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燕筱失踪后,叶玹是寸步不离形影不分地跟着叶泉流,就连睡觉也要手牵着手。
叶泉流对此没有丝毫异议。
燕筱的失踪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每日都寝食难安,噩梦连连。
但在叶玹的陪伴下,情况稍有好转。
于是,叶玹就这么的在叶家登堂入室了起来。
在叶家人眼中,叶玹是入赘儿郎的备选。
既然叶泉流喜欢,那便留着,平日的零花也多加一份。
只是,渐渐的这个入赘儿郎也融入进叶家,成为叶家的一份子,但终归男女有别。
叶玹与叶泉流隔着一道墙壁,分别住在两个屋子内。
那日叶泉流突知噩耗,强装镇定度过白日,却在夜晚难以入眠。
她房内的灯亮了一宿,叶玹也在冷春的夜里站了一晚。
自然,虽是修仙者也会着凉。
第二日叶泉流从屋内走出时便被横在门外的叶玹绊倒。
扶起时发觉那人已是高烧,一连照顾了一天,温度才勉强退去。
只是将要离去的手被牵住,叶泉流坐在叶玹床边看着叶渝。
叶渝抬手按在叶泉流肩膀上示意她留下,随后转身离去。
手就这样牵了一夜,叶玹醒时抬眼就能望见倚靠在床头小憩的叶泉流。
也就是从这天起,每晚都喜爱逗留在叶玹屋内的叶泉流不再被催着回屋。
秉承着未婚男女不该同睡一床的叶玹化为鱼形钻入金鱼球陪伴叶泉流入睡,如同在五行门时那样。
可叶玹还是担忧。
最终,叶渝主动替叶玹在叶泉流床旁打了地铺,这是她作为家长最后的让步。
之后的每一天,叶玹都躺在地铺上,牵住叶泉流垂下的手,安然入睡。
而叶泉流则是被这么一打岔,燕筱失踪的消息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假期结束,燕筱依旧没有消息。
来到道是空堂的第一天,叶玹就暴露出来。
循心之路上众生平等,作为妖族的叶玹下一刻衣着整齐站在叶泉流身边。
二人并肩行走,直面真心。
似乎是回到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叶泉流再一次看到那一尾小鱼河流中摆尾。
旋即是小鱼长大成人,半裸身体站在河水中沉静地望着她。
那头长发落在水中飘逸,顺着水流裹住半边身体。
小鱼从河水中缓缓走上了岸,缓缓越过了她,又缓缓走向她身后。
她无法回头,可她听到了……
清脆悦耳的笑声。
不!
叶泉流忽然惊醒,眼前还是站在河水中半裸的小鱼。
小鱼冲她微微一笑,仰面躺下化作一条大鱼游入水中,再也看不见身影。
不!
她闭上眼,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视野中浮沉着的只有那一尾金光。
她想要他!
无论是鱼也好,人也罢,只要他还在她的身边。
……
与叶泉流并行的叶玹此时也看到了他真正的心。
入眼的是大片大片的火红,像是满山开放的热烈。
沿着暖意氤氲的绸缎路走去,推开挂满灯笼的门。
烛火被风吹动,红色的披盖也一并颤了颤。
披盖下是一双纤细白玉手交缠,丝丝缕缕点缀上红宝石样的蔻丹。
他想要伸手去揭开红底谜面。
抬手却又放下。
怕唐突。
忽然间,叶玹听见嘻嘻笑意,似是玩笑声。
门外有人声催促——快啊,快啊!
像是迫不及待,那谜面掀了底。
叶玹撇脸闭上眼,任凭红铺盖落在他头上。
睁开眼,烛光透过铺盖洇在他脸上,升腾起一团红。
有道熟悉的声音问他——你是谁?
他答,叶玹。
于是又问——叶玹愿意吗?
叶玹答,愿意。
恍然间红铺盖碎裂,宛如纷纷飞花,在他二人间泼洒。
那人眼中明晃晃的笑意,他难以忘却。
手与手相牵,那人现了容貌——是她。
……
等到循心之路走完,二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双目相接皆是含情脉脉,羞赧侧脸躲避,十指相扣的手却没松开分毫。
这段考验结束,叶玹已无法隐瞒身份,只好一同陪伴入学。
早前联系过家人打点好了一切,在日久天长的相处中,叶家人也知晓了他这“偷学”却又不算偷的行为。
道是空堂收到一大笔香火钱自是乐意至极,连夜安排好住处,顺带也给叶玹“上了户口”。
新人第一年需要攒的一钵金——叶玹并不例外。
在攒金的过程中,叶泉流听说了后山前辈的故事。
思来想去觉得蹊跷,背着叶玹偷摸前往后山,准备一探究竟。
可叶玹哪是她想背就能背着的,一个不留神就钻回金鱼球
等叶泉流四下里都没能找到他的身影时,他偷偷在金鱼球内乐开了花。
见状,叶泉流自诩是天赐良机,左顾右盼一路溜去后山。
幸运的是她一下子就碰见了前辈,不幸的是她碰见的是散装前辈。
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接着叶玹猛然窜出,秒速穿上遮羞布后将前辈部件一脚踹老远。
安抚叶泉流的空隙也套好了剩余衣物。
可怜的叶泉流被接连吓上两回,头发都炸起来了。
后来冷静下来的叶泉流还是捡回了前辈部件,按照他口述的方式装好了整体。
随后她主动询问道:“前辈,听说您是吃了灯油才成功化形的?”
“是也不是,非常规情况吃了灯油才能化形。”
前辈摇头晃脑地说着,差点又要将头骨拧下来。
叶泉流忍痛掏出五粒金,放在手心里上下颠簸。
“在仔细给我说说呗?”
见到这五粒金,头骨眼眶中的魂火都闪了又闪,犹豫片刻后还是沉默不语。
但接着,叶玹也掏出了五粒金放在叶泉流手心。
这回,前辈眼中的魂火像是定住了一般。
“好吧,看你们这么有诚意,我就告诉你们……”
还没等他说完,天空忽然劈下一道雷,将这骨头架子又劈散了。
不过他还是在临飞走前吞下那十粒金,并留下了一句话。
“这位小友跟我有缘——啊!”
又是一道雷。
这道雷比起前一道却是轻些,只将他的下颌骨打飞出去。
失去十粒金的二人面面相觑,叶玹安慰道:“我的确曾吃过灯油。”
那是家里人寻来的偏方,如今倒是找到谣言的源头了。
叶泉流则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一直担心你垂垂老矣,可现在看前辈这样的状态,我相信你一定也能……”
也能?
遗臭万年?
还是千年王八万年龟?
叶玹此刻庆幸极了,还好他只是一条无辜的小鱼。
但他也忘了,前辈只是一只无辜的小鼠。
“还是等筱筱回来再问问她吧。”
叶泉流情绪有些低落,已经好久都没有筱筱的消息了。
她如今这么幸福,他们如今这么幸福都离不开燕筱的参与。
“好,我们等她回来。”
叶玹低声道,曾在海上集市得到谶语的他也想听听——“神”是如何指引他的。
叶家二人相依相偎甜蜜得紧,可苦了许仪参这与恋人相隔甚远的独鸳。
卢清最近总忙着研习杨羡大师留下来的阵法合集。
许仪参每晚只想望着恋人专注的神情发呆,还不能被恋人察觉。
一旦被察觉就会被恋人一顿爱的教育。
“怎么发呆了?之前爬过的层数总结经验了没?”
“还没来得及。”
“现在,立刻,马上。”
对于恋人这求学上进的态度,许仪参莫敢不从,也只好在恋人沉思时多看两眼,发发呆。
当然,每每完成任务后,卢清总是和颜悦色的同许仪参闲聊。
二人述说着白日的见闻,互相打趣,末了再亲昵一番。
这对于许仪参来说已经是受宠若惊的事了。
毕竟五行门内人人都知道,卢师姐只爱学识,对情爱没兴趣。
而许仪参这般已经算得卢清心尖上的人之一了。
那日燕筱一众参加完家宴,第二日卢老头面上喜气洋洋的。
于是便有人问他:“卢老头,发生什么了吗?笑得这样开心。”
卢老头嘿嘿一笑,眯缝着眼:“我家丫头终于定下心来咯。”
这话一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围了过来。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
“男的女的?”
“谁呀谁呀?”
“什么时候?”
……
吵吵嚷嚷,哄着一圈。
卢老头不紧不慢,等众人都歇下声来,他才回道:“就我课上一小孩,人还不错,我家丫头喜欢。”
说罢就快步走远了,留下一众人闹哄哄地互相询问。
……
比起小情侣间的黏腻,离火与景卢则更加腻歪。
离火本就热情奔放,碰上这宠妻狂魔后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景卢从来不觉得离火的热情太过,他喜欢被她搂住脖子二人胡乱转圈。
看她两眼发晕倒在他怀中喘息。
双臂稍稍用力将她抱起放在臂弯里,她身材并不娇小,可在他的怀里,却显得细弱。
那时她会清醒着捏捏他上臂的硬块,他也只好松下力气,软了软硬块让她捏扁搓圆。
被她的手一拨弄,身后的尾巴也不自觉展现。
一旦她看到尾巴,总是会捞过来在指尖画圈。
整个人软成一团趴在景卢的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毛茸茸的尾巴。
自从有了孩子,二人相处的时间也没有缩短,反而是越发多了起来。
被二人遗落在一旁的小豹崽早就学会了四肢使用方式,熟练地爬回窝去以防被那二人波及。
小豹崽化形的那一刻,他察觉到了危机,父亲总是用一种狩猎者的眼光看着他。
当他前往五行门求学的前一天,燕凌婶婶来到了他家,给他塞了满满一大堆东西。
当然,他并没能见到燕凌婶婶,那几日他正替父亲参与家庭聚会。
离去前他看了眼父亲,父亲的眼里埋藏着欣慰。
想跟母亲道别,但她却和燕凌婶婶一起出了远门。
据说燕筱姐姐在那几天也来过这里,他并没能遇见。
景卢目送碍事的小家伙远去,有些遗憾,正巧他们都出门了,家中只剩他一人。
铺子上挂了打烊的通知,他躺在床上,抱住离火遗留下的虚壳——那是特意为他定制的。
可怜的空巢老男人只能抱着代替品乖巧等待爱人的归来。
叶泉流是爱而不自知,循心之路让她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
而叶玹是他知道爱,却不知道她是否爱,所以位置互换,她问他是否愿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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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情人节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