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丞桉顾不上什么接过林熠洺,一旁的时鑫伦神色震惊意外。
“都散开都散开!”裁判员的声音响起。
陆丞桉掌心隔着一层布料,却也能感受到那股源源不断的热流往心口涌,黑色眼眸快速灵动,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去医务室。”
林熠洺感受着一股有力的劲正搂着他肩膀吗,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视线慢慢对焦在陆丞桉慌张的脸上。
他眉头皱得厉害,咬牙喘着大气说不上话,手却不知何时紧紧攥住陆丞桉的衣角,眼眶中似乎泛起生理眼泪,仿佛刚才霸气投三分球的人不是他。
薛幸扬看着两人紧挨,见林熠洺像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让他心里毛糙得更不是滋味,内心吐槽,“装什么装?”
于是把护臂扯下,在裁判员一声声驱散声中,他头也不回的走出比赛场,表示这破比赛老子不打了。
时鑫伦见状,身侧的手握成拳跟上薛幸扬,却被队友及时逮住并严肃警告,“不行。”
他到底是个明白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狠狠咽下一口气,握紧拳头极力压制怒气,裁判员赶到他们这里,队友才将他拉退出人群。
林熠洺身体承受能力达到极限,不想多说任何废话,手指用力指节发白,似乎想把自己所有的疼痛转移给陆丞桉,“……要断了。”
“不会。”陆丞桉声音听着颤,衣袖被他紧攥起褶皱。
陆丞桉几乎想都没多想,换了一个背人的姿势,把林熠洺扯上后背。
“扶好,”陆丞桉叮嘱,“去医务室。”
旁边的裁判员把人赶走后,想让人背林熠洺去医务室,见陆丞桉都已经将人托好准备起身了。
林熠洺只觉得自己几乎快离开人世,他顾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附身趴在陆丞桉结实有力的背上,双手圈住陆丞桉脖颈,蹭到陆丞桉发红的耳根。
对方的手托在他的大腿窝,温凉的触感被放大,用力托着几乎要陷入林熠洺皮肤里。
陆丞桉站起身瞬间,林熠洺猛地觉得失重坠落,本能的抱紧可靠物。
他半眯着眼,注意陆丞桉太阳穴的青筋微微暴起,鼻腔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味道,是一股夹着阳光气味的柠檬果香,让人感到清醒。
“学霸,”他闷声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丞桉发红的耳廓上,“我是不是很重?”
陆丞桉顿了顿,“没有,闭嘴。”
林熠洺盯了对方泛红的耳朵,犹豫之下不说话了。
场外,无数目光汇聚在他两身上,林熠洺有些不自在的把头埋在陆丞桉后颈。
“我的天!那个是谁?交换生?好帅!”
“林熠洺脚崴了啊,老天不要啊!”
“薛幸扬怎么了?退赛?为什么?”
“啊啊啊!他们在说什么?时鑫伦看起来好愤怒哇。”
医务室里很清静,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陆丞桉蹲在林熠洺脚前,小心翼翼将他鞋袜脱掉,露出又白又细的腿,脚踝关节处却是青紫色的大馒头。
林熠洺双手撑在椅子两边,手指扣紧椅沿,疼痛感愈发恶劣,索性蜷起脚趾。
陆丞桉眉头紧锁见状,捏起他小腿下半截。
“疼,”他心猛一颤,倒吸一口冷气,被捏住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麻像电流划过,“别捏。”
“……检查韧带。”陆丞桉轻轻放开手,避开他的视线站起身,接过小护士递来的冰袋。
敷冰时,林熠洺依旧紧扣椅子,注意陆丞桉肩膀在颤抖,地上有几滴水。他怔了怔,紧绷的神经倏地放松,试探性问,“学霸,你哭了?”
“没,冰袋水。”对方低着头,貌似认真敷冰。
他瞅着陆丞桉手里的冰袋,刚上午的粤市温度已经达到30°,医务室没来得及开空调,只有热风从大敞着的窗户吹进。
“还疼吗?”陆丞桉感受到他实质的目光,将冰袋换个面敷在皮肤上。
其实林熠洺很想继续拆陆丞桉的台,这人对他说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很好骗似的。
可一想到是对方背他来医务室,还给他脚敷冰。
“还好,不怎么疼了。”在陆丞桉的照顾下,脚确实没那么疼了。
陆丞桉手上动作慢慢顿住,声音被压得很低,“不疼的话,我出去一下。”
话落,林熠洺神色微微一震,目光紧锁陆丞桉低着头露出的鼻尖,他想这人又要开始躲他了,“去哪里?”
“…去买东西。”陆丞桉说着就站起身,目光慌乱扫过他,正要转身离开时,撞见来门口检查的小护士。
陆丞桉没犹豫半分,大步走上去直接把冰袋塞给小护士。
许是担心林熠洺又会说乱七八糟的话,走得匆匆忙忙,一脸迷茫的小护士还保持着接冰袋的姿势,看着陆丞桉离开的背影。
小护士几秒后,疑惑转头看向林熠洺,“他怎么了?”
林熠洺神色变得不怎么好,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他有点事。”
小护士检查好后就出去了,房间里安静下来,林熠洺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声。
“真麻烦。”他盯着脚踝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
九月的阳光依旧明媚,透过树叶缝,投在地上是星星点点的静谧。不知是谁投一个好球,远处传来球场上的尖叫与欢呼声。
不知道过去多久,林熠洺盯着门口,依旧空荡荡的。
他皱起眉,觉得陆丞桉对他说的谎,对方肯定觉得他好骗。
想到这里撇起嘴收回目光,就在这时,那个少年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两人四目相对瞬间,陆丞桉紧了紧提袋子的手,指节发白,袋面上印着学校超市的字标。
陆丞桉只是动了动嘴唇,没说话,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
林熠洺目光随着陆丞桉一步步靠近,察觉对方脸上有几分不情愿。
对方为了缓解尴尬气氛,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薯片,递过来,“随便买的。”
林熠洺看清对方手里的薯片,不由得心一咯噔,心头那股气仿佛立刻消散。
这他喜欢的青柠口味,陆丞桉什么时候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
“不喜欢这个口味。”他敢肯定是陆丞桉特意,揣着这个答案发话。
陆丞桉没有收回薯片,“只有这个口味了。”
林熠洺明显不相信,观察着眼前人,看上去很冷淡,耳根也没发红,更没有心虚的小动作,完全找不到撒谎的意味,可心里就是觉得这人在撒谎,“不吃,换一个。”
陆丞桉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收回薯片,从袋里掏出一盒芝士马卡龙递过来。
透明塑料制的盒盖下,六个颜色不同,形状不一的小马卡龙被排放得整整齐齐,夹层中间的奶油奶酪和黄油被打发得蓬蓬松松,每个小马卡龙最中心都夹着不同口味的果浆纱。
林熠洺愣住,在学校这个只有周二和周四才有卖,况且买的人很多还数量有限,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到。
从高一新生来之后,他就很少买到了,也不知道高一那群人打了什么鸡血,又快又猛,他赶到超市时就已经买完了。
不仅如此,高一的还抢饭,生怕在学校被饿死。
这个马卡龙,在校外那些高级甜品店能买到,都是纯手工制作又好吃,但性价比天差地别。校内十八大洋就能拿下六种口味,校外想要至少要三十大洋。
今天周四,他的脚崴了,想着买不到就算了,下午放学在外面买一份,不料陆丞桉竟给他买来了。
陆丞桉看着他眼神挪不开马卡龙盒子,“卖的人多,觉得好就买了。”
林熠洺没接话,下撇的嘴角终于抿平,拧着眉伸手接过。
他双手紧握盒子,陆丞桉之所以骗他,是因为喜欢他,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就买,而且……还给他买到马卡龙,他真的很喜欢。
校医从外面忙完事回来,给他缠好绷带后,说让他回家静养一个星期,但他不同意,校医又说让他拿个腋拐方便活动,他也不同意。
校医觉得这孩子不仅把脚崴,脑子也崴坏了。
其实林熠洺脚崴不算严重,没有回家躺床上的必要,有人扶着依旧可以走。
林熠洺纯想和陆丞桉犟,既然你要躲我,那我偏不让。
他拽着陆丞桉的手腕,故意把重心都移过去说,“卓医生,这不是有个监护人看着吗?您就放心好了。”
卓医生皱起眉,看着这位少年笑得跟中了八百万似的,便随他去了,叮嘱一句,“记得按时喷药。”
现在还是比赛时间,学校规定学生都要在球场,学生会那边管得比较严,出入活动场地要写记录。
林熠洺懒得去写记录,而且学生会主席都不在,硬拽着陆丞桉往宿舍去换衣服。
他们走的这条路,宿舍和教学楼在同一个方向,两旁栽着高大的细榕树,绿树成荫,路面平坦没有其他路的台阶,唯一不好的就是距离远了些,所以没有什么人走,除那些小情侣。
“走好。”陆丞桉语气听着不太好。
林熠洺单脚跳就算了,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人为,有好几次要栽死在地,陆丞桉总是用力拉回。
他停下,仰起脸看向某人紧锁的眉心,表情瞬间变得自责,内心却是得意,“你是不是……”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第一天嫌弃他的陆丞桉,语气变轻,“……嫌弃我?”
陆丞桉别开他的视线,“闭嘴。”
林熠洺撇起嘴不回应,望见绘画墙前的木椅,觉得真把自己折腾累了,“不走了,休息下。”
之后,林熠洺感觉自己是被拎着往那边走。
绘画墙在路中间,每隔五米有一个拱门,可方便穿到另一边小路。
林熠洺刚坐下,陆丞桉就把手里的东西通通放在空出的位置上。
没等他开口问“你怎么不坐?”对方似乎有所察觉,别过他的视线平淡说,“好好坐着。”
林熠洺听完第一反应,直觉这人又要跑路了,快速拽起陆丞桉衣袖。
被拽衣袖的人怔了怔,林熠洺便加重些力,“你干嘛?”
陆丞桉对上他的目光,竟发现林熠洺脸上有些复杂,是一种倔强坚定意味掺和着几分不解和几分……害怕?
很快想到林熠洺应该是怕他无缘无故走后,一个人坐在这里害怕,“去拿腋拐要好走些,免得再伤。”
陆丞桉说的实话,一方面是见林熠洺单脚跳真的很吃力,好几次都要摔了,另一方面就是自己被林熠洺这样折腾。
林熠洺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手的力道无意识松下来,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就是不想拿腋拐,好让陆丞桉扶。
可是这人现在在关心他哎,他只能乖乖放手,允许陆丞桉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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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