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摊手,回到座位,还不忘踢一脚边上宫女弹着的琴,宫女倒是很识时务的没有继续弹。
“我家弟弟顽劣,望谷主多担待。”
“没事,生相如此娇美的人,有七分傲气是应该的。”
晋王皱眉,他虽知周子舒确实俊美,但这等美感让温客行说出来,怎么总有种挑衅的意味。
“你家弟弟不错,很适合给哥哥擦屁股。”温客行接着说道。
此言一出,众座唏嘘不已,言和之时,温客行出言不逊,明说晋王用弟弟作人质求和,无异于当众打晋王的脸。
晋王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和宫人嘱咐周子舒的吃食和服装:“阿絮夜间多梦,放些安神香,记得往衣服里放些石灰布包,他不喜欢潮湿,还有他喜欢的头饰,也一定要放······”
他专心说着,声音不低,与其说是给跟随周子舒前往鬼谷的下人说的,倒更像是说与温客行听的。
小王爷毛病还挺多,温客行心中一乐,这兄弟二人有意思,一个要为兄长作质子,一个要把弟弟送到安全的地方。不过确实,晏国刚立了新帝又吃了败仗,朝中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小王爷一心为兄分忧,无奈看不清局势,以为自己远离朝堂不过问朝中事,便会让兄长皇权巩固,其实,面对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兄弟齐心才是最佳攻克之法。晋王也有趣,硬是要把弟弟送出去,倒也不算是考虑不周,毕竟现在晏国的情势,还不如鬼谷来的安全。
宴会结束,温客行稍在晏国游赏几日,倒也不能往远了走,他宿在宫里,便想着把晋王宫玩个遍就得了。
“主人,这可是皇宫,有这么多妃子,你到处跑,不合适吧。”顾湘帮温客行穿戴衣物。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是客人,而且,我又不看他的妃子,赏花而已,鬼谷都没有这么漂亮的花。”温客行说话的语气,像极了一个没有见过新鲜玩意的孩子。
“鬼谷当然没有晏国的万紫千红,可是,我们也不要表现的太没见过市面好不好。”
温客行不理她,自顾自的翻看让顾湘画下来的景观图:“你说,我们今天去哪个妃子的宫里玩?”
“主人~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嘛,我画下来就是让你看的,在房间里好好看不可以吗?”顾湘把手搭在温客行肩上,尝试劝说。
“不可以,我要亲眼看看,”温客行移动肩膀,抖掉顾湘的手,“这个贵妃的地盘好看!我们今天就去那里!”
“真拿你没办法,好吧,我们怎么去嘞?”顾湘这遍顺着他了。
“我们偷偷溜过去。”
“······你是谷主啊,溜过去,太······”
“既然这个贵妃是别人的妻子,我总不好明目张胆的过去,对吧。”
“······主人,英明。”顾湘一时间对温客行无话可说,自家主人在鬼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回事嘞?到晏国一趟,竟愈发像个孩子了,还是个顽童。
温客行躲着晋王宫的巡逻队,不一会就到了贵妃的府邸,听闻,贵妃其实是晋王表婶家里的亲眷,倒也算半个帝王亲戚,又时常伴随晋王,不少人上赶着巴结她,以至于,她的宫苑稀奇玩意儿比王后的都多,被温客行盯上也不难解释。
“阿湘!你喜欢这个簪子吗?”温客行趁着没人,拿出一个红花簪子必在阿湘头上,阿湘本就是个如花似玉的娇俏姑娘,红花配美人,确实看着赏心悦目。
“我不喜欢,戴着麻烦,打架的时候都怕掉了,”顾湘推开温客行的手,“主人,你小心些吧,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顾湘又劝说了一会儿,温客行充耳不闻,拿起各种首饰在顾湘头上比划。
“这个好看,这个也不错,找个纸笔,画下来······”
——
“阿絮,姑母送来了一些好酒,今日正逢天气好,不如和我一起喝一杯?”贵妃向来好酒,但是晋王又滴酒不沾,苦于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多时了,一听说周子舒好酒,立刻相邀。她的姑母便是周子舒的表婶,有这层关系,就算周子舒不想喝也得答应。
“好啊,我也想尝尝慎月府的佳酿。”
周子舒记得表婶的夫家是慎月将军,镇守的就是靠近鬼谷的关口一带,这几瓶慎月佳酿,千金难求,却也代表了表婶对自己夫家未来仕途的忧思、
晋王听了,说道:“你就别喝了,饮酒伤身。”
周子舒算是听明白兄长的意思,估计是不愿意在任用慎月将军了。
“兄长······”周子舒也不知怎么说才好,慎月将军这次确实是软弱过了头,只因为败了一场便放鬼谷过关,鬼谷大军士气高昂,直接从北关一路南下打到昏末关,兵临王城下。说再多,晋王恐怕也不敢再允许慎月将军镇守北关了。
“罢了,你要真的想喝就去,以后的事,我自会处理。”晋王怎么会看不出周子舒的想法呢,喝酒是他一大爱好,有慎月府独酿的美酒,不去尝一番真是可惜了。
“多谢兄长。”
周子舒随着贵妃一道前往,一进庭院便察觉有异样,房里传来簪子碰撞的声音,时轻时重。
“贵妃今日还请了别的客人?”他不放心便问了一句。
“王爷何出此言?我哪里有别的客人。”
周子舒一听,便皱起眉头了,手握白衣剑柄,抽出三寸,轻步靠近声源。
突然。房里的声音便一点都听不见了,暗道:不好,跑了!一个闪身冲进去,果然,簪子丢了一地,但是人影却看不见。
“怎么了?”
“人不见了,”周子舒把白衣剑放回去,四处张望,“检查一下有没有丢东西吧。”
贵妃赶忙招呼手下的丫鬟收拾东西。
眼见着没有丢东西,只是少了几张纸,她也就不愿意深究了。
“贵妃倒是好脾气,要是我,有人敢闯进我的四季山庄,就算是偷一片叶子,我也得让他吐出来。”
“倒不是丢纸的问题,只是王爷好不容易来一回,是来喝酒的,自然不想扫兴。”贵妃给他斟酒。
“多谢。”周子舒一口便饮进了,好酒是好酒,但是这样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实不爽快。宫中贵族就是讲究,喝酒便喝酒,还搞出答对花样,非得挑个好天气,非得拿着昂贵的器具喝,空讲究,喝下去还不都一个样。
——
这之后,周子舒有把自己在贵妃宫中遇到窃贼之事告诉晋王,但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怀疑的人选,特别是在跟着温客行去往鬼谷的路上,看见顾湘头上喝贵妃风格有些相似的簪花,说像也不完全像,只是有五六分相似,看着比贵妃的稚气许多,更适合未出嫁的小姑娘。
“阿絮的簪花好看吗?”温客行像是故意这么说。
“贵妃的簪花,自然好看。”周子舒也不掩藏,相信这个温客行是个聪明人。
“你猜到啦。”
“太明显了。”
“其实你功夫确实不错,只是,从来都是杀人,没有被人杀过,少了一点以死相拼的气势。”温客行扇着扇子,马车上不热,他也会习惯性的扇动两下,发丝微微起伏,看得周子舒不痛快,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不痛快,恨不得现在就上手帮他把这两缕头发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