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神结束后，何家的家宴没再起什么风波，大家推杯换盏，好似上午的对峙同不欢，从未发生过。
三叔公不再发难，钟楚湉自然敛起锋芒，语气中多了几分恭敬，做足姿态。
散局后，钟楚湉送走所有人，才意识到自己酒饮得多了，她回到书房，揉着发痛的额角坐在沙发上。
何柏谦走进来，坐在她身侧，带着醉意，目光微微涣散，“mommy，那个报道是你做的？”
钟楚湉轻轻抬了抬眼皮，瞟了他一眼，“我讲过，这个是送你的回礼。”
何柏谦笑了笑，走过来，坐在她的旁边，“我不中意这份礼物。”
“怎么？”钟楚湉用手拄着头，“难不成，你同那个英国女人欢爱都是假的？”
“是假的。”何柏谦没有犹豫，“我讨厌她，我对她没兴趣。”
“但mommy，你不应该令她成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芥蒂。”
“芥蒂？”钟楚湉轻轻喃喃着，“到今日，我们之间，是只有这一个芥蒂吗？”
“阿谦。”
听着她逐渐凌厉的声音，何柏谦没出声，歪了歪身子，将头靠在她的腿上，“阿湉，我所有做的，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
钟楚湉轻笑了一声，“背叛我，欺骗我，伤害我，都是为了我。”
她的指甲轻轻擦过何柏谦的侧脸，最后捏住他的下颌，“你觉得，我会信你？”
何柏谦没有挣扎，他的眼神明亮，闪着光，“我们可以转移资产，改名换姓，离开港岛生活。”
钟楚湉愣了一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你一起离开港岛？”
“我会同你，一起生活？”
何柏谦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手背，“那你中意谁同你有这样的未来？”
“何柏言吗？”
指尖不可控地颤了颤，钟楚湉猛地松开了手，微长的指尖在何柏谦脸上留下一道红痕，“我的未来，一定要有你们吗？”
“何柏谦，我不是一定要你们，我才可以生活。”
何柏谦望着她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晦暗，“阿湉，但是我不能没有你。”
“没有你，我没办法生活。”
望着他的眼睛，钟楚湉只觉得胸口一阵烦躁，“你今日饮多了。”
“既然你不想离开港岛。”何柏谦单膝跪在地上，“那我明日会发表订婚通知，我会同那个英国女人订婚、结婚。”
“我们可以继续做母子，没有人知，我同你的情谊。”
“阿谦。”钟楚湉耐心殆尽，声音逐渐升高，“日后不好再讲这样的话。”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情谊。”
“这样的情谊，都是不应该发生的！”
“就算我同金叔没有感情，不是夫妻，但是如今，我是你名义上的阿妈！”
何柏谦的眼神逐渐阴沉，他起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阿妈？”
“如果今日站在你面前，同你这样讲的人是何柏言，你都会这样回答他？”
“是！”钟楚湉抬眼望着他，压抑着愤怒的声音重重砸在地上。
“我不中意你，都不中意他！”
“我没有同继子恋爱这样阴郁背德恶心的嗜好！”
愤怒之下，钟楚湉撒了谎。
但却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如果她不能同何柏言生活在一起，如果令她望见何柏言同别的女人结婚...
她没办法接受。
她如自己所讲一样，阴郁、背德、恶心。
何柏谦站在原地，双拳紧握，酒精令他的听觉麻|痹，耳边沉沉的，她的声音如同炸响一般，响了一遍又一遍，反复凌迟着他的心。
那些照片上，何柏言同她亲密接触的画面，闪过眼前。
她望着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藏着无法见天日的深沉感情。
那不应该是继母看向继子的感情，那不应该是以照顾为名的亲情。
那不应该，落在何柏言的身上。
何柏谦的身影摇摇晃晃，他似乎能听见自己脉搏的跳动，听见胸腔里心脏撕裂的痛楚。
这一刻他彻底丧失了理智，满脑子只剩下一个问题。
——该怎样得到她？
他到底怎样做，才可以得到她？
何柏谦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就像，过去面对何金水时，一次又一次绝望无助悲痛的童年。
明明他才是阿爸的第一次仔。
明明他才是最先认识她的人。
为什么，所有人在他同何柏言之间，总是会选择何柏言！
“阿湉。”何柏谦的身影摇摇晃晃，“原谅我的卑劣。”
“原谅我，因为这一生我只有用卑劣手段才能得到心中所爱。”
“过去如此，现在如此。”
“未来，都一样。”
钟楚湉眯了眯眼，她不知何柏谦为何突然讲这样的话。
何柏谦烦躁地扯开了自己的领带，望着那双水润的眼眸，他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不想她挣扎，不想她逃离。
他要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