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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启程

第二天一大早,爱丽丝便和露娜轻手轻脚地走下了树洞。到树洞的小房间旁,她把耳朵附在门后,听见妈妈和艾肯的在屋子里小声地交谈着,没敢打扰便快步下了楼。

“辛苦你们了。”她心想着,“我也要去完成我的事情了!”

她带上羊皮画,牵着露娜的手,朝着精灵之森的南方走去。

两只小小的身影,穿梭在高大茂密的林间,尖顶帽在灌丛上一跳一跳,银灰色的法袍在树影中若隐若现,其中一个背后,还插着一支莲花花苞。

“准备好了吗?”露娜走在前面,牵着身后的爱丽丝。

“准备好了。”爱丽丝对露娜微微一笑,闭上了眼。

她坠着脑袋,脚步摇摇晃晃,时不时会磕到一块石头,但露娜会立刻抓紧她,防止她摔倒。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她又一次进了心中那个世界,站在水里。

没有星星的黑夜中,缪斯侧躺在水中的高地,一只只蝴蝶飞舞在她身边,发着幽幽白光。

脚下的水潭依旧冰凉。

爱丽丝轻轻拨动水面,彩色朝霞从她身下蔓延,暖意从小腿蔓延到膝盖。她一点点地靠近缪斯,走上那片高地。

“姐姐?你还好吗?”爱丽丝跪坐在缪斯面前,轻轻抚摸她的短发。

“嗯。”缪斯半睁开眼,眼里盛满了疲惫与哀伤。

爱丽丝感到一阵欣喜,这是她第一次在内心的世界和缪斯说话。

“对战真的好累呀!”她双手托着后脑勺,仰面躺了下来,棕亮的长发倾泻一地,“光是上场,我就感到心跳加速,魔杖都握不稳了!”

“嗯。”

“战斗也是,和龙王打架,他们居然能无吟唱施法!这怎么躲得过去嘛!”她自顾自地抱怨起来,“恩培窦这个坏蛋,真是太可恶了!我们差点全完了,多亏了你们!”

“嗯。”缪斯的眼里没有丝毫变化,嘴唇微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爱丽丝等着她。

“我……还没准备好。”缪斯说,“你说得对,我真的好累啊,累到……找不出一颗珍珠。”

“我只是体会过你一点点的感觉,就已经累得不行了。”爱丽丝侧过身,牵起她的手,“你还在危急时刻救了我们……”

她郑重地对缪斯说道:“你真的很了不起了!”

缪斯抬眼望着她,眼里多了一点光亮。

“你想睡多久都行,我不是催你出来的。”爱丽丝抱着她,“我是来陪你的。”

“谢谢。”缪斯略带哭腔,小声回着。

“想待多久,都没关系……沉迷进痛苦里,也没关系……我也陪着你。”

身下的草地上,开出一朵朵洁白的雏菊,它们发着光,如星星一般,静静地绽放。

蝴蝶们扑棱着翅膀,吻了上去。

“啪嗒!”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耳边响起,爱丽丝猛地睁开眼,看见露娜正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缪斯?”

“是爱丽丝啦!”她伸了伸懒腰,“怎么了嘛?我还想多陪陪她呢。”

“她怎么样了?”露娜略带急切地问。

爱丽丝一只手牵着她走着,另一只手手把碎发捋在耳后:“她还需要时间,我们两个去吧!”

“为什么……你都见到她了,却不能拉她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露娜,湛蓝的眼眸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落泪。

“露娜姐姐,治愈人心和治愈伤口是不一样的。”爱丽丝尽量用轻松的语调说着,“我们需要陪她,一起在谷底寻找珍珠,而不是拉她出来。”

她察觉到露娜的手握紧了一下,又松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爱丽丝倒是很自在,她哼着童谣,想象着高大的圣树,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允许她待在谷底……”露娜在她身旁轻声重复着。

爱丽丝停下了哼唱。

这时,她才意识到,旅程已经开始了。

……

不知走了多久,她们听见树林间隐约传来熟悉又悠扬的笛声。

“难道是……?”爱丽丝和露娜对视一眼,循声朝着一棵大树跑去。

大树后围着一排小精灵,正陶醉地欣赏着乐曲。

爱丽丝转头,便看见他们围着一只龙、一个吹笛的小女孩还有一名抚琴的金袍法师。

她们静静等待乐曲结束,才上前喊道:“温莎!琥珀!还有……希尔哥哥!”

“姐姐!”温莎蹦跳着来到她们身边,“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爱丽丝蹲下抱了抱她,“我们要去一片森林,那有一棵大树,它能解答我们所有的问题。”

“我想体会一下和希尔哥哥‘流浪’的感觉!”她摸了摸凑上来的琥珀的大脑袋。

“是吟游啦!”希尔抓了抓头上的卷发,收起竖琴,“只是想带她出来历练一下。”

“你们要去的森林……远吗?”

“不远,应该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吧。”爱丽丝挠挠头,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没底,允许一切发生——包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真是太难了啊。

“我也要去!”温莎大叫着,“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我也想问问神奇的大树!”

“嗯……”爱丽丝犯了难,虽说应该没什么危险,但她又不想让温莎知道关于阿无和恩培窦的事情,这对一个9岁的小孩子来说,还是太沉重了点。

“允许一切发生。”这句话又从她脑海中冒出来。

她皱着眉头想:“那我允许了她,不就是不允许自己不让她去了吗,好复杂啊……”

“怎么了,姐姐?我不能去吗?”温莎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也不是,就是……”

露娜抢过话头:“就是姐姐们在问问题的时候,温莎不能偷听哦!”

“嗯!不会的!保证不多问!”温莎用手指捏着嘴唇,手动闭紧嘴巴。

爱丽丝惊奇地看着露娜,眼神交流着:“还得是你呀!”

露娜冲她眨了眨眼,又跑向希尔哥哥,对他耳语了几句。

希尔哥哥的脸色从轻松到凝重,又立刻恢复笑容,他对温莎说:“你和她们去吧,我们会在长老那会合的。”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

“好耶!我们走吧!”温莎牵过她们的手,用力拽向琥珀,“又一场冒险开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