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温热的唇擦过她的唇,带着薄荷的清香。
钟楚湉别开了目光,“言言,我们讲好的,那个只是一场梦。”
何柏言笑了笑,“我留恋那个梦境。”
“不可以吗?”
钟楚湉没出声,拿过自己的餐盒,走到一旁沙发,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低头开始吃饭。
何柏言歪着头望着她,胳膊垫在头下,嘴角噙着笑,目光描摹着她的手,她的眼,以及她的耳垂同脖颈。
他的目光灼热,令钟楚湉无法忽视,她夹了一块鱿鱼放在嘴里,“不是温书吗?”
“我的脸上有知识?”
何柏言缓缓起身,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知识没有,饭粒就有。”
钟楚湉吞下有些硬的鱿鱼,抬头横了一眼何柏言,“不好搞这些小动作。”
何柏言坐在她的旁边,一手绕过她的身后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撑在面前的茶台,“竟然被你发现了。”
半包围的姿势令他身上的薄荷香都带着凌厉的攻势,这样突破社交界限的接触让钟楚湉想要逃离,起身的瞬间却不想被他一把按住了肩膀。
毛茸茸的脑袋顺势靠过来,声音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就一下,给我靠一下。”
钟楚湉拿着筷子的手缓缓垂落在腿上,想要推开他,却触碰到他的脸,温度滚烫,“你...生病了?”
何柏言没出声,只是将脸埋在他的颈间,用头发蹭了蹭她。
钟楚湉探手,手指缓缓地、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额头上,刚刚不是错觉,他真的在发热。
所有抵抗在这一刻,都变成妥协。
爱不受意志的控制,她的潜意识里希望他快乐。
窗外的阳光映着大雨,落下的痕迹,被阳光映成银丝。
何柏言躺在钟楚湉的腿上,仰头静静躺着,双眼轻轻合上,“湉湉,这几日,你累不累?”
钟楚湉垂了垂眸,没出声,探身将筷子放在茶台,散落的发扫过何柏言的脸。
何柏言没有动,只是睁开眼睛,“这几日,我好累。”
钟楚湉依旧没出声。
修长的手指探过来,轻轻擦了擦钟楚湉的眼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她闭上眼睛,垂在沙发上的手,一瞬间收拢。
“你看起来,都好累。”
清清淡淡的声音扫过钟楚湉的耳朵,如同羽毛一般,明明两个人彼此相拥,肌肤相贴,但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好难过。
思念是窗外艳阳下都不曾停止的雨,是她这几日反复咀嚼的苦果。
没有讲出口之前,这份感情是慰藉。
但是捅破那层脆弱的道德后,这个就是痛苦。
她清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没办法告诉他。
她也想他。
何柏言蜷缩起来,用头顶靠在她的小腹,就好似一只猫。
钟楚湉一直没动,没出声,甚至没敢睁眼。
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她的耳朵里,柔软的短发隔着布料摩挲着她的腿。
爱的本质就是连绵不绝的疼痛,唯一的解药是他也爱你。
钟楚湉不想两个人再深陷下去,但她又拗不过心底的感情,推开他。只能变成一尊雕像,不给他回应。
也不再给他解药。
“言言?”钟楚湉试探地喊了一声。
对方没有回应。
房间内的寂静缓缓落下来,耳边的声音却逐渐清晰——彼此的心跳声。
何柏言靠着钟楚湉,他才清楚感知到思念的力量。
在见不到她的时候,他好像还可以忍一忍。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没办法再忍下去,他想拥抱她,想吻她,想告诉她他多么想她。
但是,他不能。
直到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传来,钟楚湉才缓缓睁开眼,当光映在眼底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的泪。
下一秒,粘在睫毛上,湿漉漉。
钟楚湉望着何柏言的脸,指尖轻轻撩了撩他的额发,细软的头发擦过指尖。
何柏言咳几声,呼吸带着浓重的鼻音。
钟楚湉轻轻推开他,“不好这样,伤身体,我去喊医生。”
“不。”何柏言伸手拽住了她的手,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摇头。
“病了要看医生的,又不是小孩子,言言。”钟楚湉的语气带着无奈。
何柏言缓缓睁开眼,“你不是一直都当我是孩子?当我是老头子的孩子,当我是同何家一样的遗物,在我生日时送熊仔袖扣给我。”
“除了...”他顿了顿,“那一夜。”
钟楚湉别开目光,“你发热的厉害,不好再拖,听话。”
何柏言望向她的目光里,完全没有设防,“但你我都清楚。”
“我现在松开你,你就又会不见,你会躲着我。”
“如果不是我发热,刚刚,你就会推开我了,湉湉。”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落在钟楚湉的耳朵里,心口都跟着一颤,她别开目光,没有出声。
何柏言收紧手,将她拽向自己的身边,将额头贴在她的腿上,额发轻轻摩挲,“今日,就不要推开我了。”
滚烫的额头贴紧皮肤,紧握的手缓缓松开,钟楚湉想要抬手摸一摸何柏言的头,伸出去的瞬间顿住,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乖乖看病,我就让你在这里。”
“我不会走。”
“好不好?”
何柏言仰头望着她,眸光闪了闪,最后缓缓松开她的手,声音浅浅的,“好。”
他望着她出门的身影,整个人蜷缩起来,“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