给何柏言。
哪怕他才是老爸的第一个仔。
哪怕他先遇见的她。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恢复自由后听你的？”何柏谦的话几乎是咬着牙讲出来的。
“当然是我能给你自由，自然都可以再剥夺。”钟楚湉收紧手指，望着何柏谦的脖颈一点点变红，再松开手。
“还有。”钟楚湉轻笑了一声，“你中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