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半晌未发一言
猛地起身,终是没再看我一眼,拂袖而去,院子的门都没有给我阖上,没礼貌的家伙
一阵无语,这人间帝王,坐拥万里江山,却连放手成全都做不到,偏要攥着一具悬命的肉身,误了别人的生路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执念,我既已尽到告知之责,便不必再在此处徒耗功夫
回了前屋,我也曾想过帮她一把,那没办法,既然有人不愿成全,我总不能强逼,
取下门板靠墙边,坐回案后
左右皆是他人因果,且守好自己的清净
两日过,辰初霜华未褪,院外声震,力道沉得震得作响
他鬓发齐整,眼底红丝被压得极深,打眼看瞧不出半分憔悴
“朕应了”声音平稳无波,只尾音微顿,泄了丝紧绷
“回去将她瑶瑟上的玉扣下来摔碎”
他颔首似乎还想听我说什么
也没有什么要交代,索性又提了一嘴结束后一定要让尸身入土为安,先烧掉最好
至此帝王转身离去,一天后算着大概回了汴京,勤快去三途河偷偷摸摸看看,结果也没有啊,薛玉蕊跟一批人都在一块,也没看见他来,回后关了铺面在里屋运神出窍去往帝王那瞧
跟前几日的完全不一样,他像是守了很久
“寻遍奇人,保肉身不腐,是私心想让你陪着”
他倚靠在冰棺旁边,指尖距她鬓边寸许,却未落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旧事
“如今看来,倒是困住了你”
真是磨磨唧唧的
密室长明灯摇曳,人间执念最是磨人,偏他这般性子,纵有千般心绪,也只肯藏在不动声色里
携符,引着薛玉蕊魂魄,不想再让他悲情下去拖拉,转念想好像不可取,见了面不守信怎么办
索性等着他继续悼念
夜里,他终于动身离开冰室
到宫道上,内宦上前还没开口就被叫去备火架
子夜,荒草萋萋,柴堆上架着薄棺,肉身静卧其中
宫人点燃柴火,烈焰腾起时,热浪灼人
薛玉蕊魂魄在火光外徘徊,身形忽明忽暗,魂火已弱到极致
他全程盯着
寅时末,他喊不准打扫后转身往瑶台
往记得这条路
瑶台处
看着他准备摔了一溜烟回体前去三途河
我到达时俩人已经再见面
不过光景不太好看
帝王扯着她腿边的破布一直在道歉还哭,薛玉蕊怔怔的,也对她都快全忘掉了
“你别扯我”淡漠中终于有了一点点无奈
帝王诉说着从来没有被提起的事情,说从前就是喜爱她
他说根本不是她长得像皇后,是皇后长得像她,被赐婚贵女他千挑万选一个长的像她的
又开始喋喋不休,后来找的那婢女是因为知晓入宫那一晚遇见的她,以为她会对薛玉蕊好好聊说些好话,没想到后来被人拿住七寸,是朔漠来的那两个故意引导
怎么什么话都说,看着薛玉蕊从原来的无所谓到了无语再到不耐烦
其实那侍女根本也没干什么,本身就是薛不想活,估计一开始由父母说的有点作用,又被帝王亲自打消了吧
“去年徐家人在山涧的村落找到了徐云策,失忆了还断了一只胳膊”
“我知道,还有一双儿女,其实我刚在这漂泊很难过,也很着急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真的不是你干的,可是我不明白,但是我忘记不明白什么了,徐云娖前不久是被人打死的,她往对面走的时候看见我就扑过来问我很多,说实话我没什么感觉也不想回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