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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冷处理

1

“为什么不带上他?”

“为什么带上他!他已经受够折腾了!”

“我……其实我想去。”张黄眼弱弱地举起手。

2

“目前祠庙里只有一个大人,无足轻重,但我们要在这日前赶到埋伏……”

“你得到的这些信息,哪些是我用生命换来的?”

“一个也不是,你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余时彦靠近,几乎要与周锦岁的呼吸撞在一起,“不会心虚吗?”

“不会。”

3

这张脸和余望晴相当相像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提。”周锦岁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嗯?”

“就如我说的,如果她真的会同化理解自己的人。那他压根就没尝试着理解过她。”

“你呢?”

“我在她眼里算什么?”

“抱歉。”“朝摇”心想自己根本没在问这个。

4

“哪来的鸟枪?”

“在那人贩子行李里搜刮到的,还好他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周锦岁你不是会用吗?你拿着吧。”

“我用不来这个,我有其他防身的办法,余时彦你拿着吧。”

“不要。”

5

“一,二,三,四……”他们要在这里干什么?另一座山上青红放下望远镜。

乱,好乱。

难道杜朝摇的目的是为了把我引来这里?

“新来的那两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吧?你们究竟想干嘛?”老伯鼓起勇气发问,声音仍不受控制地发颤,双腿也跟着抖个不停。

“不干什么,我们只想把他们送回父母身边,要万无一失。”“朝摇”的手掌缓缓拍打一个孩子的后背,他在颤抖,不可能是因为寒冷。

“是这个坏人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吗?”朝摇抬手,轻柔地将他的眼睛掩上。

孩子紧咬着下唇,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想复仇吗?”

老伯忙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们。”

朝摇瞪他一眼。他忙不迭快步穿过房间。

“要是明晚你逃出来,我一定会杀了你。”“朝摇”的语气冰冷至极。

他用沉默回应这恐怖的威胁,将自己关到更黑暗的内室。那里还有一个人,就是明天主持献祭仪式的“父亲”。

明天是祭典的日子。

为了方便关押这些孩子,他们将地上暗室设计成连环的房间方便看守,如今成了自己的囚牢。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只要配合他们演戏就能活下去,我还有活路……稳住就好了,总能从这几个疯子手里逃走的。

“喂,你有什么打算?”他凑上去问“父亲”。

他默不作声。

“喂!莫不是死了?”老伯自言自语着,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他往后一翻,半晌,又爬起来原样坐好。

天色尚暗,山林的清晨凉意如纱。余时彦故意往茂盛的草丛中走去,任由草尖凝结的露水,一点点洇湿小腿。

“好蹩脚啊,我们的首秀。”程幸乐一边拽着绳子,一边嘟囔。

“我向他们承认了我不是本地人,我的新设定是和庙主沾亲带故、来看热闹的,你们记好了。”

“真是麻烦,算了,信不信无所谓了……喂,快一点可以不。”

一排人贩子东倒西歪。

他们并未选择下毒,而是准备了能使人昏迷的药剂。先把药剂装进玻璃管里,在使用时只需摇晃挥发出气体,接着打碎释放。制服了“父亲”后他们在门窗上动了手脚,形成较为密闭的空间。

他们戴上防毒面具躲藏在暗处,等待人员聚集后放出了致晕气体。一切按照计划稳步推进,少数人没有立刻昏迷,做出了些挣扎,却都扑倒在打不开的门前。继而他们又在搬运前为这些人补注了镇定剂,确保万无一失。

这些人的性命尚有用处,只是数量一多,使得个体生命看起来无足轻重。于是有几个人一直昏迷不醒他们也毫不在意,估计是药剂用量太大,他们得出了随便的结论。

周锦岁的后续计划是按上次的步骤走一遍,利用神迹让陈米越对原本的世界产生怀疑,在这个认知动摇的档口由余时彦拉拢。走完这个过程说不定就能传播她的异常。

说服“父亲”举行仪式很简单,他不打算反抗,早已成为鬼怪手心里的行尸走肉。或许是心死了,与张黄眼口中所描绘的形象相比,眼前的他又苍老了许多。生命苦海,吊着他活下去的希望只有浮萍大小。

百无聊赖,程幸乐随口问:“你们相信这里供奉的神吗?”

没有回应。

“不相信吧,不然你们也不会干出这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余时彦忍不住打断了程幸乐的自言自语:“他们嘴堵上了。”她打量了一圈,走向最跃跃欲试的一个。

“丧心病狂……”那人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有力气说狠话,“呵呵,若是供奉的是真神,也会站在我们这边。吃人……我们吃人,他也吃人。”

“吃人?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可我们干的可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事。两边都是黑,他会更喜欢谁呢?”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报复吗……”

余时彦又塞了回去,手法很随意。

在昏迷不醒的一批人死后又死了一批人,恐怕是由于基础疾病加饥饿——这几天里他们仅吃过一次饭。还是在他们身上的绳索都没解开的情况下,被胡乱塞了几口,仅此而已。

这是周锦岁喂的,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那日他带着朝摇走进地下室,入目所及,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一种身处地狱的错觉。

刺鼻的秽物在铁架床缝隙间蜿蜒,褐色的呕吐物裹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黏在墙角,蛆虫正顺着墙根密密麻麻地蠕动。

十几具躯体以扭曲的姿势瘫在地面上,有人蜷成虾米状抱着肚子,脖颈上的汗水将碎发黏成一缕缕;有人仰面朝天,喉间发出浑浊的吸气声,鞋底还沾着干涸的粪便,在地板上拖出深色的污渍。

汗酸味裹挟着铁锈味在狭小空间里发酵,空气像被煮沸的腐肉般粘稠。角落里那个精瘦的男人突然剧烈抽搐,吐出一口酸水喷溅在邻侧人的背上,可他只是扭动一下就再无声息。

当责问起时程余二人时——

“你又没说。”

“不会这么容易死吧?”

两人给出的答复周锦岁也没法反驳。

不过也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一连多日的冷处理让他们即便有心逃跑,也没了那个力气。

“不过他们也太没精神了,”程幸乐埋怨道,“这种情况打兴奋剂有用吗?”

余时彦嫌弃地走快一步。

到达半途的时候队伍彻底瘫痪了,他们不得不用上了推车,连拉带扯终于把他们安置在庙主所画好的地符之上。

终于结束了,他们无所事事地左看右看。朝摇先提出了疑问:“把他们放到晚上还能活吗?”

“要不,现在把陈米越叫起来看?”

“起不来的,下了安眠药啊……”

他们靠着树歇息,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对了,那个黑袍人并没有出现。”程幸乐提起。

“也许是凑巧来了一次,”周锦岁解释说,“巧合,就像陈米越和江正月,最初也是巧合来到了这里。我让余时彦问过他们为什么选择这里探险的原因……”

“我说!我说!丢飞镖丢到的。”

“没错,命运奇妙吧?来到这里的巧合,使来到这里成为必然。朝摇你遇到过这样的巧合吗?”

“当然,每次循环的彩票号码都不一样算不算?”

几人都笑起来。背景里轻微的呻吟声和虫鸣一同融入璀璨的月色。

等笑声都停止。“你们真的相信吗?”周锦岁问。

沉默许久,余时彦缓缓开口:“要我信也难……没有人相信我,当我意识到这是多么自然的那刻起,我也再难相信别人。”

程幸乐像是卸了力,贴着树干慢慢下滑,顺势坐在了湿漉漉的杂草间。他说:“虽然不想,但不得不承认,如今我终于理解到程千悸的想法了。每个人的世界都太不一样,所以我不知道,我分不清,而且真假都无所谓。”

“你们相信吗!有神明会要你们的命!”周锦岁往祭坛那喊。

连呻吟声都听不见。

“我没法相信,你口中的场景远超寻常异象的范畴,我们之前遇到的顶多是恶作剧级别的怪谈,你讲的简直像末日审判现场……我无法相信。”朝摇说。

余时彦还在自言自语:“……所以,我期待,如果有人,如果陈米越能看见和我相同的世界。”

“抱歉。”

“好困,星空,还能看见星空。”

“只有我相信吗?只有我吗!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朝摇”深深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你呢?程幸乐,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程幸乐摇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是不能说,还是不愿重复?”

“是不愿重复,还是无人可诉”

“是无人可诉,还是求救无果?”

“是求救无果,还是……”

“停停停,你们看,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