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没见过。你孩子......”
魏长亭递回了纸张,他不知情况,不好轻易评判。
女人的眼泪瞬时落了下来:“我儿他才三岁。失踪已有半载,我的儿呀,我的儿呀。”
女人撕心裂肺地哭,话也说不下去,魏长亭忙扶着她进旅店:“这位大姐,你休息下,慢慢说。”
旅店的老板娘这时走了过来,那是个二十五六的肥胖婆娘,穿着粗布裙子,裸着双臂,叫嚷道:“怎么又是你这女人?別整天在我店门口哭哭啼啼,嚷着找孩子。又不是在我店门口丢的,別影响我做生意,趁早死了这条心,回去再生一个。”
芙蓉一听不乐意了,回嘴道:“这位老板娘,人家丢了孩子,少了一块宝,再生一个怎么能一样呢。”
老板娘见芙蓉是个年轻清丽的姑娘,粉裙上金丝钩织,又坠着玫瑰珠,显然家境殷实,能投宿到他们这小破旅店,也是万分大幸。
她随即换了一副嘴脸,满脸堆笑道:“是这样的,这女人呢,也是我们上余镇的人,前些时日,她因病去抓药,让她丈夫在家看着他家胖儿子。哪知没多会家里来了人,吵吵嚷嚷的,喊着她男人去喝酒听戏。男人嘛,一听说有酒喝,有美女看,一下来了劲,立马跟了出去,孩子就丢在了院子里 ,给了个拨浪鼓玩。等这女人回到家时,孩子早不见了,拨浪鼓也没了。于是她就成天吵着要寻孩子。”
“那她为何在你家店门口寻孩子?”魏长亭问道。
“她觉得我家旅馆来往人多,说不定能见到她孩子,奔着这个念头,她三不五时地在我面前骚扰我家客人。我也算很大度了,也没赶走她,毕竟咱都是一个镇的,她不见了孩子,我做娘的,心里也不好受。”
老板娘拉过腰间围裙,抹着眼泪,这时那女人却停住了哭,怔怔地望着老板娘发呆。
清风皱着眉说道:“这都丢了半年了,也不好找哇。”
他这一句话,刚一出口,那个女人立时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板娘怕惊扰了店中的客官,忙拉着女人往门外走,低声说道:“你真不能为难我,你好歹回家看看,说不定儿子已被人送回来了。我若在店里,问到人,自会告诉你消息。
“真的吗?我儿子会回来吗?”那女人痴痴傻傻,也不知这是老板娘哄她的话。
“会啊,你儿子那多聪明,跟人一说,人家保准送他回来。”老板娘耐着性子哄着。
“那我赶紧回。”那女人也不再答话,将手中画纸折叠好,疾步跑了出去。
老板娘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回到店里,对着魏长亭一行三人笑道:“请问客官要几间房?”
“那位大姐去哪了?”魏长亭问道。
“我先哄她回家了。她这样疯疯癫癫,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老板娘回道。
魏长亭一时也没主意,也就不再追问了。
他放下包袱说道:“我们三个人,要两间房。”
“好嘞。要给这位姑娘一间上等的房间吗?”老板娘推销道。
芙蓉先是一怔,随后瞧到自己的裙身,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得意的不得了,摸着小辫,扭捏地说道:“上等房与普通房,有何不同?”
老板娘见有戏,正要答话,被魏长亭无情地打断了:“我们就要两个普通房。”
清风“噗呲”笑出了声。
芙蓉登时闹个满脸通红,一甩手,提着裙摆,蹬蹬蹬跑上楼了。
“哎,姑娘,我喊伙计领你们上楼。”老板娘喊道。
一个瘦小伙计带着清风和魏长亭上了楼,找到两间空房,领着他们进去。芙蓉看也不看,一个踏步跨了进去,怦得一声甩手关上门,力道之大震得房梁都抖了三抖。
“芙蓉。”魏长亭拍着门喊道。
“别喊我,我睡了。”芙蓉没好气地答道。
“我刚才不让你选上等房,实在是我身上盘缠有限,想着要省着点用,毕竟爷爷说去神丘山远的很,一路上有很多费用支出。”
芙蓉没回话。
“你在听吗?芙蓉。你如果生气,你就骂我吧。真是对不起了。”
“我要睡了。”
魏长亭见芙蓉仍旧是这句话,无奈只好说道:“好,那我就在隔壁,你好好歇息。”
芙蓉其实也没在睡,只坐在床上打着坐,见他离去,心中的恼怒似一下子消散了。
她想着神丘山,远在妖界的尽头,一路过去,日常费用恐怕是不小的开支。就算她和清风不吃不喝,但总归魏长亭要找地方给他们住,找食物给他们吃,也全都是支出。
芙蓉躺倒在床上,自言自语道:“这小鬼头,还挺会打算的,真是爷爷的好孙子。”
芙蓉迷迷糊糊间正要睡去,突然听到楼下一阵嘈杂声,她猛得睁开眼,侧耳细听。
是那老板娘大嗓门的哭嚎声,还有吵闹的叫嚷声。隔着木门,也听不真切她在说什么。
她忙下了床,穿了布靴,拉开门,就往楼下走。她一眼瞥见,魏长亭已赶至楼下,朝着客房后院方向跑去。
她也跟了上去。
果然是那老板娘,在后院厮打着那个瘦小伙计:“我让你好好看孩子的,你跑哪里去了。你赔我孩子。”
魏长亭见那伙计脸上已挨了两拳,忙上前拉住老板娘:“老板娘,有话好好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娘回头一看,见是这位年轻俊朗的少年,忙趁机扑进他怀里:“客官,我儿子博儿被人抱走了。我叫这伙计看着孩子,他也不知道跑哪里去,害得我儿跑了。”
“我是给你来看店的,又不是来给你看孩子的。而且我是带客人上楼住宿,也就一会,谁知道孩子跑哪里去了。”伙计不满地说道。
老板娘闻言,转过头又要去打,芙蓉忙拉住了她。
芙蓉看似纤纤女子,但她是仙童,力道惊人,老板娘只觉被人施了咒般,动也动不了。
“快帮我找找孩子。”老板娘央求道,“求求你们了。”
旅店的前门是锁着的,四岁的孩子不可能往外跑。后院又不会通向外面,难道是有客人藏了孩子到房间内?
魏长亭让伙计领着重新上楼,一间间地找人来应门。
那些投宿的客官,个个大老晚被老板娘那阵嘶吼吵得心烦,这会上来敲门,还搜索房间,一个个更是被烦得不行,骂骂咧咧。
魏长亭连进了几个房间,都被骂着退了出来。
“还是我来吧。”芙蓉瞥了他一眼说道。
魏长亭知她气消了,忙露出一个微笑:“谢谢神仙姐姐。”
“注意你那张嘴。”芙蓉撇着嘴说。
“我那是夸你好看,长得像神仙。“魏长亭嘴甜的很。
芙蓉一个得意,转头踹门而入,一个胸口有着刺青的大汉从床上猛得坐起身。
“哪个王八蛋,吵醒我睡......睡觉。”
大汉见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两男人,虽不知他们半夜闯入所为何事,但他一下子心就软了。
他从床上下来,任凭芙蓉在他房间里四处翻找。
“这位姑娘,你在找什么?”
芙蓉把他的包袱也翻到了地上,他一点也不恼。
“你听到孩子的哭声吗?”芙蓉转过头,踮着脚尖,仰着头看着那大汉。
“没,什么哭声?我只听到鸟声。”大汉答道,膝盖顺势往下屈了屈,平视着芙蓉。
“没有就好,我看你就不像好人。”芙蓉盯着他胸口三足乌的刺青。
“哎,姑娘这你就说错了。我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孝子,人人见我,都要夸我孝顺。我不仅孝顺,我对我姐也很好。这不,我现在出远门,就为了去看我姐和姐夫。“
“行行行。你爱咋滴就咋滴。”芙蓉不耐烦地掉头出了门。
“姑娘,你贵姓,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我叫周瑞,今年二十五,尚未婚配。”大汉在她身后喊道。
芙蓉头也不回,只伸起右手,挥了挥衣袖。
清风仍旧在房中沉睡,好似累得不行。
他们也没管他,走遍旅店的各处,并未寻到任何孩子的迹象,又急急下了楼来,正看见老板娘撕扯着一个男人的衣领,叫骂着:“你个死鬼,天天多晚就知道跟粉头混一起,儿子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瘦高男子见魏长亭他们迎上来,既尴尬又不屑:“我刚回来就朝我吼,那我走,行了吧?”
“你敢!给我找儿子去!”老板娘一声怒吼,把墙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地震了下来。
魏长亭上前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分头去找,最后还在客栈集合。”
老板娘的肥手抹了把眼泪,推着男人一道出了门,店里的伙计也跟了出去。魏长亭和芙蓉跟他们反方向去找。
旅店不在镇子中心,旁边也就零零散散几户人家,魏长亭和芙蓉走出不多时,就已拐了个弯回来了,老板娘他们已寻求未果,等见到魏长亭两人时,真真是一脸失望。
“我的儿呀。你跑哪里去了,急死娘了。”老板娘捶胸顿足,哭嚎连天。旅店里的人被吵得不行,有些人一脸茫然地下楼来查看。
魏长亭也顾不上安慰老板娘,他起身又去了后院。四四方方的一片院子,靠墙边栽种着一棵榆树。榆树不大,枝头上挂满青绿榆钱。树底下几张宣纸,上面是小孩子胡乱画过的毛笔印迹。
魏长亭捡起那几张纸,一一翻开看,突然有样东西轻轻滑过纸面,飘在了地上。
是一片灰色的羽毛。
魏长亭蹲下身,拿起那片羽毛,仔细地查看,心中思索着。
“这是什么?”芙蓉突然从他身后走来,好奇地问道。
“你看这片羽毛,羽杆很长,羽身又宽阔,想来这只鸟身型庞大。你还记得那个大汉说的吗?他先前听到了鸟叫声。我有理由怀疑,孩子是被这只鸟叼走的。”
芙蓉抱着双臂,皱着眉说:“被鸟丢走了更不好找啊,谁知道衔到哪里去了?”
魏长亭冲她一笑,兴奋地说道:“我有办法,不过需要你的帮忙。”
芙蓉被魏长亭盯得很不自在,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要我......帮什么忙?”
魏长亭凑到她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芙蓉没等他说完,就截断了他的话,大声叫嚷道:
“喂,有没搞错。你让本仙......本姑娘扮作婴儿。难不成你抱着我啊?你假扮我爹?”
“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引来大鸟。而且你还得哭得使劲点儿。”魏长亭一本正经说道,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芙蓉气得肝疼,扶着额说道:“不行不行,我本姑娘貌美如花,怎能做这种事?”
“救孩子要紧。你还记得白天那位母亲,丢了孩子,都快疯了。”
芙蓉紧咬着唇,艰难说道:“那也不行,凡间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未婚哩。对了。”
芙蓉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像鱼儿得着水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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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幼童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