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湉将额前的发别到耳后，轻轻浅浅笑一声，“梁Sir。”
“我是他名义上的阿妈，即便我同何家解绑，这层关系都早已深入人心。”
“是吗？”梁允生垂头望她，“如果他承认同唐家联姻，你都会笑着祝福？”
“然后作为她的阿妈，见证两个人的婚礼？”
风渐大，额发落了下来在眼前凌乱，钟楚湉看不清梁允生，但当她开口那刻，却被他打断。
“钟小姐，不需要话我知。”
“你不是骗自己就好。”
钟楚湉握着手袋的指尖在无意识地攥紧，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关节因为用力而酸痛。
梁允生伸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轻巧拨松她的手指，“我的意思是，如果钟小姐真是有回归真实生活一日。”
“我请求你，考虑下我。”
钟楚湉站在原地，她能在梁允生的眼中望见真诚。这个大概是她人生中，除却中学时男同学天真幼稚的冲动之外，第一次接受到异性如此诚挚的邀约。
邀请她，一同走向两个人的未来。
她轻轻收回手，“梁Sir，不好讲这种话。”
“我是认真的。”梁允生同样收回手，“我希望钟小姐好好考虑下自己的未来。”
“还有我。”
钟楚湉撩了撩飘扬的发，她点了点头，“多谢梁Sir，我会认真考虑你的话。”
梁允生笑了笑，“我一直以为钟小姐是对什么都游刃有余。”
“没想到有一日，我竟然会看到你脸上一闪而过的无措。”
急促的滴滴声响起，催促行人过街，周围的人都迈开步子，两个人随人流向前，“因为我的过去只教我如何应付不怀好意的人。”
“所以，我从未见过真挚，都不知如何应对。”
梁允生瞥了一眼她飘在自己肩上的发尾，“我想钟小姐未来，还会遇见好多次这种情况。”
“因为你本就值得一个美好的未来，没有仇恨同血腥。”
-
美好。
这个词第一次闪现在钟楚湉的眼前。
同梁允生分开后，她坐在车里，迟迟未动。
“太太？回家还是医院？”司机的话打断她的思绪。
钟楚湉回神，“医院。”
不知道为何，同梁允生聊完，她想见一见他。
没有为了什么才产生这样的想法，只是想见一见。
当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何柏言坐在床上，翻着平板在看电子书，看见她，“钟小姐。”
“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钟楚湉走上前，轻轻撩起他的额发，检查额头包扎的伤口有没渗血。
“没有。”何柏言笑了笑，“去警署同黎浩轩谈得怎么样？”
“他不肯讲。”钟楚湉坐在床边，将手袋放到一旁，去卫生间洗手。走出来的时候，她轻轻开口：“我今天遇见梁允生。”
“他同我讲，阿哲死了。”
何柏言皱了皱眉：“阿哲？”
“就是唐太送我的那个男人，是被有心人送到她面前的。”钟楚湉拿出几个柑橘，剥着皮。
何柏言点了点头，“你担心黎浩轩也会一样？”
钟楚湉将白色的橘络撕干净，递过去，“是。”
何柏言垂眸，望着她粉嫩的指尖捏住的橘黄果肉，他倾了倾身，衔住。
钟楚湉没想到他竟然会用嘴，愣了一下，缓缓收回手，垂眸望着手中大半个柑橘。
“警署可能有他们的人。”何柏言面色如常。
钟楚湉点了点头，将剥好的橘瓣放入碟。
何柏言望着碟里干干净净的果肉，“不问一下，我同唐乐心谈得怎么样？”
钟楚湉低着头，“你有得选？”
“她的时机拣得微妙，你未醒的这几天，唐家的媒体都在发力，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你们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她的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钟楚湉剥好最后一瓣，刚准备放在盘子里的时候，手腕被人握住，温热柔软的唇轻轻擦过她的指尖，触电一般。
她别开了目光。
何柏言咬着橘肉，目光落在她晶莹的唇上，“确实，唐太以为我否认唐乐心就等于承认你。”
“但她算漏一点。”何柏言将橘肉吞下，移开目光，“我同样不会承认唐乐心。”
“无论唐家传得多么天花乱坠，我都不会谈论相关的话题，不会谈论唐家同唐乐心。”
钟楚湉抽出一张湿巾，轻轻擦着粘在手指的汁液同味道，“但这会被人解读，你默认。”
“何家一样有媒体，同样可以发布一些其他的信息。”何柏言毫不在意，“毕竟我不中意她，她利用我，这才是事实。”
“感情这种东西，没就是没。”
“营销出来都不过是幻影，今日沸反盈天，明日便成泡影，短命。”
钟楚湉将纸巾放入垃圾桶，“梁允生今日同我提了一件事，我想言言都应该听下。”
何柏言抬眸，望着她。
“他讲我同金叔的关系迟早会被搬上台面，我同何家解绑是必然的。”
“他讲我应该想一想我自己的未来。”
她的未来。
何柏言放在腿上的手轻轻颤了一下，他的喉结滚了滚，“钟小姐确实该考虑下，自己的未来。”
钟楚湉双手交叠，“言言都一样。”
“你要想清楚自己的未来，到底想要什么。”
手背插着的针头走针，高高鼓起，一阵刺痛，何柏言垂眸。
钟楚湉顺着他的目光望见，连忙起身去按他床头的钟，发尾轻轻擦过他的肩膀，她身上的香同唇齿间的柑橘一样弥漫在他周围。
何柏言沉溺在属于她的味道里，没再讲话。
我早就想好了。
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