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从主殿拜到侧殿,江落觉得自己再跪下去膝盖得青一片,就没跟着马路继续跪下去。景翊对拜佛这件事也没什么执念,看见江落停下,他也跟着一并出了门。
小寺的游客稀少,即便是在五一这种旅游高峰期,也没什么人过来。江落和景翊走到连廊上,从这儿能看到山下的景色,清澈的湖水映着山峦,时不时从水里蹦出一条小鱼。
江落坐在石凳上吹着风,看着这景色,感觉来庙里当个和尚也挺不错的,隔绝人世住在这么个小山里,多清净。
“我感觉我的目标不是当保安了,得改成当和尚。”
景翊:“...江大师,这年头当和尚学历要求比保安高多了。”
江落掏出手机查了查,惊道:“出个家还得是硕士以上毕业啊,这么高贵的么。”
“嗯呗。”景翊看他这样子,忍不住帮他把张大的嘴合上了,顺带捏了一把他的脸:“你还是专心做你的保安梦吧,别想一出是一出。”
梦想破碎的江落吹了会风,马路一路小跑过来找到他,说:“我现在下山搬东西,你们等会再下来。”
江落没忘这次来的真正目的,他点点头:“行,你去吧。”
他们两个又陪小雀斑逛了一会,小雀斑将最后一柱香插进去,问:“马路是掉厕所里面了吗?”
江落没想到这人找的借口这么不靠谱,他说:“额..他有点事儿提前下去了,说让我们直接下去找他就行。”
小雀斑眨了眨眼,接受良好:“那行吧,我们现在下去吧。”
下山的功夫花费的比上山还多,江落和景翊得多照顾留心小雀斑这个小姑娘,走到山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河边灯光微弱,抬头就能看见皎洁明亮的月亮。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马路精心挑选的,他们在山脚下,月亮正悬挂在一大片旷野上,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小雀斑仰望着从前遥不可及的月亮,喃喃道:“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大啊...”
没等她收回目光,不远处忽然一阵响声,一颗颗闪着光的东西划过夜空飞向月亮,烟花在黑夜中绽放,照亮了来时的道路。
马路踏着光,捧着一束玫瑰朝着小雀斑走过来。
漫天的烟花和月亮站在他身后,像一双温柔的手推着他向前,最终停在小雀斑的面前。
江落觉得这一刻大概是马路活了这么多年最帅的时刻,可惜这时候给他拍照太煞风景。马路在烟花声中迷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他将玫瑰花递出去,很大声地喊:“肖潇,我喜欢你!你能当我女朋友吗?”
肖潇看着喊得面红耳赤的马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把那束花抱在怀里,说:“你傻不傻啊,当然是可以了。”
江落看着他们两个拥抱在一起,马路还偷偷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看起来情绪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他和景翊沿着河边走,踢着河边的石子说:“感觉咱俩好像没起什么作用啊,除了拖延时间。”
景翊:“你难道真想穿那件傻逼兮兮的衣服?”
他不提江落都没记起来还有那件衣服的事儿,所幸马路脑容量有限,把这衣服忘到脑后了,否则江落和景翊两个人的脸都不知道要丢到哪去。
“我觉得当个围观群众也挺好。”江落改口道,他看见大路那边好像闪着什么红蓝色的灯光:“我好像看见那边有什么东西在亮,你看呢?”
景翊眯着眼睛看了看,他视力不错,一眼看清楚了来的是什么:“我操,警车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拔腿就跑,江落边跑边问:“这他妈!郊区也禁止放烟花?”
景翊没空回江落的话,他跑的比江落快,干脆反手一抓带着江落整个人提速往前跑。他俩一带一跑得快,那边正抱着的新晋小情侣可就没这种反应了,马路刚起步就摔了个大马趴,差点滚一圈掉河里去。
警察赶过来人赃并获,四个人一块被带上车,滴嘟滴嘟着回了警局。
江落觉得自己这小半年,过得比前十八年都精彩,光进警局都能进两次。
就近的警局开车过去只需要五分钟,江落他们简直就是在太岁爷脚下动土,把快来抓我呀顶在了脑门上。
警察叔叔胳膊下面夹着保温杯,走过来的时候跟江落对上眼。江落很小声地骂了句:“卧槽。”
他用手肘捅了景翊一下,示意他看过去。景翊不经意地扫过去一眼,同样被惊到了:“这什么孽缘。”
警察叔叔对他们两个好像也有印象,江落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和自己撞上后,表情发生了变化。
他先针对这次的违规燃放烟花爆竹进行了批评教育,随后话锋一转,看着江落和景翊说:“你们两个小伙子怎么又聚在一块了?之前还跟我装不熟?”
江落没跟他解释自己和景翊之前没装,只是说:“您不是负责我们区那片的吗?怎么能在这遇见您啊!”
旁边的年轻警察好奇道:“李叔,你跟他们认识?”
老李笑呵呵的:“有点缘分。我最近刚被调到这边,没想到还能碰见你们两个。老规矩,一人三千字,写完交罚款。”
四个人一字排开,各自配了个小板凳,江落看着面前的检讨纸一筹莫展,脑子里半点憋不出相关的字句。
景翊看了眼他现在的表情,就知道这人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又开始因为检讨犯难了。
他飞快写完了第一页纸,把检讨推到江落面前,低声说:“照着编,抄的别太明显就行。”
磕磕绊绊写完检讨,他们乖乖交了罚款,又听老李叮嘱了几句,九点多才走出去警局。
马路感慨道:“这也算是独一份了。”
表白当天进局子,和女朋友一块写了三千字检讨,马路觉得这事儿他能吹一辈子。
四个人坐上回市区的车,江落把手机摁亮,微信图标上99 的红点提示看的他一愣。
点进去一看,相亲相爱的八班里面各路英雄豪杰发言激烈,已经开始哀嚎自己被分去了哪发配到了哪位大人手下。
小雀斑:“分班下来了,你们看了没?”
江落往上爬着消息,打开文档扫了一眼,自己、景翊还有小雀斑的名字都排在前几个,都是文科一班。至于马路,往下划拉一下,他被分在文科五班。
五班和三班好歹还在一个楼层,江落松了口气,起码这对新上任小情侣不至于谈“异地恋”了。
五一假期过去,他们回到学校收拾东西换教室,马路看着他们三个,双眼通红:“以后你们要常想我,别把我忘了...”
景翊说:“就这不到五十米,想忘都忘不了。”
江落更无情:“你哪位?”
一班在走廊打头的地方,离楼梯最近,非常方便下楼买饭吃。五班则排到最后面,马路和他们分别进入不同的教室,江落和景翊还坐的同桌位置,小雀斑坐在他们前面。
除了后排少了个马路,一切都好像没什么变化。
班主任从张女士变成了主任,任课老师除了张女士和老赵之外都换成了资历更老的教师,一班作为全年级顶尖的班级,师资配备确实很下功夫。
上午第三节课发成绩条,主任一个挨着一个叫他们上去领,景翊第一个被叫起来,小雀斑第七,江落则是排到了十五名。
和在八班不同,一班上课进度推的很快,以前江落还能有时间和景翊上课搞点小动作,现在每节课笔都没停下过。课间班里人走动的很少,因为刚分班都还不太熟悉的缘故,只能听见很小的对话声。
江落趴在桌上,小声问:“你晚上还需要去上课吗?”
景翊从今天晚上开始就要继续上竞赛课,他说:“嗯,之后可能下午自习也得去。”
他想了一下昨天接到的通知:“不过好像主任打算开竞赛班,不是一对一了。”
江落听完他说的,琢磨了两节课,试探道:“要不我跟着你去旁听一节?就说我求知若渴...”
表面求知若渴,实则去看景翊的江落晚上跟着景翊一块坐到了阶梯教室里。阶梯教室能容纳两个班的人,他和景翊坐在中间,和讲台隔得很远。
江落从初中后就没接触过竞赛方面的东西,他也没必要去学,就靠他现在的文化课分数和编导专业分,想上个好的综合类大学没什么问题。
但他志在中国传媒大学,就必须参加集训,去系统学习单招方面的知识。算一算时间,高二结束的暑假,他就该去找个集训的地方了。
想到集训的事他还有些头疼,校外集训的费用他还得问张梦丽要,就现在这个不尴不尬的情况,他很难开这个口。
景翊听着讲台上老师讲课,旁边这位不知道跑神跑到哪个国的突然叹了口气,一脸感春悲秋的表情。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讲台上的老师抬眼朝这边一看,立马逮住了正在走神的江落。
“坐在最中间的那两位同学,对就是叫你们,穿白短袖的那位男生,你起来回答一下问题吧。”
江落站起来的时候脑子都是蒙的,黑板上老师写写画画一大片,他努力辨别了一下,发现每一个字母都能看懂,合在一块就不是他能领悟的东西了。
景翊低头在本上写出一个答案,江落磕磕绊绊照着念了出来。老师听完摆摆手,说:“既然来了就别发呆,好好上课。”
江落坐下来,景翊看着黑板,嘴唇动的幅度很小:“你想什么呢?”
江落低着头假装翻书:“想一会儿去吃什么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