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马路的描述,江落觉得他对难忘的定义和自己想的确实有点不一样。
在超级月亮这一晚表白他能理解,但是大晚上去郊区河边钓鱼是什么意思?确实,烟花禁燃,难道可以到野外放吗?虽然在河边放点烟花还挺浪漫,但是为什么江落去当群演要穿一个玩偶服啊!
而且还是某峡谷里小兵的服饰套装。
—马路天使:你觉得咋样?行吗?
江落想拒绝他,但是马路这铁树开花实在难遇,这姗姗来迟的高中恋情不来点傻瓜兮兮的开场,似乎也缺了点什么。
带着对好兄弟的三分情意,和七分对青春无敌的敬畏,江落回复:行,都听你的。
当群演可以,一个人当不行。江落直接摇人,摇人对象直接从屏幕里被他拽出来,实现了荧幕男友成真的梦想。
景翊被他捞出来吃夜宵,在一堆小摊推车里穿来穿去的,手里提着几袋子吃的:“你胃是无底洞啊?”
江落咬着一根洒满料的淀粉肠:“其实我胃连接黑洞了,填不饱。”
“TD。”
“啊?”
景翊把他嘴角的调味料擦掉:“我说退货,这男朋友太能吃了,养不起。”
江落立马张牙舞爪:“该商品不支持退货,敢退货你就玩完了。”
“您说说,我怎么玩完?”
“我到时候上你家门口放个大喇叭,说你玩弄小男生感情,骗财骗色。”
“你是小男生?”景翊眼睛上下扫他:“你要觉得小,我也没办法。”
江落往他胳膊上抽:“神经病是不是?”
胡吃海喝一顿,江落回家路上消食,把马路的伟大计划和景翊讲了一遍。
景翊听完眉毛皱的像打结:“这计划寻常人估计都想不出来,马路他是不是需要心理咨询一下?”
“哎你别管了。”江落挺赞同他说的话,但这事儿他得向着兄弟:“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我?”景翊看着江落的脸,把他的心思摸的透透的,这是想拉他一块去丢人呢。他说:“去可以啊,你给开点工资吧。”
“开工资?怎么开?”江落问:“要钱还是要命?”
景翊弹他一脑崩:“要你个大头命,肉偿吧。”
江落捂着头触电似的左右张望:“这人来人往的,能注意点不?”
放假第四天,马路大清早敲响江落的家门,来给他开门的张梦丽疑惑道:“你是?”
马路立马就认出了张梦丽的身份,江落的鼻子眼睛特别像他妈妈:“阿姨好,我是江落的同学,来找他出去玩的。”
张梦丽自从知道了江落的性取向后就有些草木皆兵,看着马路的眼神也有点防备。马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阿姨还不让自己进门。
江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马路?怎么不进来啊?”
张梦丽让开一条道,马路笑的脸都要僵了,赶紧侧着身子往屋里去。江落看着他换鞋,在张梦丽的注视下把马路领进自己的房间里。
马路一进来就跟被抽了骨头:“阿姨的眼神怎么那么犀利啊,看得我心惊肉跳的。”
江落明白张梦丽心里怎么想的,他没接马路的话,转而问起他告白的事儿:“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买好了,花我晚点去取。主要是这个服装我不知道你穿着合不合身。”马路说:“你要不要试试衣服?”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江落不想在这上面多挣扎,拎着马路递给他的衣服直接套上了。这衣服就是个蓝色的大斗篷,看着跟某三F团专灭情侣的团服一模一样。
江落忍不住问:“这东西你从哪买的?”
“网上啊,直接搜就行。”
“这东西特么有人买?穿着不觉得人间不值得吗?”
马路特地调出来购买页面,指着说:“看见没,月销量5,除了我还有四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
江落无言以对,跟丢烫手的山芋似的把这衣服脱了扔给马路。
他们四个拉了个讨论组,这会儿小雀斑已经在群里说话了:你们出发了吗?说真的,江落和景翊你俩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行么?
—【不准下雨】:眨眨眼
—【#】:眨眨眼
马路惊:“不带这么背叛兄弟的!”
江落没有丝毫诚意地打出一行字:我们是自愿的,绝对不是被马路绑架的。
已经上了贼船,是不是自愿的都不重要了。江落和马路在小区门口跟景翊会面,三个人搭上出租车,朝着郊区出发。
马路找的地方还挺僻静,他们到的时候河边静悄悄的,隐约能听见蝉鸣声。这时候日头正烈,五月份的温度已经开始赶夏天的业绩,牟足劲想要把整个世界拽入盛夏。
四个人各分一个小板凳,一根钓鱼竿还有桶,正儿八经坐下来钓鱼了。
江落没钓过鱼,他只在游乐场里捞过小金鱼,捞完装塑料袋里,带回家没几天就翻白肚子。景翊帮他把鱼线缠好,江落坐在旁边看他熟练地缠线、挂饵,好奇道:“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景少爷。”
景翊手上功夫没停,弄好江落的开始弄自己的:“之前学过。”
“钓鱼也要学?”
“按照宁澜的标准,除了杀人放火违法乱纪的不用学,其它的事我都要学明白。尤其是带出去的时候,要给她争面子。”
江落看着他的侧脸:“那你教教我吧。”
景翊说:“这有什么好学的,八百年你也不一定来钓一次鱼。”
“哎你就教教我怎么钓的,我这什么都不会,一会儿万一钓的没马路他们多怎么办。”
江落强调:“这关乎我的尊严。”
什么尊不尊严的,净胡扯。景翊把鱼竿递给他,知道江落这是想让他好受一点。起码他现在会钓鱼,也不止是能给宁澜充面子,这不还能教江同学呢。
景翊既然要教,就是认认真真的。他站在江落身后,掌心包裹着江落的手,一边告诉他钓鱼的要领,一边指导着他把鱼钩甩出去。细长的鱼线甩出优美的抛物线,静静没入水面,江落坐到小板凳上,看着景翊拿起自己的杆儿往旁边走。
五米、十米,二十米...江落朝他喊:“你要走多远啊你!”
景翊看着河里被惊跑的鱼,叹气:“就在这儿了,不走远。”
钓鱼钓到最后变成三个人围着景翊看他钓,景翊的水桶里面游着七八条鱼,收获颇丰。
钓完鱼,他们几个就在这附近逛,这里依山傍水,相较于市区空气很清新,光是走走就让人觉得心情好。
逛累了,几个人进到一间小茶馆里乘凉,江落喝了一口凉茶,看着马路和小雀斑坐在一起,马路跟她说说笑笑的,还会侧身帮她挡住窗外投进来的阳光。
下午他们合计了一番,小雀斑用手机搜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山上居然还有一座寺庙。
马路撞江落的肩膀,小声道:“咱们去爬山吧?”
江落对爬山一点兴趣没有,又累又热,出一身臭汗,他说:“不想去。”
“我靠,得去!”马路把手机怼他眼前,指着下面的评论:“这寺保姻缘!去过的都说可灵。”
姻缘这回事儿,江落觉得事在人为,老天爷能怎么保佑?他想劝马路别总寄希望于这种神神鬼鬼的,话到嘴边说:“那行吧。”
马路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诧异地看着他。
“啧,那要不然不去?”江落面不改色,语气不耐。
“去去去,走着。”
山路陡峭,江落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往上爬,偶尔有的地方台阶很窄,落脚容易打滑,他们不得不把速度放慢。
爬了一阵,江落看见有人往山下走,他问:“叔,往上爬多久能到寺庙啊?”
那叔叔抬手一指:“山中腰那儿就是,再爬十分钟吧。”
江落:“行嘞,谢谢您啊。”
他扯着衣领子扇风,满脸希冀,觉得自己上山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身后的三个人看见他这样,彼此对视一眼,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爬山的时候别人告诉你还有十分钟,无非就是给你一个心理安慰,实际上距离目的地还远着呢。江落不知道这是爬山时约定俗成的一种激励,他往上爬了起码二十分钟,纳罕道:“不是说十分钟就到了吗?”
景翊路过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马路欲言又止的,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落摁住小雀斑的胳膊:“可以了,再拍就过分了。”
从三点多开始爬,一直爬了两个小时,江落终于看见红砖绿瓦砌出来的尖顶,空灵的敲钟声恰逢此时响起,荡开积压在心口的烦闷。
这间寺庙不大,门口放着一个竹编躺椅,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和尚正躺着晒太阳。
江落他们路过老和尚身边,听见他说:“进庙得买香,旁边桌子上放着呢,直接扫码。”
四个人一块买了几柱香,这才终于进到庙门里去。马路带着小雀斑,对她说:“你踩着这砖上的莲花走。”
马路来的时候一直在看寺庙下面的评论,评论说脚踩莲花步步生莲,寓意步步高升。不论是真是假,马路都不想让小雀斑错过这份祝福。
江落离他们近,听到马路提醒小雀斑的话,转头对景翊说:“你也踩着莲花走。”
四个人排成一长溜,看上去跟小学生春游似的,后面的人跟着前面的人的步子,一步一步往上走。江落低头看莲花,视线飘到了后面,发现景翊根本没有刻意去踩莲花,而是追着他的影子踩来踩去的。
这人今年几岁啊,真够幼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