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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五章

窗外傍晚的光,忽然从玻璃上轻轻滑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肩头,谁都看见了,却谁都没有立刻戳破。

琳绫握着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笔尖停在练习册的横线上,原本想写下一个英语句型,却因为他这句话,迟迟没有落下去。她垂着眼,能看见桌面上几杯奶茶留下的水痕,圆圆的一圈,像被谁无意间画出来的句号。

可她心里那个句号,却怎么都落不下去。

张钰桐最先反应过来,咬着吸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哎哟,外援都排班了?那我申请旁听,可以吗?”

张圣霖立刻跟上:“那我申请旁听!英语有琳老师,数学有江老师,我们补习班未来可期!”

虞洲慢吞吞抬头:“准确来说,是你未来可以少挨两下戒尺。”

张圣霖:“……”

此起彼伏地笑声撞在奶茶店透明的玻璃窗上,又被外头傍晚的风轻轻吹散。步行街上人声熙攘,有小孩举着气球跑过,气球线在半空里晃来晃去,像一条抓不住的尾巴。

琳绫把最后几个作文句型圈出来,又在旁边写了几个容易出错的单词。

张圣霖趴在桌上,声音虚弱:“我感觉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

虞洲看了他一眼:“进化了?”

“不是。”张圣霖把练习册合上,神情沉痛,“是被知识打碎了。”

张钰桐笑得不行,一边收拾书本一边说:“你明天要是能考九十五以上,我请你喝奶茶。”

“成交!”张圣霖立刻坐直,“我现在就回去再背一遍。”

江星把自己的练习册收进书包,抬眼看向琳绫:“你回家还要复习吗?”

琳绫正在把红笔盖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再看一遍单词。”

“那别太晚。”他说。

很普通的一句话。

可因为是他说的,就像被夜风轻轻裹了一层温度。

琳绫“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几个人走出奶茶店时,街上的人已经少了些。路边小吃摊的烟火气混着桂花香,慢慢飘在空气里。张钰桐挽着琳绫的胳膊,边走边念叨明天一定要考满分,不然虞研那把戒尺可不是开玩笑的。

琳绫听着她说话,脚步却有些慢,视线落在前面。

江星和张圣霖并肩走着,少年肩上背着书包,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夜风一吹,衣角轻轻晃动。他偶尔侧头听张圣霖说话,嘴角会悄然扬起。

好像察觉到什么,他忽然回了下头。

琳绫来不及收回目光。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江星没有说话,只是冲她很轻地扬了扬下巴,像是在无声地说——明天见。

琳绫低下头,假装去看脚下的路。

可那一点笑意,却像夜色里没有散尽的灯光,悄悄落进了她心里。

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半。

琳绫洗完澡,换了睡衣,坐回书桌前。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面上的便利贴轻轻晃动。

她把英语练习册翻开,想再看一遍今天整理的重点时,电脑右下角的企鹅图标忽然闪了一下。

“叮咚。”

她看了一眼屏幕。

江星:到家了吗?

琳绫盯着那行字,心里轻轻晃了晃。

她回:到了。

江星:嗯。

停了几秒,他又发来一句。

江星:英语还在背?

琳绫:准备再看一遍。

江星:那数学呢?

琳绫看着屏幕有些走神,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他在奶茶店里说“我就数学很好”时的样子。那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他本来就该站在光里,坦荡又明亮。

她慢慢打字:数学……也要看。

江星:哪些不会?

琳绫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像是把白天那句“外援”忽然落到了实处。

她本来想回“还好”,又觉得这样太敷衍。想说“不太会”,又觉得范围太大。最后只好把练习册翻开,一点一点看过去。

有理数、数轴、绝对值、相反数、代数式。

还有老师最近讲到的一元一次方程。

这些字平时躺在课本上时,只是冷冰冰的知识点,可被她敲进聊天框里时,忽然就变得有些难为情。

像是把自己不擅长的地方,摊开给另一个人看。

琳绫:有理数加减容易错,绝对值有时候也分不清,还有一元一次方程移项经常忘记变号。

发完后,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很快,对面回了消息。

江星:有理数加减先看符号。

江星:同号相加,符号不变;异号相加,取绝对值大的那个数的符号,再用大的减小的。

江星:移项变号这个,多写几遍就记住了。

琳绫看着一行一行跳出来的字,忽然有点想笑。

他讲题的时候,和他说话时不太一样。

更简洁,也更确定。像踢球时判断路线,一点不拖泥带水。

江星:你周六有什么安排吗?

琳绫愣了一下。

她慢慢回:嗯,上午有美术课。

江星:下午呢?

琳绫的指尖键盘上。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夜晚潮湿的凉意。她低头看着键盘,心跳不知何时忽然慢了一拍。

江星:我每周上午踢球,如果你下午没事,以后可以互相补习。

江星:你帮我看英语,我帮你看数学。

很平常的几句话,可连在一起,就像把一件还没有说出口的事,轻轻摆到了她面前。

琳绫盯着屏幕,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打字。

琳绫:我下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可以。

发出去后,她又觉得这句话太正式,像是在回复老师布置任务。

她想再补一句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补什么。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江星:那就说好了。

琳绫看着“说好了”三个字,心里像有一根细细的线,被人轻轻系上了。

不是很紧,却是真实存在的。

她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得上扬起来。

琳绫:嗯。

江星:明天小测加油,琳老师。

琳绫本来想回“你也是”,指尖刚落在键盘上,对面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江星:考满分。

停顿一秒。

江星:不然你的学生会很没面子。

琳绫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她回:那你也考满分。

江星:尽量。

江星:毕竟我明天没有外援。

窗外的风好像在这一刻都变轻了。

琳绫盯着屏幕,慢慢打下最后一句。

琳绫:晚安。

对面很快回。

江星:晚安。

屏幕暗下去以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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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研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每次小测,满分一百分,低于一百分,每少五分,就要挨一下戒尺。说是为了让他们长记性,打得不算重,却足够让人记住手心泛红的感觉。

张钰桐曾经形容过——

“老虞那戒尺打下来,不疼死,但很丢人。”

所以每到小测,补习班里的气氛都会比平时安静很多。

那天上午,天色却不太好。

云压得低,风也湿冷,明明才是初秋,空气里却已经减了些燥热。琳绫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额头轻轻抵着玻璃,指尖攥着书包带,脸色比平时白了些。

小腹一阵一阵地疼。

像有一只手在里面轻轻拧着,不算尖锐,却绵长得让人发虚。

她昨晚睡前就隐隐觉得不舒服,早上醒来时才发现来了例假。偏偏周五在奶茶店,她还喝了那杯少冰的珍珠奶茶。少冰也是冰,喝的时候只觉得甜,直到现在,才一点一点还回来。

琳绫闭了闭眼,把额头从玻璃上移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练习册上。可那些单词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模模糊糊地浮在纸面上。

她一个也看不进去。

到补习班时,张钰桐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

“绫绫,你脸怎么这么白?”她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不舒服?”

琳绫摇了摇头,把书包放下:“没事。”

“你这叫没事?”张钰桐皱眉,“你嘴唇都没颜色了。”

琳绫刚想说话,小腹忽然又疼了一下。她的指尖下意识抓住桌角,指节微微泛白,额头上也冒出一点细密的冷汗。

张钰桐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声音更低:“你是不是……来了?”

琳绫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

张钰桐一下急了:“你周五还喝冰奶茶!”

“少冰。”琳绫小声纠正。

“少冰也是冰啊。”张钰桐气得不行,又不好大声说,只能从书包里翻出一包纸巾塞给她,“你先捂一下,我去给你倒热水。”

琳绫还没来得及拦,她已经跑了出去。

教室里陆续有人到齐。

张圣霖一进门就双手合十:“各位,我昨晚背到十二点,今天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

虞洲坐下,翻开书:“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张圣霖严肃道,“上次是普通死亡,这次是有准备地死亡。”

江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手里还拿着英语书。进门时,他先和张圣霖说了句话,目光却很快落到琳绫身上。

他像是怔了一下。

琳绫低着头,手里攥着笔,脸色苍白,额前碎发被冷汗沾湿了一点。她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不像平时那样端正清醒,反倒像一片被雨打湿的纸,轻轻一碰就会皱起来。

江星拉开椅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低声问:“你不舒服?”

琳绫抬头,勉强扯出一个很轻的笑:“没有。”

江星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不是很会追问别人不想说的事。

可她额头上的冷汗太明显,连说“没有”的声音都比平时轻。

张钰桐端着热水回来,刚好听见这一句,忍不住瞪了琳绫一眼:“还没有呢。”

琳绫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别说。

张钰桐却把热水放到她手边,小声说:“先喝点。”

江星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下。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不完全明白,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轻轻放到琳绫桌角。

“用这个。”他说。

琳绫指尖一顿,低声道:“谢谢。”

虞研很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试卷,另一只手拿着那把细长的木戒尺。戒尺轻轻敲了敲讲台,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小测。”虞研把试卷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几个人,“上周给你们范围了,别告诉我没复习。”

张圣霖小声嘀咕:“复习了,但知识不一定愿意跟我走。”

虞研抬眼:“张圣霖。”

“到。”他立刻坐直。

“你最好让知识跟你走。”虞研淡淡说,“否则戒尺跟你走。”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琳绫也想笑,可小腹的疼痛一阵一阵涌上来,把她那点笑意压得干干净净。

试卷发下来时,她的手心已经有些发凉。

前面的选择题并不难,都是昨天复习过的单词和句型。

可她看着题目,脑子却像蒙了一层雾。明明知道答案就在记忆里,却怎么也抓不住。笔尖悬在选项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冷汗顺着鬓角一点点冒出来,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继续往下做。

阅读题的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群乱飞的小虫。她读到第三行,胃里忽然泛起一阵恶心,只能停下来,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不能停,她想。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江星坐在她斜后方。

他做题很快,写到作文时,笔尖顿了一下,余光不自觉地落到前面。琳绫坐得很直,可肩膀却微微绷着,像在忍什么。她握笔的手很紧,指节都泛着白。

他皱了下眉。

交卷铃响时,琳绫几乎是最后一个放下笔的。

试卷被收走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一下失去了支撑。张钰桐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问:“还疼吗?”

琳绫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自己也说不清。

不是最疼的那种疼,却耗人,像把人一点一点掏空。

虞研批卷很快。补习班人少,答案又都是固定的。她坐在讲台前,红笔一勾一叉,很快就把分数写了出来。

每念一个分数,教室里的空气就跟着变一下。

“虞洲,九十八。”

虞洲轻轻松了口气。

“张钰桐,九十六。”

张钰桐双手合十,夸张地对着试卷拜了一下。

“江星,九十九。”

张圣霖立刻扭头:“你故意错一道的吧?”

江星淡淡看他:“你先关心你自己。”

虞研抬眼:“张圣霖,九十五。”

张圣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啊……”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就差五分。”

虞研拿起戒尺,语气平静:“所以一下。”

张圣霖立刻安静如鸡。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然后,虞研翻到最后一张试卷。他看了一眼分数,又抬头看向琳绫。

那一眼并不严厉,却让琳绫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琳绫。”虞研顿了顿,“八十五。”

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

张钰桐猛地抬头:“八十五?”

张圣霖也愣住了,连虞洲都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琳绫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试卷上那个鲜红的“85”,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两个数字像被红笔写得很重,重到压得她眼眶微微发酸。

她不是没考过不好的分数。

可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她才给大家讲了那么久重点之后;偏偏是所有人都考得很好,只有她一个人掉了下来。

虞研看着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怎么回事?复习点不是你给他们讲的?”

琳绫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自己肚子疼?说自己考试时冒冷汗?

好像都像借口。

她垂着眼,声音很轻:“对不起,虞老师。”

虞研沉默了片刻,拿起戒尺:“规矩你们都知道。张圣霖一下,琳绫三下。”

张圣霖脸色苦了下来,却还是认命地伸出手。

戒尺落下时,“啪”的一声,很重,很清脆。

张圣霖倒吸一口气,立刻把手缩回来,甩了甩:“活着,但不完整。”

平时听见这话,张钰桐一定会笑。可今天,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看着琳绫撑着桌面慢慢站起来,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冒出来,心里又急又疼。

“虞老师。”张钰桐忽然开口,“琳绫今天不舒服,她不是故意没考好的。”

虞研抬眼看她。

张钰桐咬了咬唇,声音压低了些,却还是说了出来:“她来了例假,肚子疼。今天一直冒冷汗。”

琳绫猛地抬头,耳尖一下红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钰桐……”

教室里安静得厉害。张圣霖尴尬地移开目光,虞洲也低下头,假装看书。

只有江星一直看着琳绫。

他看见她手指撑着桌角,指尖微微发抖。看见她明明疼得快站不稳,却还是低着头,不肯把脆弱摊开给别人看。

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很不舒服。

像有人把一颗小石子扔进胸口,沉下去,硌得发疼。

虞研的神情也缓了些。

虞研看着琳绫,声音放轻了:“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琳绫垂着眼:“我以为可以。”

“你以为什么都能硬扛?”虞研皱眉,语气里有责备,却更多是无奈,“坐下休息会儿。”

琳绫却没动,她知道虞研已经心软了。

可规矩摆在那里,她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因为不舒服就可以例外。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她慢慢把手伸出去。

掌心朝上,白得没有血色。

江星的眉头一下皱紧了。

戒尺被虞研拿在手里,木色细长,落在灯光下,投出一道很浅的影子。

就在虞研抬手的那一瞬间,江星忽然站了起来。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星走到琳绫身侧,脚步不快,却很稳。他站定后,伸出自己的手,掌心朝上,挡在琳绫那只发凉的手前。

“虞老师。”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这三下,我替她挨。”

琳绫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那句话。

“江星。”虞研也愣住了,“你凑什么热闹?”

“没凑热闹。”江星说。

他的手依旧伸着,指尖很稳,掌心干净,带着少年人常年踢球留下的一点薄茧。

他低头看了一眼琳绫。

那一眼很短。

没有玩笑,也没有平时的轻笑。

“她今天不舒服。”他说,“而且复习,是她给我们讲的。我们能考好,也有她的原因。”

张圣霖愣了一下,立刻跟着点头:“对对对,虞老师,真是靠琳绫救命。”

张钰桐眼眶有点红:“她讲到很晚。”

虞洲也低声说:“重点也都是琳绫整理的。”

琳绫站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说不用,想把手抽回来。

可江星挡在她面前,像一道不算宽却很坚定的影子,刚好替她拦住了那阵即将落下的疼。

虞研看着他们几个,沉默了很久,最后,她叹了口气。

“江星,你想清楚了?”

江星点头:“嗯。”

“这是三下。”

“知道。”

虞研的语气严肃了些:“替人挨,不是逞英雄。”

江星很轻地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就是她外援。”

很轻的一句话。

却让琳绫的眼眶忽然热了。

屏幕里的“说好了”,奶茶店的“下次换我做你的外援”,像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形状。

不再是玩笑,不再是随口一说。

而是他真的站在这里,把她发抖的手,挡在了身后。

虞研最终还是落了戒尺。

第一下。

“啪。”

声音清脆地响在小小的教室里。

江星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却没有收回。

第二下。

他唇角微微抿紧,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第三下。

戒尺落下后,空气静得几乎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桂树的声音。

江星慢慢把手收回来。

掌心已经红了一片,三道痕迹叠在一起,看着比张圣霖那一下重得多。

琳绫的目光落在他掌心上,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攥住。

她忽然觉得,比戒尺落在自己手上更疼。

虞研把戒尺放回讲台,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下次不舒服,提前说。身体不是拿来硬撑的。”

这句话是对琳绫说的。

琳绫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虞研又看向江星:“你也是。别什么都替。”

江星把手放到身侧,笑了一下:“知道了,虞老师。”

张圣霖小声嘀咕:“江哥,真男人。”

虞洲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挨一下都差点灵魂出窍。”

张圣霖:“我那是尊重戒尺。”

张钰桐原本还红着眼眶,被这句话逗得又想笑又想哭。

下课铃响的时候,窗外的云散开了一点。

阳光从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课桌边缘,也落在江星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红痕还没有褪,清晰得有些刺眼。

琳绫慢慢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疼吗?”

江星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向她,想说“不疼”,可话到嘴边,又换成了另一句。

“还行。”

琳绫抿了抿唇,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递给他。江星接过去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他的手却很热。

那一点短暂的触碰,让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江星先移开目光,声音放低了些:“以后别喝冰的了。”

琳绫垂着眼:“嗯。”

“也别硬撑。”

“嗯。”

“数学不会的,下周六带练习册。”

琳绫怔了一下,抬头看他。

江星的掌心还红着,额前碎发被窗外的光照得有些软。他看着她,眉眼很轻地弯了一下,像是刚才那三下戒尺,真的只是替她挡住了一阵风。

“说好了的。”他说。

琳绫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窗外桂花被风吹落,细细碎碎地落在窗台上,像一场安静又迟来的雨。

她握紧手里的试卷,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嗯。”

声音很轻,却像一个很小很小的约定。

落在那个周日的午后。

也落在后来的时光里,她无数次想起江星时,最先疼起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