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围墙后没多远就是饭堂,当时燕筱与云斯汇合处就是饭堂大门。
此时周围人挤人挤人,一窝蜂直往门里钻。
好在燕筱与叶泉流牵得紧,倒是没被人流冲散,至于云斯……
“撒手!咳咳,快撒开!”
难以言喻的窒息卡脖感充斥着脑海,罪魁祸首还一副怕你走丢的贴心模样缓缓松手。
理了理后颈处的衣衫,燕筱总算是缓过气来。
“拿着这个钵,跟着队伍走去打饭。”
叶泉流侧脸叮嘱道,她手上拿的正是方才喂嗔时捻金的钵。
看着燕筱与云斯一脸怪异地瞅着手中的钵,叶泉流只好解释道:“平日我们都是这样做的。”
见二人还是难以置信,她点了点碗底:“这金是功德,我们食尽有一,喂饱自己又是一。”
“也就是说,光一顿饭就有两粒了?”
“是,若用其他的器皿盛放,是不会出金的。”
“这样看来,攒够一钵也不难啊。”
轮到叶泉流打饭,她将钵递过去,温声感谢一番后取回满满一钵斋饭。
“是啊,但难就难在有进有出,留不留的下来。”
叶泉流说着走到一旁等候燕筱。
燕筱也有样学样的递钵,感谢,接过。
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半空中飘落下一小粒金,安安稳稳的沉在钵底。
等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时,钵中是满满一碗斋饭。
“走吧走吧,等吃完再聊。”
饭堂内配置了桌凳,若干大圆桌旁边放置着一圈小凳。
熟的不熟的都随意落座,凑成一桌圆满,接着又是一粒金落在钵底。
“这又是为何?”
燕筱诧异,就连坐满桌也能得金?
叶泉流倒是不以为意:“可能是满桌好看?”
说完这两句后,几人都没再出声,只是安静用餐。
场面显然有点诡异,对比起打饭处那样热火朝天的景象,圆桌上略显寒碜。
倒也不是不能开口,那斋饭美味至极,偶尔传出几声急吼吼的吞咽外,也就没空胡乱发声,最终演变成这样奇异的场景。
直到三人用餐完毕,欣赏两粒金落入钵中,享受静谧的饭后时光时,才发觉这才是食不言的真谛。
钵内盛放斋饭自有污渍需清洗,于是跟着叶泉流的脚步往庙塔方向走去。
据叶泉流介绍,庙塔后有一汪山泉,泉水微温最适合清洗钵内。
庙塔位于后山空地,四周空旷荒凉,只有供人行走的大路才勉强辨认出人烟。
孤零零的一座庙塔耸立于那处,全然不似前殿的繁荣昌盛。
越是接近庙塔越能听到如怨如诉的鬼泣,又像是风声肆虐带来的呜咽。
天色昏暗,路边的灯火都散着蓝绿色,随着风吹上下飘动。
见此燕筱不免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她不禁脑补出身前二人猛然回头露出鬼魅面容。
好在,叶泉流没有回头,她慢下两步靠在燕筱身边。
“每次走在这片地方都觉得恐怖,听说这片地原是魔人的乱葬岗,遍地都是被丢弃的尸体。”
“啊呀!”
沉浸在叶泉流制造的恐怖气氛中的燕筱却被绊倒,低头一看是一颗灰白色的骷髅头骨。
“!!!”
此时的她竟然庆幸她身为人族,不然定是吓回原型。
而身旁的云斯直接被吓到整个人盘在燕筱身上,身上的小饰品叮铃桄榔掉了满地。
这时的叶泉流却上前捡起那颗骷髅头骨,直直送到二人面前展示。
“啊!”
面对面还能看到那骷髅头骨里晃动着的两颗魂火。
燕筱抱住冰冷光滑的云斯,一人一蛇原地发抖。
眼见着那骷髅头骨眼中的两颗魂火颤动两下,旋即开了口。
“你……”
话还没说完,头骨的下颌骨“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被不知哪来的骷髅手臂接住安回原处。
“你们打扰了我的休眠。”
话语听得并不是很明确,像是洞中的风声一般。
还没等它继续神神叨叨下去,叶泉流就打断了它的话:“今天怎么又睡在路上,把筱筱都绊摔到了。”
两颗魂火跳了跳又暗淡了些:“是你啊,我受伤了,需要……”
叶泉流熟练地捻出一粒金丢进头骨顶上的洞内,问道:“行了吧,跟我就不用装了。”
“嘿嘿,上道。”
那骷髅头骨熄下魂火,安静下来。
燕筱依旧抱着云斯瑟瑟发抖,下一秒叶泉流示意他们注意观察。
“这附近应该还有它的部件,现在都散发着微微金光,找齐拼好也能过薅到一粒金。”
此话一出,燕筱顿时就觉得没那么怕了,骷髅?什么骷髅,那可是我的好朋友!
就连云斯也远远游去一边,化为人形收拾好形象,一同参与进收集中来。
越是收集,燕筱越是发觉出不对劲,再仔细看了一眼骷髅头骨她才发现,那分明就不是人族的头骨。
“你才发现啊,那是汨鼠族的前辈,据说是偷吃大殿的油灯后化为人形。”
“可妖族不是……”
燕筱迟疑,修真界的妖族到了年龄都能化形,这位前辈怎么……
“是呀,总有非常规情形的不是吗?”
叶泉流眨了眨眼,笑眯眯地低下头。
对哦,叶玹不就是如此吗,燕筱恍然大悟,看来修真界也有另一种修行体系,只不过格外少见罢了。
等到收集完毕,三人又是一通热火朝天的忙碌,最终拼好了一具完整的尸骨。
顺理成章的一粒金落入钵中。
燕筱正满足地晃悠着钵中的四粒金,却震惊地望见叶泉流将尸骨抛远。
骨头架子远远地就散开,四下分落在各处。
“拼完以后这样做,下一个人也可以获得金了。”
所以……这才是说“薅”到一粒金的原因吗?
再看一眼钵中的四粒金,一颗没少,燕筱也只能顺从地收好钵,脑海里重复播放刚刚拼图时的顺序。
她默默念道:前辈,下一次,下一次我会来将你拼好的!
只是,那一粒金该给的还是要给我的。
薅完前辈的羊毛金,三人继续上路。
这回走到庙塔附近,什么奇怪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就连彼此的交谈声也消失殆尽。
叶泉流比了个手势示意二人跟上她,随着三人走出庙塔笼罩的范围,听觉重新恢复。
“那里下了隔绝声音的结界,所有的声音在那里都会被吞噬。”
只简单解释了一句,三人还得继续往后山走。
终于,这里山清水秀,草木茂盛。
山上常常比山下寒凉,这处微温的泉水则滋养这一片绿意。
比起体温低上一些的温度,却更适宜草木生长。
油花浮在水面上缓缓消散,轻轻荡涤钵内已净。
学着叶泉流的动作,舀起一钵水泼洒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说是润泽土地,福泽一方。
被润泽的那片土地未来是否福泽延绵,燕筱不知道,只是怀着善意去祝愿。
当这一切都做完,三人收起钵回到住处。
叶泉流问道:“一天结束有没有什么感想?”
燕筱躺在床上,面上安详:“感觉很放松,整个人都被洗了一遍。”
明明是大通铺,许多人一起说话却不觉得吵闹,在这样的环境中,燕筱极快地睡去了。
今天,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骷髅们推着山下的铁丝网围栏,围栏坚韧但耐不住一个接一个的骷髅前赴后继。
铁丝网倒了,骷髅漫了上来,她只匆匆一瞥便逃亡去了。
山很高,她爬得吃力,一步一步前行,身后的骷髅紧贴着就要追来。
下一秒,世界变成一片空白,她也变成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她变成了一座油灯。
灯火通明的大殿中心正坐着两人。
一个是和尚,另一个是宛如人形的鼠。
他们对坐着,和尚嘴唇翕动,鼠驼背合十。
一低头,一仰头。
和尚头顶的光愈盛,鼠也愈低,终垂首俯于地。
此时,大殿中心正有两个人。
一个是和尚,另一个是人。
而那和尚抬眼看了她一眼,起身取下她。
端着油灯的和尚走回原来的位置,油灯被放在地面。
人抬眼看了看油灯,伸出手指蘸了半点灯油入口。
和尚双手合十,垂眸念了声“慈悲”。
她又被端回台上。
远远瞧着那吃了灯油的鼠化作人形。
鼠侧脸看了眼她,起身将她打翻在地。
和尚消失在大殿中。
许多和尚出现在大殿中。
鼠被众人抓起。
她看见,鼠的眼睛含着笑意。
而她的光闪了闪灭了。
世界一片昏暗,她再次睁眼是一片混乱。
许多人在搜寻着什么,从她身前身后走过。
那些人的脸上是焦急,是兴奋。
随即,她被拾起,与许许多多的她放置在一起。
最终她们被拼成一个她。
眼前是无数的金光飘落而下,七零八落的散到那些人手中。
哦,她成了前辈。
梦在此时清醒,浑浑噩噩的燕筱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自己的胳膊,笑了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满脑子都是骷髅架子了都。”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想着后来去薅前辈,却没想到梦里代替前辈被薅了一次。
这可真是……
必然是要薅回来的!
将薅前辈的羊毛金放入日程后,燕筱又睡去,这一次倒是没再做梦。
老熟人再次出现
另外依旧纠结,是四个宗门写完完结,还是再整点别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0章 第 9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