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节结束后江落在家里蒙头大睡了一天,傍晚马路一通电话把他叫醒,哭嚎着说:“落儿啊!要开学了我作业还没写!你的借我抄抄!”
江落顶着时髦的飓风发型,从床上坐起来,大脑还没来得及开机:“开学?几号开学 ?”
“明天啊!明天下午报道开始补课了!”
江落缓缓转头,他装着暑假作业的书包拿回来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完了。”江落说:“我一个字没动。”
马路:“...自求多福吧,拜拜了您嘞。”
塑料兄弟情,江落觉得好气又好笑,他给马路发语音:“你没写问小雀斑借啊。”
马路秒回:“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她让我滚蛋!”
江落在床上乐了半天,卧室门突然被人打开,张梦丽手里握着锅铲,一脸见鬼:“您还活着呢?我还以为我养了只猪呢!”
江落听完笑的更不行了,捂着肚子从床边栽了下去,张梦丽吓得小跑到他身边:“你干什么呢?没摔着吧?”
“我没事儿,你怎么在家呢?”江落拍拍屁股站起来。
“还不是你啊!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拿奖了开心成那样!”
江落喝到后面断片了,自己对这事儿一点印象没有,他抓了抓头发:“是挺开心的,今天吃什么?”
张梦丽甩甩锅铲:“自己出来看,今天吃大餐。”
真是大餐,桌上五个菜四个肉,香的江落想翻跟头。张梦丽从厨房里端汤出来,指挥着江落去盛米饭:“盛三碗,还有筷子,拿三双啊!”
“还有谁啊?”
门外一阵敲门声,张梦丽把手擦干,打开门招呼人进来:“怎么来了还拿东西啊,你这孩子...”
江落探出头,和景翊正对上眼。
景翊提着一箱奶,和张梦丽站在玄关寒暄了两句,不得不说这人一和长辈说话就切换了行为模式,那笑容温和的好像邻居家的好哥哥。
张梦丽转身的功夫,江落忙着和景翊咬耳根:“你怎么来了?”
“昨天送你回来,阿姨说让我来你家吃饭,顺便辅导一下作业。”
江落绷不住想笑:“正好,我刚还发愁暑假作业呢。”
这顿饭因为有景翊在,气氛始终很好,江落负责吃,和张梦丽说话全靠景翊张口。张梦丽给景翊夹菜,看他的眼神比看江落都亲:“小翊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江落眼睁睁看着自己想夹的红烧肉被张梦丽夹走,抗议道:“是不是亲妈啊!我还没吃呢!”
张梦丽白他一眼,继续夹:“你少吃两口,多喝点鱼汤,补脑的。”
大人的偏爱就跟这碗里的菜一样多的明显,江落一顿饭吃的好像在和张梦丽用筷子打架,都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就记得吃的很饱。
吃完饭张梦丽给他们削好水果,又从冰箱里拿出来酸奶插好吸管,看着两个人坐在书桌前面很满意地点头:“江落跟着小翊好好学习,我先去上班。”
江落竖着耳朵听张梦丽把大门打开又关上,绷着的弦总算松开,歪着身子倒在旁边的床上:“我看你现在跟我妈的关系比我跟她都亲,你干脆给她当儿子算了。”
景翊翻着江落的作业,果然一个字没写:“行啊,你要是愿意我没意见。”
要是景翊真是他哥...江落想象了一下,觉得后背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那景翊就不止是邻居家的孩子那么简单了,估计江落得恨他。
“算了吧,我可不想从小活在你的阴影下。”江落踢了景翊一下,犯懒瘾:“不想写作业,怎么办啊?”
“克服一下。”景翊抓着他的脚腕往座位上扯:“赶紧起来补作业,别赖着。”
好歹江落做到椅子上了,又开始乱走神,景翊刷题的过程中抬眼看他,江落每次都悬着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景翊踢他一下:“写。”
江落应付着,写了两笔,转着笔问:“哥,你想过以后干点什么吗?”
“想过。”
“做什么?”
景翊看着纸上的题:“养一只猫,有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然后...”
江落侧着头,笔被他握在手里:“然后?”
景翊点了点他面前的暑假作业:“把作业写了再告诉你。”
江落被他吊着胃口,景翊说完整个人就开了勿扰模式,任凭江落再怎么骚扰都不说话。江落作妖作累了,老老实实埋头写作业,慢慢沉静下来。
半个小时过去,景翊活动着发僵的手腕,下意识往江落那边看。江落椅子前脚悬着,荡来荡去的,抱着胳膊说:“我刚才想了一下的以后想做什么,我想以后当个大导,然后包养小白脸。”
“...什么玩意?”
“包养小白脸啊,有什么不对的?”
景翊捏住江落的腮帮子:“给你三秒组织一下语言。”
江落笑开了:“我想包养景少,想养你啊。”
景翊看了他一会,突然伸手捏住江落的后脖颈,用力呼噜了几下他的脑袋。
江落猝不及防被他摁头揉了半天,一脸懵:“你干嘛?”
关于未来的畅想,景翊没有说的部分都有江落的身影。
天黑之后江落提议让景翊留宿,来回折腾着累人不说,明天开学前再回家拿东西就得了。
再说他也有私心,一个暑假都没怎么和景翊待在一块腻歪,这会儿就想把人留下做身体检查。
张梦丽女士不知道被景翊灌了什么**汤,觉得这孩子就是一颗刚正不阿的松树,笔直笔直的就算跟江落同床共枕都没问题。
景翊被他一通安排,抱着江落的衣服走进浴室,夏天还没过去,他们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耗费的时间也不会太多。景翊出去的时候看见江落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的。
景翊:“你干嘛呢?”
江落无悲无喜的目光投过来:“念清心咒。”
景翊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他穿着江落的衣服,稍微有点小但不算碍事。就是举起手臂擦头发的时候,衣服下摆轻松越过肚脐,腹肌的轮廓鲜明,勾的江落咽口水。
我们是学生,南无阿弥陀佛,我们是学生,我操!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不是学生,我其实是禽兽。
江落闭了闭眼,抓起衣服连滚带爬进了浴室。景翊看他动作慌乱,正打算开口提醒他地滑,就听见浴室里“咚!”的一声,他赶紧走过去,看见江落摔在地上,拖鞋都甩飞出来了。
景翊扶他起来,江落摔得七荤八素,头都有点懵了,他摔下去的时候屁股在淋浴间的门边上硌了一下,现在火辣辣的疼。
景翊关切道:“没事儿吧?摔到哪儿了?”
江落担心自己这一身水又沾他身上,艰难的后撤步:“没事儿,摔了一下而已,你先出去吧我洗澡。”
景翊看了他两秒,确定没摔出个好歹来,他去门口把那只拖鞋拿上,折返回来递给江落:“你小心点,不舒服就喊我。”
确定景翊出去了,江落这才倒抽凉气,刚才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他小心翼翼把裤子拉下去,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屁股。一道淤青在他屁股上横着,这种淤青过不了多久就会变紫,在他屁股上停留起码两个星期。
什么腹肌畜牲禽兽的,江落看着自己的屁股,脑子里只剩下平平淡淡才是真。
他磨磨蹭蹭洗完澡,景翊已经坐在书桌前写题了,他垂着眼,冷峻的侧脸在酷暑的夜晚显得格外吸引人。
我又行了,男高中生怎么能说不行!
江落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在坐到椅子上后这份激动烟消云散,只给他留下绕梁三日的一句讥嘲:就您老这屁股,能不能省点心。
他静下心,狂补作业到凌晨三点多,两个人都被深夜拖进了困意里,没多说什么。一张小床上挤着两个身量修长的男生,其中一个睡相差的能跟八爪鱼认亲。
江八爪鱼是被疼醒的,他整个人被景翊一只胳膊摁在床上,侧躺的时候好巧不巧压着受伤的那边。江落看了一会景翊的脸,觉得疼还能忍会儿。
不知道看了多久,景翊的睫毛颤了颤,眯着眼迷糊道:“你醒这么早?”
江落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嗯,起来吃早饭吗?”
景翊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点头:“好,你先去洗漱吧。”
江落忍了半天屁股疼,现在得了景皇上首肯赶紧滚下床去洗漱,景翊看着他跟被狗撵一样,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有这么吓人吗?不就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么。
两个人都心怀鬼胎,张梦丽上班之前在家里留了两份饭,这会儿还热着。江落吃个饭调整了七八次姿势,景翊放下筷子问:“你不舒服?”
江落不想丢人:“没事儿,昨天摔了一下腿有点疼。”
景翊说:“真没事儿?”
江落用力点头:“真的真的,你别管了,吃饭吧。”
早饭吃完,江落把书包收拾了一下,衣服鞋子床单被褥前几天就打包进行李箱了。他闲着没事,干脆说:“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要不然我去帮你收拾收拾吧。”
景翊想了想:“行。”
早饭吃了不少,他们干脆散步走去景翊家,时间还早,路上除了骑着车的上班族以外就是遛鸟还有从菜场回来的大爷大妈。走的太近,江落的手指总会和景翊的碰上,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回过神的时候两只手就已经牵上了。
高中的小孩早恋如同家常便饭,按道理来说江落和景翊这种硬件配置,身边的女同学对他们表露好感的也不少,但是两个人就是跟约好了似的一块单身了十八年。搞得现在彼此都是初恋,牵个手都觉得心跳加速。
江落心想:没出息没关系,反正也不是我一个人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