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不止渴 > 第26章 第 26 章

第26章 第 26 章

林忍冬生物钟惯来准时,六点钟准时起床下楼,想到其他人约是还在休息,她放轻了脚步。

蹑手蹑脚下楼,没想到会碰到邵姐。

“林老师早。”邵姐压低了声音。

“您早。”林忍冬礼貌回应。

“需要现在为您准备早餐吗?”邵姐尽职敬业。

“您不用费心,我等小千总和千意一起就可以,谢谢。”太过被尊重让林忍冬感觉到压抑,实际上她自认和邵姐,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和邵姐打完招呼,林忍冬打算去后花园走走。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但清晨的风也带着属于夏季的躁意。

林忍冬随手把头发挽起来,因为挽得太过随意,发丝松松散散的,让风一撩,就落了些许下来。

花园看着不算大,但林忍冬绕着走了圈还是有些气喘,停下来靠着假山休息,却不想会撞上刚好锻炼回来的千重。

千重放弃赛车,晨跑的习惯倒是保留下来,习惯早起跑上一段路程,然后在小花园拉伸。

恰好,千重看到林忍冬往假山背后钻。

千重绕去假山另一边,想了下,给出合理结论:“林老师在躲我?”

林忍冬好好休息着,猝不及防让千重吓了下,须臾恢复镇定,撤开身子,拉开两人距离,端起笑,“没有。”

千重停顿了下:“那就好。”

林忍冬明显地在保持距离,千重不以为意,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花园继续拉伸。

千重一身浅色T恤加短裤,跑完步大汗淋漓,浑身蒸腾着热气。

汗滴沿着眉骨滑落,又顺着下颌线经由颈线向下,漫过胸前与后背,氤开大片湿痕。

手臂的肌肉线条更是没有丝毫遮挡,看上去十分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背掌骨凸起,血管清晰可见。

这个人只要站在那存在感就强得灼人,偏偏本人没什么自觉,每一下手都抬得极高,衣摆被高高带起,腰线半藏半露。

林忍冬移开眼,显然她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

但有人不让她离开。

林忍冬刚走了几步,就被千重拦了下来。

林忍冬仰头看千重,无声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千重语气轻快,又恢复惯来的那般,仿佛昨晚只是林忍冬的一场错觉,“林老师欠我一个解释。”

林忍冬以为昨晚说得很明白了,谁想千重还打算继续话题。

“什么叫作威胁人是我们千家的癖好?”千重再一次堵住林忍冬的去路,神情和语气都十分委屈,“我没有。”

昨晚说出口后林忍冬其实就后悔了,她不该拿千重撒气。

“我没有。”千重重复,势必要个答案。

林忍冬不理解,昨晚还跟威胁她的人,怎么一夜就改了性子。

“抱歉,是我话说重了。”林忍冬审时度势地回答。

太阳完全升了起来,绕过遮挡坠在千重的眼底,清透而闪亮,他笑了起来,“没关系,既然林老师道歉了,我就大度点。”

林忍冬探究的目光巡视打量千重。

千重不闪不避,任由她来来回回,甚至为了方便她看得更细些,双臂撑在膝上。

“林老师,看清楚了吗?”他依旧笑着。

林忍冬有些猜不透千重的想法了。

但这并不重要,林忍冬惯来会根据对方的需要,来调整自己的态度。

林忍冬笑了笑,配合着给出恰到好处的语气,“谢谢小千总大度,不跟我计较。”

千重挑了挑眉,很满意的样子,“饿了,回去吃早餐。”

今天的千重和昨日全然相反,林忍冬听着兄妹俩在饭桌上说话,本不打算插话,但千重时不时会把话题带到她身上,让她不至于被冷落。

以至于向来妥帖的林忍冬实在好奇千重的意图,一时跑了神,总是落了兄妹俩话题一步。

“什么?”兄妹俩都看着她,林忍冬回过神问。

千意瘪嘴,亮晶晶地望着她:“姐姐。”

林忍冬不知道两人方才说的内容,轻易不敢随意搭腔,于是“嗯?”了一声,试着敷衍过去。

但千重哪里是好糊弄的。

千重指指千意,又指指自己,不依不饶的像是故意找茬,“林老师说说,该听谁的?”

林忍冬牢记自己是千意的家庭教师,当然无条件站千意。

林忍冬不带犹豫,对着千意说:“听千意的。”

千意拍手叫好,千重抚着额头,哀怨地望了林忍冬一眼,到底愿赌服输。

到末尾林忍冬也不晓得,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早餐结束是千意的自由活动时间,上午有钢琴课,林忍冬准备趁这个时间看文献。

但千重突发奇想,拉着千意到琴房。

他细长的手指游走在黑白分明的钢琴键上,淌出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曲子。

千重姿态松弛惬意,时不时对着偏过头,对两人的反应很受用,下颌微微扬起。

一曲完毕他起身,手掌贴在胸前,优雅地九十度鞠躬,全然贵公子做派。

千意拍手叫好:“哥哥你好棒!”忍不住向林忍冬炫耀,“姐姐,对不对?”

林忍冬点头,即便不懂钢琴,却也能看清千重的游刃有余。

千意坐到千重的身边,嚷嚷着要四手联弹,千重配合她的节奏放慢速度,千意渐渐跟上了节奏。

千重趁着这机会退开,将位置让出来交给千意,慢慢走到林忍冬的身旁。

他双臂微曲后撑在书架,稍稍歪了歪头,目光始终落在千意的背影上,问的却是林忍冬:“是不是又多了解了我一点?”

林忍冬飞快蹙了下眉,转瞬松开,佯装听千意的弹奏入神,沉默以对。

千重视线缓缓向林忍冬移动,见她眼神专注,嘴角轻扬了下,注意力挪回给千意。

千重陪着千意一直到钢琴老师到家,和林忍冬打招呼,他今天白天要出门,晚点回家。

这举动无异于报备行程。

“好的,我会照顾好千意。”林忍冬的态度比公事公办柔软,又比亲昵要远些。

千重目不转睛盯了她一会儿,表情像是失落,最后才道:“当然,我相信林老师。”

今天俱乐部有内部比赛。

戚与杨过弯时被前车甩在了背后,出了弯道,立即踩死油门,试图追上去,副驾的千重被狠狠推回椅背。

千重没戴头盔,微微撇着头,完全没有坐在疾驰赛车上该有的紧张感,甚至在出神。

戚与杨以倒数的名次结束比赛,摘下头盔没来得及下车,就听见千重开口:“为什么不求我?”

“什么?求你下场?”戚与杨显然会错意。

千重瞅了戚与杨一眼,懒得多说。

戚与杨瞧这反应,立即明白过来说的是林忍冬,欠欠儿地反问:“哦?人为什么要求你?”

千重从老宅离开就找了人查林忍冬和千晏庭,在昨晚凌晨收到消息。

现在这副循规蹈矩的三好学生样的林忍冬,以前打架逃课闹事,倒是一件没少做。

林忍冬,母逝父不详,从九岁和小姨小姨父生活,初三小姨父小姨起冲突,小姨父身亡小姨入狱,提起过的妹妹叫陈西,是小姨的女儿,小学坠楼一直在医院没醒。

除了基本信息以外,这次戚与杨将功补过,查出来千晏庭从林忍冬本科开始资助的她。

所有信息加起来,千重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过来林忍冬为什么出现在千家。

几张薄薄的资料,千重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所以他问:“为什么不向我求助?”

戚与杨的话,像一盆凉水从头淋了下来,将千重浇透。

她为什么要向他求助?

“都放过你了。”千重独自喃喃,“这次,可是你自己来招惹我的。”

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过往扯平了。

听着戚与杨和俱乐部队员分析方才比赛的详情,千重稍稍分了一下神,下一秒又针对他们的问题提出不同的解决方案。

戚与杨站直身体,夸张比了个赞:“哇哦!我们小千总字字珠玑,宝刀未老。”

千重从不在口头逞威风直接动手,戚与杨不甘示弱。

众人见怪不怪散了,千重开始整理衣服,貌似不经意开口;“过两天有个拍卖会。”

“不去。”戚与杨想也没想拒绝,顿觉不对,转头,“小千总打算显摆显摆?”

千重“啧”声,嫌弃退开,“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废料?”

戚与杨耸耸肩,“不然装你?”

“道歉。”千重轻描淡写。

戚与杨走了一半的路撤回来,跳过沙发过来搂千重,“跟谁道歉?”

“所有人。”千重顺势坐到沙发上,右腿翘上左腿,整个身体向□□倒,拿右手抵在沙发边缘撑着头,带笑不笑。

“嗯?良心发现?改邪归正?”戚与杨才不信千重的连篇鬼话,靠得近了顺势搭上千重的肩,没找到合适的词,干脆都说了。

“我明年就毕业了。”千重嘴上这么说,笑却不是那么回事,“过去年少轻狂不懂事,得请大家见谅啊——”

千重打算向所有他“警告”过的人,“道歉”。

戚与杨盯着千重灿烂的笑,戚与杨却感觉气温都降了几度,向远离千重的方向挪了几步,做作地抚摸手臂:“我怎么觉得,不是这回事?”

千重扭过头,对着戚与杨露出整齐的一排牙,笑得灿烂,“怎么会?”

戚与杨不自觉抖了下。

戚与杨丝毫不怀疑,如果有两个仇人站在千重面前,而千重只有一发子弹,他一定会用极为郑重且笃定的语气告诉对方:“你们当中,我只杀一个。”

然后笑着看两人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将唯一的那颗子弹送给赢家。

只杀一个,他没有食言。

“因为林忍冬?”戚与杨只能想到这一个变量,吞了口水,“玩这么大?我都要误会,你因爱生恨了。”

千重眸光幽深,唇角和头往一个方向偏,“爱?那有什么意思。”

缓而慢的语气,低沉又危险。

“我们家那两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既然她自己闯进来了,那就劳她帮帮忙。”千重左眼轻阖,右臂绷直举至眼前,无名指和小指微微蜷曲比了枪形,左手虚虚扶了扶。

“嘭!”指尖高扬起,千重同时配上音效。

当然得百发百中。

千重吹吹不存在的硝烟,咧嘴笑,“陪我们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