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之远出院的那天,梦清没有出现,梦清如愿等到段之远恢复健康,完成了使命,自知也到了自己退场的时刻了。
蒋乔一早就发了微信给梦清,犒劳她这段时间辛苦了,晚上约个饭吧,地点选在他们高中对面那家梦清以前常去的小店,还是那几道梦清当年最爱的菜,梦清看着一桌子熟悉的菜,笑了,“你知道吗,就是这几道菜给我吃胖的。”
“你也没胖过啊。”
“不,一开始来这上学吃不惯学校食堂,吃饭又慢,抢不到饭,总也吃不饱,高中第一个寒假回家时我妈说我瘦了好多。后来再回来就发现了对面这些小饭店,嗯,肉就都吃回来了,长大减肥好难啊,一顿吃不饱都很难忍。”梦清回忆着往事,眼睛也笑的眯了起来。
“我那时还是年少不懂,没走近你心里,所以追不到你。”蒋乔颇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怎么能不遗憾呢,我几乎错过了你所有最需要我的时刻。”
“怎么这么丧气,你那时也只是个小男生啊。又没有上帝视角,也没有现在的心智。”梦清笑着给蒋乔夹了一块茄子,“我不喜欢里面的茄子,只喜欢土豆,茄子你吃。”
饭店对面就是他们的高中,蒋乔提议去学校里看看。“不好吧,现在是寒假,学校都没人了,保安不能让进吧。”梦清从小就听话,可不想惹这麻烦。
“没事,咱俩翻栅栏进去。”蒋乔拉着梦清的手径直往大门那走去。
“别的了,这被抓到多尴尬,我一把老骨头了哪会翻栅栏。”梦清皱着眉头,为难的说道。
“相信我吧,保你能进得去。”
还真是,蒋乔爬到最高点等着梦清按照他踩的位置爬上来,然后再翻身下去,在下面接着梦清。梦清本也不是爱运动的人,冬天穿的又厚重,翻下来气喘吁吁,小脸通红。“你看我就说你可以吧,我上学那会总趁体育课翻出来买对面的炸串,吃完再翻回去。”蒋乔得意的说。
“你怎么那么馋。”梦清被逗得直笑。
蒋乔拉着梦清的手走在校园的操场上,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梦清看到雪眼睛都亮了起来,“今年的第一场雪诶,蒋乔,我还说怎么今年雪下的这么晚,结果第一场就下这么大。你变成蒋伯伯了,白了头。”
“那你是林婆婆了,比我白的还多。”蒋乔逗着梦清。
“讨厌,诶,你看前面地上是不是有东西啊,这个操场都没有灯看不清啊。”梦清眯着眼睛使劲向前看。
突然操场上的灯都亮了起来,梦清看到高中同学们都出现在操场两侧,笑着注视着他们,孙浩抱着一个大熊玩偶走了过来,“林梦清同学,这是蒋乔认识你的第一年送你的生日礼物。”梦清瞬间泉涌,就已经控制不住眼泪了。
陆力随即也走过来,抱着一个大盆,里面装满巧克力和糖果,“林梦清同学,这是蒋乔认识你的第二年送你的生日礼物。”
蒋乔不知道从哪抱着吉他慢慢走向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
开始喜欢这里
每个夜里都会来这里看你
你长得这么美丽
叫我不能不看你
看不到你我就迷失了自己
好想牵你的手
走过风风雨雨
有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
直到天长地久
直到天荒地老
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
开始喜欢这里
每个夜里都会来这里看你
你长得这么美丽
叫我不能不看你
看不到你我就迷失了自己
有时候你很调皮
总是让我着急
一颗心总是为你跳不停
只要一闭上眼睛
总有千百万个你
你的影子装满我的脑海里
不能够不想你
也不能够忘记你
总是在梦里一直看到你
多想对你说句
我是真的爱你
对我的心不要再怀疑
好想牵你的手
走过风风雨雨
有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
直到天长地久
直到天荒地老
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
好想牵你的手
走过风风雨雨
有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
直到天长地久
直到天荒地老
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
“林梦清同学,这是我认识你的第三年,在你宿舍楼下唱了一晚上的那首歌。”蒋乔把吉他轻轻放在地上,单膝跪地,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丝绒盒子,“我无数次自责,我们中间了错过了十年,第十四年了林梦清同学,我怕我爱你三个字太肤浅亵渎了你,这是我能想到的,把你留在我生命里的唯一办法,往后余生,能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吗?你愿意嫁给我吗?”蒋乔说到最后声音都在颤抖,但目光坚毅的期盼着的等着林梦清的回答。
梦清羽绒服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但是穿的太厚,她根本没感觉到。
今天段之远出院,自从段之远苏醒之后梦清也就不天天在医院陪护了,她已经请了够多的假了,要回去好好工作了,但是每天还是会带着吃的来看望段之远。今天出院,段之远本以为林梦清会来接他,左等右等,段芝琳已经催促了好几遍了,想着或许梦清公司很忙,没时间过来,没事,等他安顿好可以去找梦清。到家了父亲早已吩咐保姆备好一桌饭菜,要为他“扫去晦气”,正吃着晚饭,段芝琳的女儿拿着妈妈手机玩,随手点开了朋友圈别人发的视频。“林梦清同学,这是蒋乔认识你的第一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啪嗒”段之远手里的筷子掉落在桌子上,段芝琳也听到了什么惊讶的看着段之远,段之远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眉头紧锁,猛地站起来,快速拨打着电话往外走。段芝琳担忧的目光追随着段之远直到听到重重的摔门声音,段父叹了一口气,“这个姑娘对他来说就这么重要嘛,人总要经历感情的苦啊。”
段之远的车在车流中像一条发了狂的梭鱼,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急速穿梭在车水马龙中疾驰而去,“林梦清,你接电话,快接电话。”段之远内心焦急的嘶吼着。无人接听,打了无数遍都无人接听。“林梦清,别答应他,等我。”段之远发完微信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
他见证了林梦清戴上戒指,见证了蒋乔为梦清擦拭泪水,见证了他们相拥。在众人欢呼声中,没人看到他无比凄凉的自嘲一笑,没人看到他满是遗憾与不舍的泪水,没人看到他萧瑟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这场漫天大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