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到家时，人意外地齐。看来蒋铭和陈静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完了。
蒋铭靠在沙发上看报纸，沈今然出于礼貌冲他笑了笑。
陈静在厨房唤她：“然然，我蒸了烧卖，要不要来点？”
“好啊，你等我回房放下书包。”
沈今然匆忙跑上楼放书包，然后蹦蹦跳跳下来，从背后扑上陈静，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彩虹屁：“好香啊，你做哒？”
陈静笑：“不是，我下班去超市买的。”她拿筷子把烧卖往碗里夹，“你要几个？”
学校饭菜其实一直不怎么样，沈今然每天在学校的两顿饭基本都是应付两口，吃饱基本不可能。
每晚回到家，沈今然就跟饿狼似的，四处找零食吃。
她先要了两只，不够再盛。
沈今然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等她吃完上楼时，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闻声低头看去，蒋齐融才到家。
他今天回来得比以往都要迟一些。
沈今然在等红灯时看到的熟人，就是蒋齐融。
她本以为是蒋铭派人去接他，那辆车刚好是她没有见过的。当她站在门口和蒋铭那双饱经风霜的深邃眼眸对视上时，她意识到这不对。
“怎么才到家？”蒋铭双腿交叠，听着像在质问他。
沈今然知道自己不该好奇这些与她无关的事，干脆直接把门关上继续写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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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叶风一吹便七零八落，金灿灿地铺在路上，刻印下形形色色的人来过的痕迹。
期中统考进入倒计时，老李大早晨把倒计时表贴在了黑板上，安排专人每天修改时间。
因为课时紧张的缘故，几乎所有的学科都是边上新课边复习。
老李让大家学会两只脚走路。
沈今然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下了课就写作业，只有中午和体育课能闲下来和纪月舒聊聊天。
纪月舒说她抓得太紧了，她只是苦笑说自己拼命挤出时间，可貌似还是不太够用。
饭后，两人在校园里绕着圈。
沈今然提醒：“下午政治课是不是要默写？”
“对啊，要默和平与发展那课的内容，我还没背呢。”纪月舒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走走走，快回教室。”
进门时，纪月舒发现沈今然的位置上坐着人。
“王依琳怎么坐在你位置上了？”
沈今然也发现了，“那算了，你去拿记背讲义，咱俩在外面看吧。”
纪月舒拿上讲义就朝她奔来，“他俩又在讨论数学题，未免也太爱数学了吧。”
沈今然不语，只是耸耸肩。
两人一块合看记背讲义，一直到打响预备铃，她们才进教室。
见沈今然走过来，王依琳把本子抱起来，走之前不忘和蒋齐融打声招呼。
沈今然坐下，感觉板凳还是热乎的。
她翻开政治书继续背书。
连她们都注意到了，何况是顾识周和许观风呢？
吃完晚饭，王依琳又去问蒋齐融题目了。
“她为什么总逮着蒋齐融问题目？”顾识周拧着眉头不解，“把我前锋扣下了我还打什么篮球？”
许观风哼笑：“她不问他难道要问你吗？”
顾识周“啧”了声，乜他，“你嘴是淬毒了吗？”
他的视线瞄到从旁边走过的纪月舒，抬手拉住她的衣服，“别过去了。”
“什么？”纪月舒停下，扭头看看他又看看沈今然。
沈今然会意：“你不会想听到有人在你身后念叨数学的。”
她这才察觉几人的目光一致地投向一个方向，她摸摸脑袋，“那确实是的。”
后来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说王依琳对蒋齐融有点意思。
自从上次蒋齐融迟回家被蒋铭质问之后，他就不骑自行车了，而是和沈今然一同坐公交上下学。
大概是自行车坏了吧。
沈今然猜他本来是极不情愿与她一道的，只是因为蒋铭要求两人一起，他才答应的。
陈静倒觉得蒋铭想得很周到，帮着蒋铭说话。两个孩子一起在路上能相互照应，不会出什么意外，他们做父母的也能心安。
“哎？你俩今天怎么也坐公交？”找位置坐下后，纪月舒扭头问许观风。
原本他俩是一块骑车走的，现在蒋齐融车坏了，许观风又不想一个人走，自然也就选择坐公交了。
许观风回她：“以后都坐了。”
纪月舒点点头，回头揪沈今然的衣角，激动地打着嘴型。
沈今然明了，笑着用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你在哪站下啊？”纪月舒从未问过她，望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才想起来。
“芫街。”
她刚说完，身后的许观风偷摸看向蒋齐融，但没开口说话。
“蒋齐融你呢？”纪月舒好奇地多问一嘴。
他回答的可能性不大，这话不出意外得掉地上。
蒋齐融轻启薄唇：“芫街。”
“这么巧？你俩一站下。”纪月舒惊讶。
许观风也在他普通而平淡的回应中有了波澜。
沈今然被迫跟着一起吃惊，她卖力地表演：“啊？是吗？那确实好巧呀。”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被将齐融尽收眼底，他没什么波澜，依旧直视前方。
倒是许观风，难得好奇地打探他的表情。多耐人寻味啊。
陈静大抵是没问过蒋齐融对她们母女的看法。可她一直觉得他们之间有着陌生人的屏障感，甚至连同学都当得不自在。
因此，沈今然认定，蒋齐融不喜欢她们。
无论纪月舒问些什么，她都不会说漏嘴的。
沈今然怕她还要追问自己招架不住，于是折开话题：“明天体测，我好紧张。”
纪月舒皱巴着嘴吐槽：“我也是。天杀的，还要跑800。”
体测高一先测，然后是高二。
到二班时，数学课才上了几分钟。纪月舒无比高兴，激动地拿上水杯拉着沈今然出门排队。
和他们同一批的还有三个班。
体育老师让他们把水杯放下，开始绕小广场做热身运动。
体育老师叮嘱他们：“把800和1000放到最后测，剩下的哪里人少排哪里。”
沈今然和纪月舒讨论着先去测什么。
两人先把不费力的项目测完，慢慢悠悠往测量仰卧起坐的区域走。
纪月舒抱怨：“我中考仰卧起坐可差了，刚好压线及格。”她问，“你仰卧起坐怎么样？”
“还行。”沈今然实话实说。
这话说得连底都没有，纪月舒也不知道她口中的“还行”，是怎样一个还行法。
三分钟后，她见识到了。
每个测试者都会在腰上佩戴和机器对应的感应器，机器感应到后会发出响声。
靠近尾声，纪月舒躺下就起不来了，她用余光瞥到沈今然，脸上直接写满了“惊讶”二字。
机器反应的时间甚至还没沈今然做得快。
“我去，沈今然，你一分钟63个啊。”
沈今然把放在旁边的衣服抱起来，把纪月舒的那件递给她。
排队的基本都是本班人，还有零星几个外班的女生，仰卧起坐做那么多个，很难不围观。
测完立定跳远后，两人回到小广场拿水杯。
二班人的水杯都是放在一起的，此时就只剩稀疏几只杯子孤零零地立在那。
纪月舒一眼扫到许观风的杯子还放在那，突发奇想：“我要不要帮他把杯子带过去啊？”
“可以啊。”沈今然赞同。
可她碍于如果只拿许观风的杯子就太明显了，于是她撺掇着沈今然一块拿杯子。
沈今然担忧，万一别人没发现还会引起麻烦。
纪月舒早有预谋，“嘿嘿”笑了两声，把两只水杯先后塞进她怀里：“这是蒋齐融的，这个是顾识周的。“
沈今然调侃她有一种毕业在即，为了抱到喜欢的人把全班人都抱了一遍的既视感。
别人的水杯拿在手里，还是不算特别熟的同学的，沈今然依旧感到手心发热。
幸好天降老李，见她们热心地帮他人拿水杯便说：“这些我们班的水杯都一块拿过去吧，不然跑完长跑没水喝多受罪。”
沈今然频频在后点头，抱上其他几个水杯。
二班的人基本都在操场上了。
此时不少人都围在单杠周围看男生引体向上。
纪月舒实在好奇，硬着挤了进去，喊沈今然一块来看。沈今然只好负重前行，等会儿再把水杯放到二班的休息区。
此时恰好轮到了顾识周和蒋齐融。
十月底，溪澜的天忽冷忽热。或许是因为体测方便，蒋齐融穿了短袖。
他的身形宽大，肌肉紧实，骨节分明的手握紧单杠，抿着唇向上拉。
不难看出，他臂力和耐力都不错。
见自己个数够了，蒋齐融主动下杠，不再浪费时间。
见状，顾识周也松了手。
两人都拉了23个，足够应付即可。
纪月舒的视线跟随着他们，见到了许观风。于是她脚下步伐不自觉加紧，“许观风，你的水杯。”
许观风诧异：“谢了啊。”
沈今然站在后面将涌动在他们之间的暗流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勾勒出一弧笑。
趁着纪月舒和许观风聊天，她扭头张望着找个地方把水杯放下。
蒋齐融抿唇，轻启薄唇：“沈今然。”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她还没反应过来。
“水杯。”他伸手。
她垂眸，不好意思地把水杯塞到他手里，又把另一只水杯给顾识周。
“谢谢啊。”顾识周笑嘻嘻的，“你怎么知道我俩水杯长啥样的啊？”
沈今然眨眨眼，嘴巴翕动两下。她总不能说是纪月舒告诉她的吧？
蒋齐融垂下睫毛，视线落在沈今然一下一下抠着水杯的手上，冷嗤出声：“别自作多情了，不然丢脸的还是自己。”
“谁自作多情了啊。”顾识周嘁他，转头又微笑着解释，“我随便一问，你别放在心上啊。”
沈今然点点头。
混乱的人群中，一道无形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盯了许久，才走开。
跑完长跑，大家几乎都虚脱了，嗓子发疼发干，手脚酸痛难忍。
纪月舒没忍住痛骂：“凭什么上了高中还要跑这破800？”
沈今然只是摇头，累得一个字都不想说。
好在，两人都在及格线以前，分数不会不回太难看。
好不容易度过一劫，学生们还没来得及喘息，期中考试即将来临。
上了高中，不知道为什么，沈今然不喜欢待在教室里。她和纪月舒一样，喜欢趁着休息时间在校园里转转放松心情。
中午两人一块去阅览室逛逛。
纪月舒说她想找找看有没有杂志可以看。
杂志没找到，两人又开始为明日全市统考而焦虑。
纪月舒伤心：“我又不是仙侠小说里被贬下人间渡大劫的神仙，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今然双手合十祈祷：“希望明天不是大劫，而是大捷吧。”
倏地，一道有些耳熟且肮脏的声音隔着书架传来。
对方用着唏嘘不已的语气说话：“沈今然不是转学生吗？我们二班也得是靠真材实料才能进的好吧，转来的怎么可能一下就进快班？除非她家里有人，跟学校领导关系不错的那种……还有，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转学吗？听说是造谣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