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主演的微电影上线,第一天便广受好评。
周一珂在车上看完电影,摊开手机,转头和林忍冬开玩笑:“错失了和大帅哥拍戏的机会,可不可惜?”
林忍冬配合着撇撇嘴,佯装叹气:“真是太可惜了。”
“咦!装吧你就!”周一珂拆穿得毫不留情。
林忍冬笑,不再搭腔了。
今天也是周一琦和岑知年订婚的日子,订婚仪式安排在郊区的一个别墅区,周一珂担心林忍冬不方便,特意找了车来学校接林忍冬。
虽然只是订婚,来的都是两家要好的亲戚朋友而已,场地依旧布置得华丽。
周一珂今天要招待客人,和周一琦打完招呼,林忍冬便找了角落,独自待着,闲来无趣,便点开千重的微电影。
“你好,认识一下,我是齐朗。”有人过来搭讪。
林忍冬摁熄屏幕,“你好,林忍冬。”
“之前没见过你。”齐朗的搭讪太过老套。
林忍冬不耐烦却不显,只是始终保持礼貌:“一珂室友。”
“抱歉,可能让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见过你的话我不会忘记。”齐朗绅士地解释完,恰到好处再次露出惊讶,随即恍然大悟:“虽然没见过,但久闻大名,一珂妹妹长得很好看的学霸室友。”
周一珂时常邀请林忍冬到周家,但周家怎么评价自己,林忍冬并不知情。
“一个人会不会无聊?那边都是准新郎的朋友。”林忍冬明显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齐朗侧身,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群人,邀请:“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一珂妹妹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
齐朗拿周一珂做筏子,和林忍冬套近乎。
林忍冬看过去,那些人友好地回视她。
然而林忍冬并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无趣。
没等林忍冬回答,手机先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林忍冬错开视线,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是千重来的电话。
千重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听上去有些浑浊不清,“学姐,你到了吗?”
“感冒了?”林忍冬下意识问。
千重放软了语调,没否认,“还好,只是低烧,已经吃了药,所以只能让司机送我过来。”气喘不上来,顿了一下,“车里好闷,看着没剩多少路程就想自己走走。但是,我好像高估我自己了。”
听到千重承认不舒服,林忍冬皱了皱眉,“身边有旁人吗?哪里不舒服?”
“只有我自己,哪里都不舒服。”千重嗓音透过电话筒传来。
“不舒服应该在家休息。”林忍冬难免担心。
千重先一步堵上话:“谢谢学姐关心,下次不会了。”
还能这么贫,说明人没事,林忍冬放下心,“那,开位置共享?”
千重达到目的,满是真诚地回:“学姐,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可怎么办?”
林忍冬不吃他这一套,“别说话了,嗓子都哑了。”
千重再不闹了,清了清嗓子,夹杂浓重鼻音的沙哑,软绵绵,“都听学姐的,学姐真好,谢谢学姐。”
林忍冬难免听得一阵耳热,蓦地挂断电话。
齐朗竟还在原地,再次发出邀请:“一起吗?”
林忍冬这下有了正当的拒绝理由:“不好意思,有位宾客迷路了,一珂在忙,我得帮忙过去接人。”
林忍冬说完转身要走,齐朗似乎不死心,顿了下,追问:“需要我一起吗?这片开发我家有参与,我还算熟悉。”
林忍冬笑容浅了浅:“太麻烦了,你的朋友们看起来在等你,我记路的本事还算说得过去,谢谢。”
齐朗还想说什么,林忍冬余光瞥见周一珂,先一步向周一珂走去,将齐朗推给了周一珂。
林忍冬找了工作人员一起去接千重,眼见着屏幕地图上的距离越来越近,她抬头便看见树下高挑的身形。
千重今天穿的黑衬衫,对比鲜明愈发衬得他脸色苍白,双颊或许是低烧的缘故,染了层薄红。
病让平日里本就懒洋洋没个正形的大少爷,又多出几分破碎,现在这副无辜样,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林忍冬升起一点心疼,不忍责备。
千重远远地瞧见车,抬步向前走,只是没走几步,身体便有些不受控地摇晃了两下。
林忍冬等不及车停稳,第一时间跳下车将人扶住。
“还好学姐接住我。”柔弱到站都要站不住了,言语还不忘浪荡一下,十足十的纨绔模样。
林忍冬手背贴上千重额头,“还烧着?”
林忍冬手心微凉,贴在额上很舒坦,千重长舒一口气,“休息一下,舒服多了。”
千重就着手蹭了几下,央求着林忍冬捋毛似的:“不是烧没退,是晒着太阳走了太久。”
昨夜的低烧其实一大早就退了。
林忍冬扶着千重坐上车,随手拿起宣传单为千重扇扇风,不想千重竟压着她的腕将宣传单夺了过去。
林忍冬愣了一下,体贴地问:“会凉?”
千重轻轻地一笑:“我来。”
说着,千重又向主驾要了纸巾,给林忍冬。
林忍冬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太过紧张,鼻梁上密密麻麻布了层薄汗。
快到地方,千重精神已然恢复大半,不过大概还是受了低烧影响,细细瞧瞧眉眼,也能看出疲惫。
“还难受?”林忍冬问。
如果千重说难受,她可以立即找周一珂,送千重回家。
“没有。”千重摇头,提醒:“到了。”
林忍冬伸手扶千重,千重没动,反而目光顺着她的手盘旋而上。
千重歪了歪头,眸子里盛了阳光,疲惫也被温和取代。
他十分好心地提醒:“接下来离我远一点。学姐,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会不会被我连累,惨遭误伤。”
林忍冬没能明白过来千重这句话的意思,愣怔的半刹,千重已经从另一侧下车。
并且,撇下了她。
千隆唯一成年继承人,这个身份的含金量不容置疑,千重到场很快便代替周家和岑家父母,成为社交中心。
林忍冬没跟过去,看着千重和周一珂打招呼,周一珂本能地找寻林忍冬身影,林忍冬后退,隐入人群。
好巧不巧,林忍冬再次遇见齐朗。
“朋友到了?”视线一对上,齐朗缓步向林忍冬走了过来。
这个场合,林忍冬不好再三落了对方面子,客套地笑笑,点头。
齐朗端着笑,刚启唇,不妨被另一拨赶过来的朋友打断,一把将人扯过去。
两人走到不远处,压着声儿说了几句,林忍冬仿佛听到千重的名字,视线探了过去。
齐朗面色阴郁,眸底愠色难掩,脖颈处青筋凸了起来,似乎极力忍耐着。
齐朗的朋友好歹才将人劝住,把人带到与千重相反的方向。
订婚仪式的座位,因千重的突然到来不得不重新安排,千重被簇拥着到了主桌,周一珂陪着。
周一珂期间一直给林忍冬发消息,问林忍冬在哪儿,林忍冬谨记千重那句话,没第一时间回复。
说起来,林忍冬是第一次见千重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千重随手解开了衬衫领口最上的两颗扣子,背和座椅看似靠得近,却没有真正的倚靠椅背,一只胳膊随意搭,始终透着股矜贵,面上略带客气的微笑,维持礼貌的同时,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小千总……”
周岑两家只是小生意,在座加起来,都及不上千家,宾客们趁着机会上前同千重寒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无一不殷勤,讨好。
和在面对林忍冬时的松弛随和截然不同,千重多数时候只是简短地回上两句,敷衍又不走心。
他的目光始终跟随沿杯壁缓慢划圈的指尖,只有当对方话题实在无趣又漫长,才会漫不经心撇开眼,暗示表明不耐,再将视线挪回来,不识趣的话题便会终结。
周一琦和岑知年的订婚仪式,已经不是这场宴会的重点。
仪式即将开始,千重掐着时间起身和周家和岑家几位长辈打招呼,客套地表示是他不请自来,沾个喜气,还望勿怪打扰。
两家哪里敢承这句话,连连道其实有给千重送了请帖,感谢千重的到来。
场面话本揭过就过了,偏偏有不懂事的往上撞。
齐朗端着酒,特意过来找碴:“好久不见,小千总手恢复得怎么样了?听说蛇爷都回归了,小千总大好的前途,我实在替你可惜。”
千重眼皮都没抬,听到“前途”二字,眉心一挑,继而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举手投足,有压制之意:“劳你惦记。”
“呵……”齐朗刚哼了声,朋友便赶过来,连拖带拽将人带走。
“今天是知年的订婚宴,算了算了!”齐朗朋友压低了嗓音,连哄带劝。
千重嗤一下笑出声,终于抬头,更像是挑衅:“听见了吗?今天你跟我,都不是主角。”
千重四两拨千斤打发人,视线隔空探了过来。
目光在空中完成对撞,林忍冬总算明白了,千重早知道会被找麻烦。
但,他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