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不动声色地拉了下衣领子，盖住锁骨那块地方，掩饰性的抓了两下：“今天出去被蚊子咬的，等会我喷点花露水。”
忘记自己儿子十八岁生日的愧疚感一直在张梦丽心头盘旋着，她没再多问，坐到江落对面一个劲儿地夹菜给他。江落吃着鸡翅，排骨就被夹到他碗里，他就像个无情的进食机器，还是那种超负荷的。
“妈，别给我夹了吃不下。”江落拦住张梦丽的筷子。
张梦丽说：“这才吃了多少你就吃不下了？之前不是一顿能吃三大碗饭吗？”
江落心说我这加上之前吃的确实够三大碗了，这不是不能说吗。他挑着碗里的菜，把姜和芹菜都挑出来：“今天午饭吃的晚，现在不饿。”
他都这么说了，张梦丽只好放下筷子，江落低着头专心解决碗里的饭，她就一直盯着江落看，嘴巴张张合合几个来回，还是说出口了：“今天是妈妈误会你了，豆豆。”
猝不及防听见这个称呼，江落感觉自己嘴里一痛，他不小心咬到上牙边上的肉了。起身去卫生间漱了漱口，江落擦着嘴上的水珠，脸上的表情很一言难尽，他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今天去你舅妈那儿坐了一会儿，她跟我说你最近回去了几趟，还跟我说你有个叫景翊的同桌，人又帅又礼貌。”张梦丽说：“你舅妈光夸这小孩就夸了半个小时，还让我回来跟你说下次回来记得把小景叫上。”
江落回想起景翊那天跟舅妈前后就聊了不到三分钟，他的底裤都要被舅妈抖给景翊看，那架势好像景翊才是她亲外甥一样，他都要怀疑景翊是不是偷偷给舅妈灌**药了。
“...行吧。”江落决定还是先不打破自己和张梦丽之间暂时的和平，他把碗筷洗好放进消毒柜，自己回到屋里。
手机连着振了好几下，江落平躺在床上，手机被他举高拿在手里，景翊的比格犬头像弹出来：
—拇指姑娘：到家了。
江落打字回复：嗯，马路约我打游戏，你来不来？
—拇指姑娘：你这手机能打游戏？不是快报废了吗。
他不提醒，江落都忘了自己现在拿着的是以前用的旧手机，这么多天用下来他已经习惯了它的龟爬网速和无差别黑屏。
切到马路的对话框，江落发过去一段语音告诉他自己玩不了，让他另寻他人。马路贼心不死，发语音回来：“你问帅逼借一下手机呗，你俩不住一块呢吗？”
江落摁住语音键：“你是不是有病？我俩没住一块，借不了。”
他想切回景翊那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十几次，屏幕画面依旧不为所动。江落有些烦躁的将手机往旁边一扔，闭上眼睛打算等它自行反应一会。
江落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还黑着，他下意识摸向手机，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插上充电线，江落等它开机又等了快五分钟。
很好，江落心平气和地想，等我有钱了第一个把你砸了。
开机后微信消息弹出来，江落进去看到最顶闪着红点的比格对着自己笑，他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变好不少。目光右移，景翊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明天检查历史笔记，没写的要被罚站一周，你记得补一下。
江落记得自己从开学到现在就没记过几个字，历史课本比他脸都干净，他“嘭”一下拍开课桌上的小台灯，对着景翊发来的笔记开始补。
周一升旗仪式，主任从八班的队伍旁走过，挥手给了江落肩膀一掌，把这位站着都能睡着的大神拍醒：“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站着也能睡着！再睡着你就去国旗台上睡，让大家都看看你怎么睡的！”
景翊站在江落身后，主任走后，他问江落：“你昨天晚上不是睡得挺早的吗？”
江落打个哈欠：“没，我睡了一会就醒了，补笔记补到四点多，手都抄废了。”
连睡两节课，江落被张女士罚到教室后面站着，他睡得头发翘起来一小撮，校服领口也歪歪扭扭的，靠着班级后面的书柜站着，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低气压。下课后马路走到他旁边，问：“抽烟去不去？”
江落困的厉害，正好抽根烟醒醒神：“走吧。”
他们往天台上走，天台上有死角，抽烟不容易被逮。大课间下课人多，江落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上面抽烟了。
江落不喜欢闻别人的二手烟，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点燃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那种怎么也睡不醒的感觉消退不少。他正打算抽第二口，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烟。
江落扭头，看见景翊的侧脸：“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跟着你和马贵妃一起上来的。”
“马贵妃？”江落问：“他什么时候成了贵妃了？”
景翊很平静地看着他。
江落反应过来：“你不会吃马路的醋吧？”
“不能吗？”
江落笑的手里的烟都在抖：“不是，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你当然看不出来了，景翊想，你这神经都能赶上灯柱粗，能看出来才是有鬼了。景翊说：“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反正不是会吃醋的那种。”
景翊说：“那你对我误解挺大的。”
一根烟烧到头没抽几口，江落把烟头摁灭，用纸包着下楼去厕所扔了。回到教室的时候张女士站在讲台上，他和景翊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张女士说：“上课铃都打了多久了你们才回来，男生上厕所也要手牵手去才行吗？”
江落：“…”
“下周二要开始期末考试，考完试全年级会重新分一次班，珍惜你们还坐在一块的时间吧各位同学们。”张女士说。
分班这事班里大多数人都知道，八班的学生们听完张女士的话，反应都很平淡。这场面和张女士预想的不太一样，她说：“你们能不能表现的意外一点？悲伤一点？”
八班同学配合她假哭了几嗓子，一整个班的人跟嚎丧似的叫唤，张女士拿着老赵的三角板在讲台上拍了好几下，被这群小崽子弄得哭笑不得。
晚自习景翊照例要去一对一竞赛辅导，他收拾好东西，把今天份的题推到江落胳膊旁边：“红笔圈起来的是必做题，蓝笔圈起来的是拔高，你要是时间够的话就写，不够就算了。”
江落脑袋空空，眼里只有景翊修剪整齐的指甲，他说：“你这个私人竞赛班还要上多久啊？晚自习朕就是个孤家寡人，寂寞空虚冷。”
实际上这周三景翊就要去参加一个英语竞赛，他打算参加完这次竞赛后就暂停一段时间的竞赛课，等到期中考结束再重新开始。
景翊说：“快了，我后天去参加一个英语竞赛，然后一直停课到五一之后。”
竞赛这种东西江落只在初二之前接触过，他和景翊待久了，都忘记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了。学霸的生活一般都比他这种在中上游划水的要忙，江落灵活地转着水笔，笔杆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虚影。
他从桌兜里翻出自己上次考试的成绩单，在最后的排名上划了一道，数字“11”只剩下一个“1”。
江落摊开习题册，开始写一道蓝笔圈起来的题。
考试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景翊合上笔盖，翻阅了一下卷子的正反两面，确定每一个答案都没有出现拼错漏写的情况。
考试结束后，景翊跟着一众考生走出考场。江落就站在大门口，他低头看着手机，嘴巴不停地动着，好像是在念什么东西。
景翊想起这两天晚上江落来找他讲数学题，那些基础题江落的正确率已经不成问题。拔高题做起来还是很困难，但是江落能在他寝室挑灯夜战到一两点，还要景翊强行把他撵上床睡觉。
景翊用手背碰了一下江落的脸颊，他扫见江落的屏幕，似乎是数学公式。江落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问：“考完了？”
“嗯，回去吧。”
江落把手机收起来，他和景翊并肩往前走着，不一会又好像陷入一种神游的状态，景翊拉着他躲过路边停着的电动车，还提醒了他三遍前面有井盖不要踩。
晚自习马路喊江落上线，江落连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景翊给他写的解题步骤，他说：“我不打，你们打吧。”
马路好不容易休息一节晚自习，他跟小雀斑求了很久才求到的一节晚自习，如果江落不来带他上分，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他刚才看到了江落手里的题，全都是拔高题，这哥们数学也就刚及格水平，能会写这个？
“做人要学会放过自己。”马路以为江落是因为担心分班走火入魔了，他劝道：“适当的放松有利于身心健康，落儿，听我的，就打两把。”
江落还是一口回绝：“说了不打，别吵我。”
短暂的安静过后，江落感觉到自己的右胳膊被人用手指戳了戳，江落一道题解半天解不出来，现在烦躁的能把人吃了，他语气不善：“我说了不打，能不能别他妈烦我？”
他把笔一摔，扭头对上了主任惊愕的脸。
江落：“…”
江落：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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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