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拿习题册回家时漏掉一本，楚颂很早就起来往学校赶，他得在上课前把要交的题写完。
走到学校、天还黑着，几栋教学楼只有依稀几间教室亮着灯。
他们班算其中一个。
不知道谁来得那么早，楚颂单肩挂着书包往教学楼走。
走了没几步，教学楼传来连续的几声轰响，像是有人在不断踢踹着桌椅。
铁质书桌撞击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楚颂蹙眉，抬头往声音来源看。
似乎是他们班？
等到了教室，楚颂看到只有景浩然一个人在。他低着头，脖子泛着不正常的涨红，蔓延到那张阴郁的脸上。
他看起来正准备翻书。
因为刚刚的声音，楚颂往他桌上瞥了一眼。
桌角磕破了一部分，桌腿上有若隐若现的脏污。
不知道为什么，楚颂总觉得刚刚是他在踢桌子泄愤。
-
这一周，楚颂没怎么碰见温禾。
他俩不在一个班，只有周二和周三下晚自习时碰过面。其他时候都是夏星泽发消息过来让他和简渡白先走，说温禾手里的题还没写完。
楚颂总觉得温禾好像在故意疏远他。可转念一想，她最近也没怎么联系松野。可能就是单纯地忙着学习？
自己想来想去都猜不出结果，楚颂索性死马当活马医，抓着简渡白当救命稻草。
“如果你喜欢的女生在网上有男朋友，你又不想放弃，该怎么跟她接近她？”
饭吃得差不多了，楚颂顺其自然地抛出这个问题。
简渡白还在喝橙汁儿，闻言头都没抬：“你说你跟温禾啊？”
一秒被戳破的楚颂：……
他死不承认：“我只是想到这种情况而已，怎么就我跟温禾了。”
简渡白恨不得翻他个大大的白眼：“这还用想，你脑子里的女生数来数去有超过一个吗？”
楚颂哑口无言。
简渡白贼兮兮地凑过来：“温禾有男朋友了？网恋啊？”
既然温禾没说，楚颂当然不可能把这事儿往外传，他找补：“这不是防范于未然嘛，我听说她有个很喜欢的小博主，我在想要是有天他俩在一起了要怎么办。”
简渡白一脸鄙视：“网上的你怕个锤子，人丑不丑都不清楚，你长得人比花娇，声比歌甜的，多去温禾面前开开花、求求垂怜不行吗？”
楚颂气得想死：“你再乱用词我把你球拍折了。”
“好好说，假如出现上面那种情况，你觉得该怎么办。”楚颂最后给他一次机会。
简渡白思索一番，边说边看楚颂脸色：“祝她幸福？”
“总不能凑上去当小三吧，主要我看温禾也不是那种会被撬走的人。”
楚颂：“算了，跟你说不清楚，走了。”
他端起餐盘，在简渡白骂骂咧咧的声音里往外走。
简渡白已经吃完，手忙脚乱地收拾餐具起身。
他不慎撞到后面那桌的桌角，匆匆忙忙道完歉才追上去。
……
身后，被简渡白撞到桌子，但因为听到了这俩全部内容的江奈完全不敢动。
她过了会儿才抬头目送楚颂和简渡白离开。
望着简渡白在食堂门口消失的背影，她不由得摇头感叹：“这男生哪个班的？竟然完全没听出来楚颂就是自己想当小三又不好意思，所以找兄弟寻求认可，想让对方给自己打气嘛。”
“啧啧啧。”
她带着感叹世风日下的忧伤：“在这个高中不能早恋的时代，有些花季少男竟然已经决定要当小三了，真是快人一步、快人两步、快人三步。”
楚颂觉得自己疯了，他一个已经成功网恋到自己Crush的人，竟然去请教一只万年单身狗。
简渡白是谁？是给女生送了一周早餐，在对方红着脸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时，回答：“是的没错，我想借你的直板夹用用，试试直板夹到底能不能做爆米花”的大傻缺一个。
真是昏了头了。
-
细雨连绵不断了一周。
周六放学，楚颂做卷子做得晚，离开教室时，教学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走到一楼大厅，他瞧见意料之外的身影。
温禾站在台阶上，安静地看着外面的小雨，绑着的马尾长发落了几缕在肩上，软软地贴在她脖颈边。他看她的长发，看她的侧脸，看她泛着粉的鼻尖，再往下落，唇色清浅。
小雨衬得她素净，整个人清灵又柔和。
她慢悠悠拿伞出来。
想起自己长达一周没有跟温禾好好说过话，楚颂心一横，干脆把伞往书包里一扔。
在温禾撑好伞即将迈步走出去时，楚颂及时叫住她：“温禾，等等我。”
他追上去。
“我没带伞，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走？”
他的出现让温禾有些诧异。
“你怎么还在学校里？”
“做卷子做晚了，你呢？”
“哦，我前几天报了个物理竞赛，老师让报名的同学留下来开会。”
说完，温禾把伞一抬，放他进来：“那你来撑伞。”
楚颂从她手里接过伞柄，稍稍朝他那边倾斜伞面，往学校外走。
好像在去年的某个时刻，他们也这样同用一把伞。
楚颂想找温禾搭话，无意间往前面公交站台一瞥，正看见景浩然上公交车。刚才好不容易找的话题忘了个精光，他想起那天早上在学校听见的声音，随即问到：“对了，你和景浩然是不是之前认识？”
温禾不知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前景浩然，侧头看过去：“嗯，怎么了？”
“你跟他没什么过结吧？”楚颂斟酌着用词，“我总觉得他那个人……看着不太正常，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温禾没回答，反倒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想？”
楚颂本来想说周一那天早上的事情，又觉得自己只是靠听和观察来判断的，并没有亲眼目睹。妄下定论也不太好，就没说这事儿，换了之前的事情：“不好说……总之觉得他怪怪的”
“他刚转学过来的时候，看见我书包上有个铃铛，第二天也戴个一样的。像个学人精”
“还有就是……在江城你跟他说话那次，我听见了。他话里话外跟你道歉，但看你的眼神，从一开始到现在，根本一点歉意都没有。”
甚至还有点恶意。
楚颂那么想，但没说出来。
温禾没想到还有这些事，她沉思了片刻，说：“算是有过节吧。”
话已经说出口，她没打算再藏着掖着什么。
“我在附中上学的时候和他是同桌，还一起上过补习班。他这个人很喜欢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情，班上的人都觉得我喜欢他……后来他成绩下滑，他妈找来学校，班上的人就说是我对他死缠烂打，影响了他学习，他妈就闹起来了。”
楚颂瞠目结舌。
提到之前的事，温禾自己倒是没有任何感觉。
“我那时候是艺术生，靠国际奖项进的实验班，成绩垫底。在外人眼里……就是那种标准的会带坏人的差生样子。”
她平静地阐述着在外人眼里，自己为什么会是那个罪魁祸首。
楚颂沉默了一会儿，问她：“那你转学是跟他有关吗？”
温禾：“不全是。”
话断在这里，谁也没继续往下聊。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两人各自想着一些事情。
过了许久，楚颂懊恼地开口：“这些事，我那时候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温禾疑惑地看他，觉得他这话说得好怪，她知道他以前也在附初，但当时两人完全不认识，他为什么要知道。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你为什么要知道？你那时候又不认识我。”
楚颂下意识想反驳，话没出口就顿住了，而后把脸一瞥开，耳根带了点红，赌气一样说：“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吧。”
前面有个便利店。
温禾揪揪楚颂的袖子：“我们去那里买把伞吧。”
“为什么要买伞，这不是有吗？”楚颂把手里的伞掂了掂，低头看她。
温禾：“……你太高了，举着伞我打不到。”
楚颂一看，细密的雨丝全飘在温禾头上，把她发丝弄得亮晶晶的，像被牛舔了一样。
楚颂：“对不起。”
他把伞往下拿，又往温禾那边一偏，结果伞柄不慎打到她的头，伞面则是牢牢压在他头顶，完全挡住视线。
“……”
可恶，真的不能再长高了！
走到便利店门口，温禾和楚颂还没来得及进去，后头一辆自行车按着铃疾驰而过。
楚颂把温禾往里一拉，但车轮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碾过，小水坑里的水还是溅了温禾一脚。
楚颂想骂人，看到泥水沾在温禾鞋面上，又急着给她处理。
“你先拿着。”他把伞递给温禾。
温禾还没反应过来，她看见楚颂蹲下身，从书包里拿出纸巾，仔仔细细帮她擦。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么近、这么高的角度看他。
他有每天洗澡的习惯，头发总是干干净净，带着浅淡的香味，发质也怪好的，让人很想揉一揉。剪个狼尾就好了，摸起来肯定更舒服。
温禾一颤，为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讶异。随即，她想起他不仅是楚颂，还是松野。
她名义上的男友。
从这样的关系再去看他，温禾不知不觉红了耳朵。
她急匆匆挪开视线，下一秒便猝不及防在楚颂书包里看到一把伞。
“……”
给温禾仔细擦干净鞋面上面的泥水，楚颂突然意识到，这个行为对温禾来说会不会过界了？
他抬头看着温禾，一脸等着被审判的样子。
“那个……”他想为自己的行为找个理由，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在他脑子里过了一圈。
只见温禾眨了眨眼，犹豫着指向他包里：“我怎么看见里面有伞。”
楚颂：“……”
“啊？啊、”他做贼心虚写在脸上，过了会假装才发现一样，淡定打开书包，“还真是。”
“我、我可能记错了。”
温禾蹙眉，眼眸微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她把自己的伞挪过来，搭在肩膀上：“自己打自己的伞！”
“知道了。”楚颂垂头丧气。
便利店没进成，楚颂把伞还给温禾，撑起自己的伞。
两人一高一低走着，像两朵蘑菇。
……
便利店里探出个头。
江奈吸着一包果汁果冻，啧啧啧地感叹：“心眼子那么多的，连装没带伞这种事儿都做得出来。”
晋江的作者助手又崩了，我半天进不去，于是打开网页版上传。谁知道复制过来把我的字全部变成了问号，几千个问号。最后没办法又去Q/Q转了一次码再复制过来。 力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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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爱情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