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入冬了,小雨最近每天和肖毅忙着约会,到家都好晚,梦清感慨于年轻人怎么这么有活力,她光是上班都已经觉得很疲惫了,叮嘱小雨晚上回来让肖毅送她到家门口看她进屋再走,也不知道是冬天天黑的早还是年底了就会有些小偷小摸的,最近小区里接连发生好几起入室盗窃,梦清不放心小雨,每天都要等小雨安全到家了她再把门都锁好,把她锁门那套安全措施做足了才能睡得安稳。
这阵子梦清连加了几天班,熬了几个大夜,终于敲定了新的方案,可以喘口气了,整个人感觉特别疲惫,晚上和蒋乔在外面简单吃了碗面就想回家睡觉,到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了个澡倒床上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喝醒了,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是小雨回来了,梦清起身下床晃晃悠悠想去厨房拿杯水喝,出了卧室打开灯的一瞬间,一声尖叫,灵魂都要出窍了。
只见一个一身黑衣,带着黑色口罩黑色帽子的魁梧男人正站在对面小雨的卧室门口,彼此一愣,紧接着梦清一边喊着救命一边转身要回卧室拿她枕头底下的防狼喷雾和刀。那男人着实也被吓了一跳,毕竟惯犯了,有经验,随即快速追上梦清,在梦清刚拿到防狼喷雾的一瞬间,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男人一把打掉,因为力气太大,打梦清手的一瞬惯性将梦清也直接带摔在了地上,肚子直接磕在了床脚,梦清顾不上疼趁男人转身从他的腿边跑出去,刚跑出卧室就被男人追上,屋里就那么大,梦清只好和他绕着跑同时拿手里一切能拿到的东西做防卫,但毕竟还是不敌男人强壮,男人一把把梦清揪过来扔在沙发上,梦清重重的被摔在沙发上,他看到男人眼里发出异样的光,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梦清很清楚此时他绝对不是入室盗窃或抢劫那么简单,在男人扑向她的时候梦清照着男人□□狠狠一脚就踹过去,男人疼的大骂一声,回手就要给梦清一巴掌,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衣架砸了下来,连同着那幅挡着那道门的画也应声掉落,那道门“哐”的一声被踹开,梦清看到段之远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段之远”,段之远还没来得及回应随即就和男人开始了搏斗,趁着段之远限制住男人的同时梦清也赶紧进卧室拿手机报警,明显那男人不是段之远的对手,很快就败了下风,被段之远控制住,“梦清,家里有没有绳子,给他绑起来等着警察来。”段之远将男人压在身下对梦清说道。
“有,你等我。”说着梦清赶忙去客厅抽屉里找绳子。就在梦清转身找绳子的一瞬,段之远看着梦清的方向稍有分身,那男人竟然不和何时掏出一把刀,反手直接刺向段之远。随着段之远一声闷哼,梦清回头看到男人起身拿刀继续刺向段之远,段之远一把抓住刀刃,鲜血顺着刀刃就淌了下来。
“段之远”,梦清大喊段之远的名字,拿起电视柜上的花瓶就照着男人头砸下去,男人被砸的不轻扭头看向梦清,拿着刀径直走向梦清,就在刀要刺向梦清的一瞬,段之远直接用身体挡在男人和梦清直接,那一刀直接刺进段之远的胸口。
千钧一发的时刻,楼下警笛声大响,男人吓得一激灵,转身开了门就跑出去。
“段之远”,段之远直接倒在梦清怀里。
段之远本来咬牙硬撑,听到警车响了,知道梦清安全了,这才松了这一口气,随即一口献血吐了出来。
“段之远,段之远,你别吓我,你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梦清满脸的泪水,瘫坐在地上抱着浑身是血的段之远哭喊着。
段之远睁眼看了看梦清那张挂满泪水的脸蛋,努力伸出手给梦清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勉强露出一丝玩世的笑容,想说点什么宽慰梦清,努力了半天,用残存的气息轻声说“不哭。”随即就闭上了眼睛。
“段之远!我求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梦清啊,快救人啊。”梦清也不知道自己都喊了些什么。
肖毅和小雨到楼下时刚好警车也刚到,小雨总觉得不踏实,拉着肖毅快速上楼,上楼时正好看到那个男人跳窗逃跑,一边大喊告诉给楼下的警察一边加快脚步。站在门口映入眼帘的一幕将小雨直接吓哭,梦清一脸的血和着泪水抱着躺在她怀里一身全是血的段之远撕心裂肺的哭着,肖毅也被吓得不轻,但要冷静一些立刻叫救护车。
蒋乔赶到医院时梦清正在和护士吵着拔掉手上的管子,“蒋乔,你快告诉她我没事,段之远在哪,带我去看他。我得陪着他。”梦清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蒋乔心里不是滋味,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心疼或是嫉妒。
梦清穿着满身血迹的睡衣披着件羽绒服,蒋乔扶着她失魂落魄的走到抢救室门外时,段父、段芝琳和她老公林皓,肖毅、小雨、还有许超也都赶来了,许超怕姜丹知道再受到惊吓,没告诉她。段芝琳虽担忧弟弟,但看到梦清也一身的血,连忙上来关切的问她有没有哪受伤,需不需要检查一下。
梦清无力的摇了摇头,“对不起芝琳姐,对不起伯父,段之远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对不起。”
段芝琳眼圈发红将梦清搂在怀里,“别自责,不是你的错。其实之远一直住在你隔壁,他每天早出晚归,怕影响你,装作隔壁那间屋子没有人,其实他一直都在那。”
良久,段父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
林梦清头靠在小雨的肩膀上,就在抢救室门外坐着,默默地流着泪,蒋乔不放心她,劝她回去检查一下,梦清坚决不同意,一定要在这守着段之远,蒋乔心痛,但也深知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拜托了护士就在抢救室这简单的给梦清做了个检查,梦清没什么大碍,身上几处淤青慢慢恢复就好。
家里是案发现场被封锁了也回不去拿衣服,蒋乔去给梦清买了全套的换洗衣物,又给大家都订了饭,梦清没有胃口吃不下去,只一味的靠在小雨肩膀上流着泪。
小雨因为自己和肖毅约会回来的晚,梦清为了等她没能像往常一样反锁好门才让贼人进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内心也非常自责。
但梦清不会怪她,现在也已没有精力听她自责。梦清想起段之远胃出血那次,她也是这样在抢救室门外等他,等到医生说手术成功她就默默的走了。梦清心里想着“段之远,你一定要扛过这一关,这次我不会先走了,我就在医院陪着你,直到你彻底好了。”
整个12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灭了,梦清赶忙站起来迎上前,“手术很成功,但是他什么时候能醒,还要看他自己。”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段父年纪大了,经过这一吓换做一般的老人就已经塌了,好在段父什么大场面也都见过,稳得住,但是身体确也经不住这么折腾,段芝琳让林皓先送父亲回家了,女儿还在家,让林皓先回去陪孩子,等晚些时候再来和她换班。
梦清让许超也回家了,毕竟姜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超这十多个小时不在家,怕姜丹再多想,姜丹这月份大了,经不起这么吓。肖毅和小雨心里总不是滋味,像做错事的小孩,等着大人训一顿才能踏实。梦清安慰他俩没事,等段之远好了请他俩好好吃一个月算是补偿。
让他们各自也收拾收拾回去上班了,家里这段时间是回不去了,拜托肖毅让小雨先去他家住几天,这肖毅求之不得呢,林梦清又嘱咐肖毅不许趁火打劫,小雨在一旁不好意思的说“姐,你说什么呢。”
安顿好段之远的病房,梦清叫蒋乔陪自己出去走走,蒋乔内心忐忑,知道早晚要面对,想听她说些什么,又怕她说些什么。
两个人都没想好怎么开口,“蒋乔,我有些事要和你坦白。”梦清将她和段之远如何认识,怎么有的交集她脚扭伤段之远在她家住照顾她,从三亚回来段之远又买了她家隔壁的房子还打通了安了门,后来和蒋乔在一起后觉得留着那门不妥,想要堵上,找了好几次段之远都没找到,到后来因为没得到明确同意贴上壁纸封上画档上衣架,她也不知道段之远一直以来都还在隔壁住着,直到昨天她遇到危险段之远出现她才知道。
蒋乔听着梦清娓娓道来她和段之远的过往,梦清只说了段之远与她所做的事,但梦清没讲自己的心是怎样想的,其实他很明白段之远的深情,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我很懊恼,在你这么多次最需要的时候我都没在场。”蒋乔说这话时不敢看梦清,他不知道接下来他要听到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也没资格争取什么了,他真的很怕失去梦清。
“蒋乔,我跟你说这些,是想我们俩之间不要有误会,你也可以理解我。我想在医院照顾段之远直到他清醒,然后好好跟他道个别。”
蒋乔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甚至自己都觉得听错了,诧异又惊喜的看着梦清。他能感觉到梦清是对段之远有感情的,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感情,所以他本以为梦清是要和他道别的,这一刻蒋乔觉得自己很卑劣,但他宁愿卑劣也不想失去梦清,就算梦清给他的这份感情是施舍,他也不在乎。
“好,我帮你安排陪护。”蒋乔很认真的说。
林梦清感激蒋乔的理解,回到病房又和段芝琳说了想要照顾段之远的想法,段芝琳当然同意了,她想比起她段之远一定更想要林梦清照顾。
梦清就这样住在医院开始照顾着段之远,每天看着他这张脸,林梦清从来没有这么光明正大的好好端详他的面庞的机会,心想比起第一次见他时,段之远瘦了好多,都说薄唇的人也薄情,可是怎么你偏偏为了我做了这么多,甚至伤害自己也不惜。
梦清日日帮段之远擦拭脸颊,手指,身体,也帮段之远换药,看着段之远身上的伤口结了痂,依然触目惊心,梦清依然会心疼的落泪,他自己都要死了,还不忘安慰自己不哭,怎么有这么傻的人。这一个个刀口这么深,他得多疼啊。
梦清希望段之远赶快醒来,像往日一般和自己斗嘴无赖,又有一点私心不想他太快醒来,醒来总归是意味着要分别。
半个月,一个午后,段之远睁眼时梦清就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段之远睁开眼就看到了梦清,欣慰的笑了,这一次梦清没有离他而去,笑着笑着他眼前起了雾气,段之远没舍得叫醒梦清,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梦清这段时间消瘦了,阳光映在她脸上,睫毛忽闪忽闪的,好似是嫌光太刺眼,眉头轻皱。段之远赶忙举起手给她遮挡阳光,扯到针头,不禁疼的一皱眉,也没舍得发出声音。就这么过了好久,梦清突然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段之远的目光。
梦清激动的一下子坐直了腰,“段之远,你醒了,你知道你多少天了吗?”
“医生”梦清高兴的站起来就往外走叫医生,段之远都没来的及和她说句话,无奈的摇了摇头,宠溺的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
段之远醒了,梦清特别兴奋,总是想要帮着护士做点什么,又问护士他能吃什么,要喂他吃饭。段之远却对她的关心显得有些抗拒,梦清不解“段之远,我喂你你总躲我干嘛啊?”
“我躺了这么久了,身上臭死了,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形象。”段之远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怎么能臭呢,我天天给你擦身上。”
“噗”段之远直接呛到,满脸通红。
“有些敏感部位男护工负责,别多想,我可不会占你便宜的。”两个人又你一言我一语的闹起来,就像从前。
突然梦清无比伤感的看着段之远问“段之远,你还疼吗?”
“嗯?”
“你身上的刀口还疼吗?手心的刀口还疼吗?”梦清说着说着泪眼婆娑的。
段之远看梦清一哭,心就慌了,忙着用埋着针的手给她擦拭眼泪说着“不哭,不疼了,一点不疼了。”
他一说不哭,梦清哭的更凶了,好似把这段时间的害怕,自责一股脑都发泄出来,“你倒下去前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不哭,你还记得吗。”
病房外,蒋乔默默的转身走了。这半个月来,他看到过太多次梦清看着段之远默默的流泪,抚摸着段之远的刀口喃喃自语,蒋乔的心也要碎了。梦清答应过他的,但是他感觉到梦清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他不忍放手,蒋乔抬头望着天,心想“原谅我自私一次吧,我真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