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了何柏言几日,钟楚湉都没怎么睡觉,等待护士重新扎针的时候,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护士走后何柏言靠在床头静静望着她,从同处一个屋檐下开始,她总是好累,主持老头子的丧仪,接手集团事务,中间还有她生病、受伤。
何柏言遇到好多次,她睡着。他拖着药瓶,走到她面前,拿起薄毯盖在她的身上。
刚准备返到床上,就望见床头柜上,她的手机振动。
来电显示:何柏谦。
何柏言探手取了过来,走到阳台,按下接通键。
“mommy。”何柏谦的声音雀跃。
何柏言轻笑一声,“大哥,是我。”
“她睡着了。”
“何柏言!”被戏弄后的何柏谦声音不悦。
“想不到,我有一日会见到大哥这一面。”何柏言带着笑。
面对他的调侃,何柏谦恢复了平静,“何柏言,这种把戏太拙劣。”
“你以为我对港岛的情况一无所知?”
何柏言坐在椅子上,医院楼下绿树成荫,灯影点缀其中,“我知大哥有眼线在这里。”
“你三番五次令她陷入险境。”何柏谦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敲打,“何柏言,我不会放过你。”
“大哥,你远在英国同我讲这句话,毫无威慑力。”何柏言嘴角噙着笑,语气轻浮,好似捉弄何柏谦一般。
何柏谦耐心殆尽,“我没空陪你吵。”
“怎么?”何柏言脸上依旧带着笑,“大哥是不是在忙着应付你阿妈同你搭线的外国女人?”
“想必夜夜笙歌?”
何柏谦的声音瞬间严肃,“你怎么知?”
“大哥留眼线在港岛,我自然也有眼线跟着大哥去英国。”何柏言双腿交叠。
“以前,倒是小瞧了你。”何柏谦语气不善。
“不过,我今日贸然接了大哥的电话,是有件事想话你知。”何柏言顿了顿,“如果我没估错,梁允生应该是同她表白。”
“上一次,我撞见过。”
“今日,他们又见面。”
何柏谦沉默片刻,“他们不合适,她不会应承的。”
何柏言的喉结滚了滚,想起在大陆的那一个雨夜,文培正诉说过往时捂面的绝望。
“何柏谦,不是。”
“同她不合适的是我们。”
何柏谦轻笑一声,“看来你意识到我上次同你讲的话,意识到你多余的情感。”
“是。”何柏言顿了顿,“但我不会同她讲我的心意。”
“我也绝对不会令你们两人在一起。”
何柏谦深吸一口气,“何柏言,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何柏言罕见的没有回击,“以后你就知,这样对她、对我们都好。”
“少卖弄。”何柏谦冷笑一声,“她只能属于我。”
何柏言手指轻轻捻搓,“那我们只能各凭本事。”
“何柏言,我同你不一样。”何柏谦饮了杯酒,淡淡开口,“你不会讲什么为她好,这种没用的烂话。”
“我宁愿她同我一起活在烂泥里。”
“我也不允许她属于别人。”
“尤其是你。”
何柏谦没再等他讲话,收了线。
何柏言熄掉手机屏幕,靠在椅子上,望着夜色渐浓,冷风将他从头到尾浸透,他才返到房间。
钟楚湉在沙发上还未醒,他将她的手机放在柜子上,静静地望着她,望着她颤抖的长睫,白皙的皮肤,他伸手,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门被推开,叶家朗右手同左脚都打着石膏,一只手滑着轮椅进来,望见这幕,呆愣在原地。
何柏言顿时将手指比在唇边,看了看一旁睡着的钟楚湉,见她未醒,才松一口气。
何柏言没讲话,拔了手上的针,推着叶家朗向外走去。
同何柏言从小一起长大,叶家朗当然明白那个动作背后的含义,他神色严肃,“何柏言,你该不会...”
何柏言没出声。
直到,两个人走出医院,在楼下的公园,冷风拂过来,叶家朗扯住他的衫,“何柏言,那可是你阿妈,她同你阿爸是夫妻啊!”
“你疯了?”
何柏言坐在椅子上,眉眼有些烦躁,掏出烟,点了一支烟,手背冒着血珠。烟雾缭绕间,他犹豫一下,抬眼看向叶家朗,眼眸落寞,“我不会再进一步。”
叶家朗一把夺过他嘴角的烟,扔到地上,“你信吗?你骨子里就是个疯子。”
“何柏言,如果有一日令你亲眼见着她同别的男人在一起,上|床。”
“你还能似今日这般,同我讲一句,你不会再进一步?”
何柏言吞了吞口水,没出声,他鲜少见叶家朗这么严肃的动怒。
大概,是他的行为真是天理难容。
“我就讲,为何你对唐乐心没兴趣,怎么醒后,没同她翻脸。”叶家朗深吸一口气,“我想了好久,才来问你,原来只有我蠢到死,什么都不知!”
何柏言揉了揉眉心,将地上燃着的烟按灭,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解释一句,“她不是我阿妈。”
“她同老头子,不过是做戏,老头子需要她帮忙做他不能够亲自出面的事。”
闻言,叶家朗笑了一声,“她同你老爸办的世纪婚礼,哪个不知?”
“你这句轻飘飘的解释,有几人会信?”
“何柏言,你知不知你同她的事一旦被人知,没人会信你的解释。”
“你几时这么天真?”
何柏言垂了垂眸,“所以,我没想过同她进一步。”
“那是因为她还没爱上别人!”叶家朗重复了一次,“感情由不到意志控制。”
“你觉得你可以保持现状,是因为她的心未交付给另一个人。”
“如果你不想自己一步踏错,就该离她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