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夏日时光像被海风卷走的浪花，眨眼间便到了落幕的时候。乔清栀、楚筠、孔玉淑三人拖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踏进人潮涌动的海城机场，空调风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吹走了最后一丝海边的燥热，也吹来了离别的淡淡怅然。
楚筠抱着相机，指尖还在反复翻看几天里拍下的海边日落、沙滩剪影，一脸恋恋不舍：“真不想回去啊，在海城天天吹海风吃海鲜，回去就要被暑假作业困住了。”乔清栀单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一身简约白T搭配休闲裤，长发松松束成低马尾，模样清爽又淡然，她淡淡瞥了楚筠一眼，语气平静：“再感慨也赶不上登机时间，先找登机口，别耽误回家。”
走在最外侧的孔玉淑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目光还在机场里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念叨着没吃完的海鲜大排档、没逛够的海边小店。孔玉淑是三人里最大的那个，可她是一个十足的颜控，在颜值这件事上，毫无抵抗力，是个实打实的资深颜控，但凡看到长相出众的人，眼神能直接粘在对方身上挪不开。
三人顺着登机牌指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刚走到对应航班的候机区域，孔玉淑突然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伸手一把拽住乔清栀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乔清栀忍不住蹙眉。
“大姐，你干什么？”乔清栀无奈地开口。
孔玉淑却全然没听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靠窗的位置，声音压得又轻又激动，带着藏不住的惊艳：“清栀、楚筠，你们快看那边！三点钟方向，那个男生也太帅了吧！”
楚筠瞬间来了兴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清来人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孔玉淑：“姐，你这颜控也太明显了，那是沈亦铭，咱们在沙滩和旅拍店都见过的，又不是陌生人。”
孔玉淑这才回过神，仔细打量了一番，脸颊微微泛红，语气依旧满是赞叹：“是他啊！我就说这么出众的长相肯定见过，阳光下也太好看了，侧脸线条绝了，身材比例也完美，比网上的帅哥还养眼！”她自顾自地夸赞，完全没注意到乔清栀已经无奈地扶上了额头。
不远处的座位上，沈亦铭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身形挺拔修长，正低头看着手机，周身透着少年独有的清冷干净气质，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在人群里格外惹眼。他身边的张鱼穿着亮眼的黄色卫衣，正手忙脚乱地拆着一袋薯片，折腾了半天都没撕开，模样憨态可掬，和沈亦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乔清栀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起这几天无处不在的偶遇，忍不住轻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来某位跟踪哥，是真的甩不掉了。”
楚筠憋着笑点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从商场到沙滩，从旅拍店到机场，这缘分比电视剧还离谱，我看他就是故意跟着咱们。”
孔玉淑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沈亦铭的颜值，完全没在意两人的对话，还在小声嘀咕：“真的好帅啊，安静的时候好温柔，刚才抬头那一下，我心都快跳出来了，早知道我今天好好打扮一下了。”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力求在帅哥面前保持最佳状态。
三人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动静很快引起了沈亦铭的注意。他抬起头，视线与乔清栀隔空相撞，明显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机场再次相遇，随即收起手机，站起身朝她们走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么巧，你们也是这班航班？”
张鱼也终于撕开了薯片袋，抬头看到三人，立刻露出一口白牙，热情地挥手打招呼：“栀姐，楚筠，淑姐！好巧啊，我们也是回市区的航班，居然同班机！”
孔玉淑立刻收起花痴的模样，摆出端庄的样子，轻轻点头打招呼，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沈亦铭身上瞟，从他的发型看到穿搭，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心里默默给沈亦铭的颜值打了满分。
“可不是巧嘛，跟，踪，哥，”乔清栀抱着胳膊，语气清淡又犀利，直接开骂，“沈亦铭，你这定位系统也太精准了，我回个家都能被你精准偶遇，不会是在我行李箱里装了跟踪器吧？”
沈亦铭被她怼得一愣，随即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我至于这么闲吗？昨天临时改的航班，值机的时候才发现和你们同一趟，纯纯巧合。”
“巧合？”乔清栀挑眉，一脸不信，“商场巧合、沙滩巧合、机场还巧合，你这巧合的概率，比中彩票都低。”
张鱼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真的是巧合！铭哥真没跟踪，我们就是单纯买了同一班机票！”
孔玉淑见状，立刻站出来打圆场，眼神温柔地看向沈亦铭，语气格外和善：“清栀开玩笑呢，偶遇多好啊，五个人一起候机也热闹，总比三个人干等着有意思。”她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偷偷打量沈亦铭，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完全是颜控的本能反应。
楚筠在一旁偷偷憋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跟乔清栀嘀咕：“姐这颜控属性暴露无遗了，对沈亦铭这么温柔，对张鱼可是判若两人。”
乔清栀无奈点头，早已习惯了表姐的双标现场。
五人顺势坐在了一起，候机区域的座椅被占得满满当当，原本安静的角落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孔玉淑坐在最外侧，恰好正对着沈亦铭，全程眼神都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时不时找些话题搭话，语气温柔又耐心，和平时大咧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亦铭，你也是回市区吗？家里那边是不是比海城热很多？”
“你这次去海城玩得开心吗？有没有去吃那边特色的海鲜大排档？”
“你长得这么高，平时是不是经常运动啊？”
孔玉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全程围绕着沈亦铭，完全忽略了旁边的张鱼，张鱼本来还想凑过来搭话，分享自己在海城买的小纪念品，结果发现孔玉淑的眼神压根没落在自己身上，只能默默缩回手，抱着薯片委屈地啃了起来，嘴里还小声嘟囔：“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不就是长得帅点嘛……”
楚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得前仰后合，拿出手机偷偷拍下张鱼委屈的模样，又悄悄拍了几张沈亦铭的侧脸，小声跟乔清栀说：“你表姐这双标现场，我能笑一整年，颜控果然不分场合。”
乔清栀靠在椅背上，看着孔玉淑热情十足的样子，再看看沈亦铭略显无奈却依旧礼貌回应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她懒得参与话题，拿出手机刷着屏幕。
沈亦铭面对孔玉淑的热情搭话，始终保持着温和的态度，有问必答，语气清淡又礼貌。他的目光偶尔会越过喋喋不休的孔玉淑，落在一旁安静的乔清栀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会默契地移开视线，沈亦铭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候机的时光漫长又无聊，孔玉淑却丝毫没觉得无趣，全程沉浸在欣赏帅哥的快乐里，时不时拿出自己在海城买的零食，热情地递给沈亦铭：“吃点薯片吧，这个口味超好吃，还有果冻，酸酸甜甜的。”她递东西的时候，特意挑了包装好看的零食，举止温柔又细致。
而对于旁边的张鱼，孔玉淑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随手扔过去一包零食：“你也吃。”前后态度反差巨大，让张鱼欲哭无泪，只能默默接受自己“凑数”的事实。
楚筠见状，故意逗孔玉淑：“表姐，你怎么只给沈亦铭挑好看的零食，给张鱼就随便扔啊？”
孔玉淑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颜值不一样，待遇自然不一样。”一句话说得坦荡又直白，彻底暴露了自己颜控的本质，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张鱼哀嚎一声，趴在椅子上装死：“我太难了，长得不帅连零食都被区别对待，以后再也不跟铭哥一起出门了！”
候机大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原本枯燥的等待时光，因为这场意外的重逢和孔玉淑的颜控双标，变得格外有趣。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行李箱滚轮的声响、旅客的交谈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旅途的烟火气。
孔玉淑依旧乐此不疲地找沈亦铭聊天，从海边风景聊到日常喜好，全程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对帅哥的欣赏。沈亦铭耐心回应着，偶尔被孔玉淑直白的夸赞说得耳尖泛红，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模样。
乔清栀坐在一旁，听着身边吵吵闹闹的对话，看着孔玉淑花痴的样子，再看看沈亦铭无奈又温柔的神情，心里渐渐泛起一丝暖意。她原本以为海城的美好会随着归途戛然而止，却没想到，这场机场偶遇，让离别也变得格外温馨。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登机的时间越来越近，孔玉淑依旧没有聊够，还在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自己的海城游玩攻略，眼神始终粘在沈亦铭身上，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颜控属性。楚筠和张鱼凑在一起翻看照片，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沈亦铭安静地坐在原地，目光时不时飘向乔清栀，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
候机大厅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众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没有刻意的寒暄，没有尴尬的沉默，只有五个人吵吵闹闹的欢声笑语，和孔玉淑毫不掩饰的颜控现场。
海城的时光匆匆而过，可这场归途的偶遇，却成了夏日里最有趣的收尾。乔清栀看着身边热闹的场景，轻轻弯起嘴角，心里默默想着，有这样一群伙伴，哪怕是枯燥的候机时光，也变得格外珍贵。而那个被她称为跟踪哥的少年，大概会成为现在，以后，她记忆里最难忘的存在。
登机广播一响，五人依次登机。孔玉淑一路上还在偷偷回头看沈亦铭，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楚筠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乔清栀则一脸淡定地拖着箱子往前走，仿佛早已对这两人的“固定节目”习以为常。
他们的座位挨得不算远，却也没连在一起。乔清栀、楚筠、孔玉淑三人坐同一排，孔玉淑靠窗，楚筠在中间，乔清栀靠过道。沈亦铭和张鱼就在她们前一排，隔着一道椅背，时不时还能回头说上两句话。
飞机平稳升空，窗外云层翻涌，海城的海岸线渐渐缩成一条淡蓝的线。孔玉淑一坐下就忍不住探着脑袋往外看往外看，一会儿惊叹云朵好看，一会儿又偷偷瞥一眼沈亦铭的背影，心情好得不得了。楚筠抱着相机翻照片，时不时跟乔清栀小声吐槽几句候机时孔玉淑的双标现场，两人笑得眉眼弯弯。
谁也没料到，平静才维持没多久，麻烦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们隔了一个过道的座位，上来一个挺着啤酒肚、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中年大叔，一屁股坐下时，椅子都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他刚坐稳，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最后不怀好意地落在了过道的孔玉淑身上。
孔玉淑本来正安安静静看窗外，被那道黏糊糊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楚筠身边缩了缩，眉头轻轻皱起。
那大叔见她没发作，胆子更大了，身体故意往孔玉淑那边靠，说话时一股烟酒混着槟榔的味道扑面而来：“小姑娘，一个人出来玩啊？长得挺标致，多大了？在哪儿上学呢？”
孔玉淑脸色瞬间僵住，往楚筠那边靠了靠，勉强挤出一句：“我跟朋友一起。”
“朋友？”大叔扫了一眼楚筠和乔清栀，笑得油腻，“朋友也没关系啊，出门在外多认识个人多条路。我在这边可是有点身份的，认识的人多，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伸手往孔玉淑胳膊上碰，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身上乱瞟。
孔玉淑从小到大被人捧着惯了，又是颜控，只喜欢干干净净的好看男生，面对这种又油腻又没分寸的骚扰，当场吓得手足无措，整张脸都白了，只能紧紧往楚筠身上靠，求救似的看向乔清栀。
楚筠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挡，可她坐在中间，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一直靠窗闭目养神的乔清栀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淡如水的眸子，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楚筠的肩膀：“换位。”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楚筠立刻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跟乔清栀换了位置。
乔清栀又和孔玉淑换了一下
一瞬间，座位顺序变了，乔清栀直接把孔玉淑严严实实地护在了里面，整个人像一堵冷静又强硬的墙，横在孔玉淑和那位大叔之间。
大叔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女生这么不好惹。
“你干什么？”大叔脸色沉了下来，“我跟这小姑娘说话，关你什么事？”
乔清栀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平静得可怕：“飞机是公共场合，不是你耍流氓的地方。她不想理你，你听不懂人话？”
一句话，直白又锋利。
大叔被噎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仗着自己年纪大、体型壮，开始拿身份压人：“我告诉你小姑娘，别这么不懂事！我在本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跟你们小孩子说话是给你们面子，真把我惹急了，你们下了飞机别想好过。”
他故意把声音抬高，想引来周围人的注意，用气势压人。
周围几排乘客纷纷侧目，连前一排的沈亦铭和张鱼都察觉到不对劲，同时回过头来。
沈亦铭原本温和的眼神冷了几分，张鱼更是直接坐直了身体，一脸警惕地盯着那位大叔。
孔玉淑吓得攥紧了乔清栀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清栀……”
乔清栀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目光依旧落在大叔身上，不急不躁，语气清淡，却字字扎心：
“有头有脸？”她轻轻挑眉，“我怎么看，都只看到一肚子油腻、一脑子歪心思，连基本礼貌都不懂的人。”
“你——”大叔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指乔清栀，“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乔清栀微微偏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语气淡然，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这趟航班落地之后，机场辖区、客运监管、民航安保，哪一个环节我不能一句话叫人过来？你觉得，你那点‘有头有脸’，在我面前，够看吗？”
轻飘飘几句话，却像一块冰石头，狠狠砸在大叔心上。
大叔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眼神里多了几分慌乱。
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几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占点便宜，没想到踢到了铁板。眼前这个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可那眼神、那语气，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
尤其是那句“哪一个环节我不能一句话叫人过来”，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威胁都吓人。
大叔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狠话，此刻一句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乔清栀见他脸色发白，知道他已经怕了，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她微微前倾一点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像针一样扎进对方耳朵里：
“一把年纪了，不在家好好修身养性，跑出来对着小姑娘动手动脚，丢不丢人？”
“真以为在飞机上没人管得了你？”
“我今天不跟你计较，不是怕你，是嫌你脏。”
“你最好安分点，不然——”她淡淡瞥了他一眼，“这趟飞机落地，你走不走得出去，还不一定。”
每一句，都平静、礼貌。
可每一句，都把对方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大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渗出冷汗，再也不敢看乔清栀一眼，更不敢再往孔玉淑那边瞟，整个人缩在座位上，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蔫得不行。
周围的乘客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鄙夷，有人甚至小声嗤笑起来。
前一排的沈亦铭全程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看向乔清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欣赏。张鱼则偷偷对着乔清栀竖了个大拇指，一脸佩服。
孔玉淑惊魂未定，紧紧靠着乔清栀，小声说：“清栀，谢谢你……刚才吓死我了。”
乔清栀收回目光，脸色瞬间柔和下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淡：“没事，有我在。”
短短五个字，却让孔玉淑瞬间安心。
楚筠在一旁偷偷憋笑，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我就知道，只要栀姐一开口，什么妖魔鬼怪都得老实。栀，你刚才也太帅了！”
孔玉淑连连点头，看向乔清栀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早把刚才花痴沈亦铭的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
接下来的航程，那位大叔安分得像块木头，一动不动，全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再惹到乔清栀。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即将落地的提示音。
舱门一打开，众人还没起身，那位大叔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抓起背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回头都不敢，匆匆忙忙挤下飞机，消失在人群里，那狼狈的样子，看得楚筠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跑这么快，生怕被人抓起来是吗？”楚筠笑得直拍桌子，“也不看看是谁的表姐，也敢骚扰，真是自讨苦吃。”
孔玉淑也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刚才真的太吓人了，还好清栀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人慢慢起身拿行李，沈亦铭和张鱼也转过身来。
张鱼一脸佩服地看着乔清栀：“栀姐，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几句话就把那大叔吓得不敢说话，我都看呆了！”
沈亦铭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乔清栀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无奈：“以前只知道你嘴厉害，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以后谁要是惹你，估计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乔清栀淡淡瞥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怎么，你也想试试？”
沈亦铭立刻举手投降，笑着摇头：“不敢不敢，我可不想被你怼得怀疑人生。”
楚筠在一旁笑得不行，插嘴道：“铭哥，你这就不知道了，清栀就这样，平时看着冷淡，谁要是敢欺负我们，她比谁都护短。这种场面我们早就习惯了，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孔玉淑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清栀从小就厉害，别看她不爱说话，真要开口，谁都说不过她。以后你们可得小心点，别惹她。”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机舱，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明亮。
孔玉淑走在中间，一会儿看看护着自己的乔清栀，一会儿看看身边眉眼温和的沈亦铭，心里美滋滋的——既有靠谱又厉害的妹妹，又有颜值爆表的帅哥，刚才那点不愉快，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乔清栀走在最外侧，听着身边吵吵闹闹的笑声，看着孔玉淑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再看看前面沈亦铭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起。
她原本以为，海城的夏日，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
却没想到，这趟归途里，一场小小的意外，一段护短的霸气，一群吵吵闹闹的伙伴，让这个夏天的收尾，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还要难忘。
沈亦铭忽然回头，目光恰好与她相撞。
少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映出细碎的光。
乔清栀微微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她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什么跟踪哥不巧哥。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从海城飞回到榆江市，夏天好像被截成了两段。
前一段是海风、沙滩、海鲜大排档和数不清的巧合偶遇，后一段则是熟悉的街道、傍晚的晚风，以及一群隔三差五就要凑在一起的朋友。
孔玉淑回了家就被家里抓去写暑假作业，颜控魂虽然还时不时发作，在朋友圈刷到沈亦铭被张鱼偷拍的照片时，依旧会默默保存、悄悄点赞，但也只能对着屏幕叹口气，继续和习题奋战。
楚筠则抱着她的相机，把海城拍的照片一一精修，发了一条又一条朋友圈，配文全是“怀念海城的日落”“想再去吃十顿海鲜”，每天都在群里哀嚎暑假太短。
乔清栀的生活，一下子回到了安安静静的日常。
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预习或打游戏，傍晚天气凉快了，就出门沿着江边走一走，有时去球场打球。偶尔和楚筠、孔玉淑出来喝杯奶茶、逛逛街，听表姐叽叽喳喳吐槽家里的安排，看楚筠举着相机到处乱拍，日子平淡又安稳。
只是这份平淡里，多了一个名字。
沈亦铭。
不再是海城那个“甩不掉的跟踪哥”，而是变成了榆江市里，时不时就会出现在她生活里的人。
有时是傍晚她在江边散步，迎面就撞上刚打完球、一身汗气的少年，手里还拎着一瓶冰矿泉水，看见她时眼睛会微微一亮，自然地跟她并肩走一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有时是在书店，她站在教辅区挑参考书，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回头就看见沈亦铭拿着一模一样的卷子，挑眉说：“这么巧，乔同学也来预习？”
有时只是微信上的几句消息。
张鱼会在群里发他们打球的视频，艾特乔清栀，问她要不要来跟帅哥打球。
沈亦铭不会主动刷屏，却总会在她说话的时候，第一时间回上一句，语气随意，却从不让话题冷掉。
乔清栀嘴上依旧不饶人，每次见面都要顺口怼他两句，说他是“固定刷新的NPC”，走到哪儿都能遇到。
可心里却很诚实——
好像有这么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出现在平淡的日常里，暑假的尾巴，都变得温柔了很多。
整个榆江市的夏天，就在这些细碎又温暖的小事里，一点点滑向尽头。
预习学会了。
球打舒服了。
奶茶喝够了。
空调吹得人懒得动。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傍晚的风开始带上一点初秋的凉意，所有人都知道——
暑假，真的要结束了。
开学前几天，张鱼在群里嗷嗷叫，说要在开学前最后疯一次，约了一群朋友去老校区后面的篮球场打球，点名要沈亦铭必须来，还顺便艾特了乔清栀。
【张鱼】：栀姐！来不来跟铭哥打球！最后一场暑假篮球赛！错过等半年！
【楚筠】：我我我我去！我带相机！
【孔玉淑】：……我也想，但是我妈不让出门。你们帮我多拍几张沈亦铭的高清帅照，谢谢。
【乔清栀】：……无聊。
【沈亦铭】：来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屏幕上，乔清栀盯着看了两秒，手指敲了敲屏幕。
【乔清栀】：看在你们求我这么多次的份上，勉强去十分钟。
说是十分钟，等她真的出门，换了一身简单的浅灰色运动短袖、黑色短裤，背着双肩包慢悠悠走到篮球场时，夕阳都已经斜斜挂在天边了。
篮球场不算大，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周围几棵大树投下浓密的阴影。
已经有好几个和沈亦铭、张鱼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在场上跑跳，球衣被汗水浸湿，笑声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青春得一塌糊涂。
乔清栀在球场边的台阶上放一下包，喝了几口水，准备上场。
视线很自然地，落在了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个人身上。
沈亦铭穿了一身白色篮球服，身形挺拔，线条利落，跑动时手臂上的肌肉线条
隐约可见，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球场上，瞬间蒸发。
他不像场上其他人那样咋咋呼呼，话不多，动作却干净利落，运球、突破、传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又好看，引得场边偶尔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偷看。
乔清栀双手插兜，站在场边，静静的看着。
明明已经见过好多次了，可每次看见，还是会觉得——
这个人，确实像孔玉淑说的那样，长得太惹眼了。
安静时清冷，动起来耀眼。
“栀姐！你来了！”
张鱼第一个看见她，挥着手大喊，差点把球运丢，引得一群男生哄笑起来。
沈亦铭也顺势回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准确地落在她身上，原本紧绷的线条微微一松，嘴角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他朝队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擦了擦脸上的汗，大步朝她走过来。
“不是说只来十分钟？”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依旧好听，“这都快半小时了。”
乔清栀抬眸看他，淡淡开口：“路太远，走慢了，不行？”
“行。”沈亦铭很干脆地应下来，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递过来一瓶没开封的冰水，“给你。”
“我不渴。”
“拿着。”他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等会儿就渴了。”
乔清栀低头看了看手里冰凉的瓶子，没再拒绝，指尖传来的凉意，稍微驱散了一点傍晚的闷热。
场上的男生还在打闹，张鱼抱着球凑过来，挤在两人中间，一脸八卦：“栀姐，你看铭哥刚才那个三分球帅不帅？我跟你说，铭哥在我们学校篮球队可是主力，开学了你就知道，到时候一堆女生来看他打球。”
乔清栀瞥了沈亦铭一眼：“哦，是吗。”
沈亦铭无奈地看了张鱼一眼：“少说两句。”
“本来就是嘛！”张鱼不服气，“栀姐又不是外人——对了栀姐，你也要去一中吧？”
乔清栀点头：“嗯。”
“太棒了！”张鱼眼睛一亮，“你可以看铭哥打球了。”
乔清栀有点意外，看向沈亦铭。
沈亦铭迎上她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以后在学校，遇到麻烦，可以找我。”
乔清栀挑眉：“我看起来像会怕麻烦的人？”
“不像。”沈亦铭很诚实，“你看起来比较像会给别人制造麻烦的人。”
“……”
乔清栀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压下想怼回去的冲动。
旁边的张鱼没听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在兴高采烈地规划开学以后要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占球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乔清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重新回球场。
夕阳一点点往下沉，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光线穿过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男生们在场上奔跑、跳跃、大笑，汗水、阳光、晚风、篮球落地的声音，构成了一幅最标准的、属于少年时代的画面。
她抱着球，忽然觉得，这个暑假，真的要结束了。
从海城的海风，到榆江的晚风，从一场又一场巧合，到如今安安静静坐在篮球场边，看少年打球。
好像所有轰轰烈烈、吵吵闹闹、心动与意外，都在这一刻，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温柔的日常。
沈亦铭也没再说话，就在她身边，安安静静的。
他身上有淡淡的汗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过了一会儿，场上的人喊他们继续打球。
沈亦铭站起身，弯腰看向她：“再打一会儿？”
“不了。”乔清栀也动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拎起双肩包，“我回家了。”
张鱼立刻喊：“栀姐不再打一会儿吗？等会儿我们去喝奶茶！”
“不去了，你们玩吧。”乔清栀摇头。
几人都看出来她是真的要走，也不再挽留。
和她一起打球的那几个男生，也怀念她和沈亦铭关系不一般，都笑着朝她挥手，喊“开学见”。
乔清栀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目光最后落回沈亦铭身上。
他还站在她面前，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黑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
没有孔玉淑那种直白到夸张的花痴，也没有张鱼那种咋咋呼呼的热闹，他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干净、温和，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乔清栀看着他，忽然觉得，之前在机场、在飞机上那些斗嘴、调侃、互怼，好像都变成了很遥远的事情。
眼前这个人，不再是“跟踪哥”。
而是——
开学以后，会在同一所学校里遇见的人。
晚风轻轻吹过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少年宽松的篮球服衣角。
乔清栀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很轻、很自然地朝他挥了挥。
夕阳落在她脸上，眉眼清淡，却带着一点难得的、柔和的笑意。
她开口，声音清晰、干净、稳稳地落进沈亦铭耳朵里：
“沈亦铭。”
沈亦铭看着她，轻声应：“嗯。”
“九月一日。”
乔清栀的眼睛弯了弯，语气轻松，又带着一点笃定。
“一中见。”
几个字，不重，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投进沈亦铭的心口。
他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比天边的夕阳还要好看。
他也抬起手，朝她轻轻挥了一下，声音干净又清晰：
“好。”
“一中见。”
乔清栀没再多说，背着双肩包，转身朝篮球场出口走去。
背影清瘦、挺拔，走得不急不缓，消失在傍晚的暮色里。
张鱼在旁边看得一脸姨母笑，用胳膊肘撞了撞沈亦铭：“铭哥，可以啊你，栀姐都主动跟你约开学见了。”
沈亦铭没理他的调侃，目光依旧落在乔清栀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走了，打球。”他拍了拍张鱼的肩膀，重新跑回球场。
这一次，他投篮时，动作都比刚才更轻快了几分。
榆江市的夏天，就在这场篮球场的告别里，正式落下帷幕。
没有轰轰烈烈的结尾，没有狗血曲折的冲突，只有平淡又温暖的日常，和一句轻轻的再见。
乔清栀转身离开篮球场后，暮色便彻底漫了下来，将整座榆江市轻轻裹进温柔的夜色里。
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顺着柏油路铺展开，与天边残留的淡紫晚霞交织在一起，晕开一片柔和。晚风从江面徐徐吹来，带着初秋独有的清爽，拂过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也轻轻掀动她额前细碎的刘海，吹散了夏日最后一丝残留的闷热。
她沿着江边慢慢走着，脚下是被灯光拉长的影子，清瘦又挺拔。江面上波光粼粼，对岸的楼宇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波纹轻轻晃动，像撒了一河碎钻。偶尔有游船驶过，带起层层涟漪，将整片夜景揉得温柔又朦胧。这是属于榆江市的夜晚，没有海城的海浪声，却多了几分安稳与烟火气。
双肩包轻轻搭在肩上，脚步不急不缓，乔清栀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晚风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绕在她身侧，像是在温柔相送。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想起方才篮球场上，少年眼底明亮的笑意，那句笃定又温柔的“一中见”，在心底轻轻漾开一圈暖意。
路灯将她的背影勾勒得干净柔和，一步步走向灯火深处，走向熟悉的家门。晚风依旧轻软，夜景静谧美好，这个被海风与晚风填满的暑假，终于在一片温柔里缓缓落幕。而那些相遇与心动，那些吵闹与温暖，都将藏进夏末的晚风里，静静等待着九月的重逢。
前路灯火明亮，背影从容坚定，夏天结束了，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孔玉淑在群里哀嚎自己还没看够帅哥，楚筠整理着一整个暑假的照片，计划开学第一天就要拍一组校园大片，张鱼天天在倒计时，盼着开学能继续跟在两人后面凑热闹。
乔清栀把书包收拾好，校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她翻开手机，翻到那个聊天框，里面还停留在沈亦铭发来的一句：
【开学第一天，要不要一起走？】
乔清栀指尖顿了顿，敲了几个字回去：
【看心情。】
对面几乎是秒回：
【好，那我等你心情好。】
她看着屏幕，轻轻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扔到一边。
窗外，初秋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一点凉爽。
暑假结束了。
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海城的海风，榆江的晚风，都在等着九月一日的那一天。
等着在一中的校门口，再次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