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今天有面条。
我和王临月一人打了一碗，盛上炸酱和西红柿打卤，阿姨还给我们加了水煮蛋，回到座位上时，面条的窗口已经排起长队，其他窗口前只有寥寥数人，对比之下，荒得简直可怜。
“这么多人都去排面条了。”
“面条好吃呗。”
王临月几个字噎得我无话可讲，只好埋头吃饭。
“有同桌真好。”
“你们班没有？”
话一出口，我想起来她确实没有同桌。王临月的班级是全年级唯一没有同桌的。
“老李觉得有同桌耽误学习。”
老李是他们的班主任，全年级出了名的老刻板，只教他们一个班，王临月以前跟我说过，老李退休前还想再带一届学生毕业。
“你同桌竟然还是个男生。”
“同桌是男生怎么了吗？”
“你们老师真不怕你们搞到一起去。”
“你什么意思？”
我撂下筷子，看着她，王临月则大口吃着面条，几天过去，她的刘海又油成了条形码，随着动作在额前晃来晃去，她吃完嘴里的一口，突然“嗤嗤”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真有点生气了，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引来了几簇目光。
“我没意思，”王临月比刚才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就，开玩笑。”
“有你这样开玩笑的？”
“你急什么？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谁都知道现在学校抓早恋到了病态的地步，别说男女同桌，男女走廊里打个招呼都要被问话，”她咽下饭，炸酱汁沾到了嘴角上，被她用手背一抹，“我吐槽学校，你不会真生气吧，那下回不拿你说事了。”
我心说你拿我当引子，我不生气反而还要谢谢你不成，于是没接她话，准备聊点别的话题。
“听说上高二要重新分班。”
“选科吗，你选什么？”
我不想告诉王临月实话，况且我本来也不知道选什么好，就随口应付道：“看着选吧。”
“我想选全理科，”王临月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
全理科，光是想想就胸口疼，我虽然还没有目标，但肯定不会选全理科的。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选全理？”
“你们全理生的世界我不懂……”
“来吧，我保证会教你。”
还没学呢，就先说要教我，我在心里偷偷白了她一眼，道：“不麻烦你教，我也不想选。”
“你不愿意陪我一起吗？”
“你找别的朋友一起呀。”我搅着碗里的面条。
“我没有别的朋友。”
王临月的语气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我的手顿了一下，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处理了信息，迫使我抬头看向她的脸，又移开眼神。
“安仪，从小到大，我就你一个朋友，你有多少朋友呢？”
她的眼睛藏在刘海后面，透过发丝间的缝隙，看着我。我心里莫名一阵难受，好像有一股力不断挤压我的肺，我不得不拼命呼吸，带着饭味的空气进入身体，引发了轻微的胃痛。
王临月，我又有多少朋友呢？
一种深刻的疲惫钻入我的眉心，让我的额头发起烫来，我再次搅了搅碗里的面条，答非所问地撒了谎：“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午自习的时间过得尤为煎熬，王临月好像真的生气了，一直在做题，笔划在纸上，动静大得令人害怕。她心情一不好，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下来，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写的不是学校发的练习册，倒像是自己买的习题。
打眼一看，我们班的同学有一半都在睡觉，只有两三个学霸级别的人物在拼命看书，今天作业少，下午还有自习课，我和郑柊约好了下午一起写数学，导致现在只有英语作业可写。
我翻开英语书，被纸张上的划痕刺了一下，把书合上了，决定还是提前背一背古诗，奇怪的是，一翻开书，中午发生的事情演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轮播，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哪句话伤到了王临月。
要不要向她道歉呢？今天确实是我先发脾气的，也是我先语气不好的。
可笑！她那样说我，干嘛要跟她道歉！
理性派和感性派打着辩论赛，闹得我学也学不下，睡也睡不好。下课铃一响，王临月就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一秒钟也不耽误，匆匆把东西收拾到布袋里。
“拜拜安仪。”她撂下话，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郑柊本来来得挺早，但惨遭校门阻拦，自习的人都散尽了，他才出现在班级门口。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英语写得怎么样？”
“没写英语。”
“没写？”郑柊露出震惊的表情，“神了，英语第一的安大学霸中午能不写英语作业，我以为你每天都花三十六个小时学英语呢。”
我尴尬地笑笑，谎称中午太累就睡着了，郑柊听后得意地哼了两声：“我可是把除了数学以外的都写完了。”
“郑柊，干啥呢？”有人喊他，郑柊应了一声，笑着跑走了，我独自在座位上发呆，眼神无意间掠过门口，却发现门外面似乎有个人影。
王临月贴在墙后，整个人立在阴影里，还是露着半张脸，半截身体，她的目光穿过教室里愉快的空气，直勾勾地凝视着我。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在那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凉得彻底。
我们对视良久，她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了。
鬼感嗷一下就起来了
在努力写，感觉写了个伪人。
这里有两种朋友，一种叫看着我，一种叫你只能看着我
剧情缓慢推进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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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窥探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