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絮可还记得生母的样子?”
“不记得了,我的生母比父王死的还早,”周子舒搂住醒儿,“我自小便是兄长和母妃带大的,后来遇到了师傅,才离开了皇宫。”
温客行知道周子舒说的母妃和生母并不是一个人,老晏王多情又多疑,妃子众多,却不会次次在妃子那里留种,真正为他生过孩子的只有晋王的母亲和周子舒的母亲,晋王之母是老晏王的结发妻子,格外不同,而周子舒的母亲,则是老晏王一见钟情八抬大轿娶进宫里的,按理说不是王后,不应该有这样的规格,但是奈何老晏王欢喜那个女子,不惜破坏礼法,伤害与王后的夫妻情分,也要这样娶人进门。
“你可知道你的母亲是青巫族的圣女,她是为了自己的族人才嫁给老晏王的,一入深宫便是痛苦一生的开始,怀你的时候,老晏王便一病不起了,一直到你出生,吃下改变体质的丹药,你的母亲请来江湖郎中给老晏王治病,如此才堪堪转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
温客行点头:“当时王后娘家的势力渗透进朝野,甚至能迫害到王上的身体,你说,那是多大的势力。所谓的一见钟情都是骗人的,他执意娶青巫族的圣女还宠爱非常,其实只是为了制衡王后的势力,你的母亲自然也知道,所以她是为了天下太平才进宫的。而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你兄长的皇位,所以,王后才会逼迫着晏王让你成为一个双子。”
温客行停了下来,看着周子舒,他当然清楚这些事情会让周子舒很难过,所以之前才不愿意告诉他。
“我没事,你继续说吧,”周子舒微微笑道,见温客行还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柔声道:“我不在意这些了,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有你有醒儿就很好,过去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了,老温,我反而很庆幸我同亲人的感情不深,越是这样,我便越会珍惜你,你便是我的一切。”
“阿絮,你也是我的一切。”
醒儿在一旁突然张嘴:“醒儿!醒儿!呢!”
“好好好,还有醒儿,醒儿是爹爹们的宝贝。”周子舒爱怜的看着幼子,只要醒儿比过去的他幸福就很好了,小时候失去的一切都可以弥补在醒儿身上,能够弥补,就已经很幸运了。
“为了控制王后娘家的势力,老晏王从江湖人士下手,他结识了秦淮章和叶白衣的弟子,他们受老晏王的蒙骗,为其铸造一个巨大的藏宝阁,原本是想收集天下藏书将武学发扬,老晏王则决定在里面练兵,培养自己的强大依仗,创造出一个天窗。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藏宝阁的一切被人传了出去,世上所有人都知道老晏王把天下的一切珍宝都留在了藏宝阁,结果藏宝阁受众人围攻,因利益不均,藏宝阁的弟子反目,老晏王无法,迎娶了你的母亲,借用青巫族的力量解决那些弟子。
但他在你出生前一病不起,你的母亲生下你后,找来了郎中甄如玉,他因来自圣医谷,颇懂药理,治好了晏王。一次大病,晏王明白自己能活着才是正事,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于是他将甄如玉关进藏宝阁,以妻儿为威胁,逼他练就了诸多的丹药。
之后,你的母亲死去,失去青巫族的帮助,老晏王的藏宝阁又一次受到了围攻,他一边压制着围攻之人,一边逼迫着甄如玉练就丹药。
可是世上根本没有长生不老的丹药,甄如玉练不出,只能和晏王较劲,他并不知道藏宝阁外面已经是血流成河,也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死去。最后是龙渊阁的龙雀,运用机关之术,带着秦淮章进了藏宝阁,他们找到了甄如玉,告知他所有事情。
于是甄如玉假意炼制出丹药,请晏王来到藏宝阁,他用了一个药引,延缓药效发作,与晏王一同服药,晏王死去,甄如玉拿走藏宝阁的钥匙,将琉璃甲一分五块,扔进龙雀做的暗河,龙雀将琉璃甲交给五湖盟,甄如玉则永远的死在了藏宝阁
其后,众人攻上藏宝阁,未曾发现晏王和甄如玉的尸体,国家为求太平需要一点王权稳固,秦淮章为了辅佐晋王上位,才带走了你。”温客行说完,不敢看周子舒的眼睛,这些故事中,他是问心有愧的,他故意没有说到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故意想要瞒着周子舒,他真的很害怕,周子舒听到事情的真相后,会不会再也不理他了。
“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阿絮。”
“告诉我吧老温,我需要知道。”
“阿絮,你知道我那时候才八岁,我哪里知道什么是胁迫,什么是杀戮,我只知道皇帝请走了我的父亲,我只知道甄家收了几辈子都吃不完的礼,直到我看见我的母亲在房梁上吊死,看见一个女子带着满身伤来到我家,她把我打昏带走,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我们在那里被困了好久好久,她因为血流过多,便死去了。我没有东西吃,只能吃她的血肉,就在我吃完最后的腐肉时,鬼谷的人发现了我,她们以为我是一个吃人的疯子,就像买一个玩物一般将我带去了鬼谷。”
“那个女子,就是我的母亲,对吧。”
“是。”
“这才是你迟迟不愿意把一切都告诉我的原因。”
“是。”
“老温,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你明白吗?都不重要的,你说的这些只会让我心疼你,我不会觉得你半点不好的,明白吗?”周子舒摸上温客行的脸,手指帮他擦掉了眼泪。
“阿絮,我······”
“别哭,别哭,你很好,你没有错,从来都没有错。”
周子舒当然清楚的知道,温客行从来不欠他什么的,就算是吃了尸体,但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举,甄如玉进宫是被自己的母亲邀请的,甄家对于皇家来说,不过是一户人家,但是对于温客行来说,那是他的一切,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又怎么会让人起怪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