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过和程千悸商量好不出场葬礼。
不顾两人反对，青红心急如焚地从外地的疗养院启程，赶回来参加杜朝摇的葬礼。事发突然，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整个人都像被迷雾笼罩，凭借本能驱使行动。车子一路疾驰，直到停在某个不知名的红绿灯路口，他才恍恍然醒过来——不是别人，是杜朝摇死了。
绿灯转红，他下意识一脚踩下油门，随后又惊惶地刹车，车身剧烈摇晃，他猛地磕在方向盘上，尖锐的喇叭声打破环境茫然的沉寂。大脑空白一瞬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看错了信号灯。可预想中接连不断的喇叭声并未响起。他紧张地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四周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看来再也没有机会了解他了，夏重温这样想，反正他也不打算信任任何人。他努力想刻薄一点，但还是大哭了一场。
我还是犯了一个错误，他捶打地板，直到指骨出血，殷红的血滴接连甩落在地面。向更谷底的人诉说自己不足为道的痛苦。我没能帮他，又没能帮他。
警察对杜朝摇的公寓展开了细致的搜查，在过程中，他们发现了奇怪的一点——公寓卫生间的橱柜里藏着一整套洗漱用品还有几块毛巾，都与在外置拜放的相同，数量种类都一致。
就此警员们开始讨论，或许是备用？可不合理之处太多。肉眼就可以判断它们的使用时长非常接近，倒像是每天都在被使用。如此推测，居住者似乎每天都在轮换使用这两套物品。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要藏起来？
“副局，这么说门口的两双拖鞋……还有两个并排的枕头，之前我们都觉得是个人习惯，现在联系橱柜里的洗漱用品，是不是也有些可疑之处？”
“先查一下监控还有DNA。”他紧皱着眉，不排除精神分裂，心里想。
“什么？因为月经没让你当祭品……这也是你们的计策吗？”陈米越惊讶地问。
“对。”
“不是意外？你们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死一个人？”
“惊讶吗？没有办法理解吧！这也正常，你是正常人啊！”
“算是自杀吗……我能，”陈米越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缓缓将掌心覆上心口，他说，“我能，我相信所有行为在个人身上都是合理的。告诉我原因吧。”
余时彦叹了口气，“好吧，都渲染到这个份上了。”
“喂，”江正月向两人挥手示意，“别聊了，听，喇叭声，我们离公路不远了。”
“看来不能说了，不是我，是作者不让讲。”
余望晴微微低下头，“你就该藏起来，干嘛来这里。”他轻声对青红说。
“躲得了吗？来与不来风浪都大，刻意去躲反而欲盖弥彰。”
“你们怎么都喜欢这么说？我记得……谁也说过来着……”他想不起来是谁。
是谁来着？
“也是我，我记得我说过不止一次。”
“哦，是哦！”
突发自杀悲剧，关注心理健康刻不容缓
近日，一名男青年突发自杀悲剧，令人揪心……生活压力、情感挫折等常是背后诱因，可年轻生命不该如此轻易消逝。当面临困境，要知道黑暗只是暂时的，多与家人朋友倾诉，也可向专业心理机构求助……全社会需重视心理健康，共筑生命防线！
“扯！一定是有人在压热度，报道这么草率。”有人拍桌怒斥，“我跟你讲，有组织在做人体实验，是组织！”
饭桌对面的人一声不吭地换了个台。
“你干嘛！”
“好好吃饭。”她放下碗，将筷子一压，瞪着他。
“还生气？得了，和儿子好好说说，都说了时彦被带去的是最高级的研究中心，这孩子被他们看中是她的福气，不然她哪有好起来的可能。”
“研究所里那些专家，都把人当动物看！你就是不愿意为她花钱了……”她似乎有泪，吸着鼻子。
“奇了怪了，你不也一样。”他嘟嘟囔囔地拔饭，“别因为和你儿子闹脾气，就把气撒我身上。”
“我哪知道当真见不到她一面！我多么想念她，那也是我的孩子啊！”
关于在闽南山的现场，出现了一个长相与余时彦极为相似的人这件事，没有人告知他们。因为外人都知道他们对此并不关心。
“又演上了，我说我们也真是绝配，”男人翘起二郎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谁能耐着你怎么演。要不是你儿子提起，你想过去问吗？”
她的嘴唇才刚动了动，还没想出争辩的词，急促的敲门声便打断了她。
“你好，警察。”
上述一切发生于杜朝摇死去的时间。
…………
跨江大桥边的人行道上，周锦岁气喘吁吁地扶着路灯，“吱”一声，头顶那盏报废的路灯骤然迸发出光芒，与此同时，仿若被光唤醒，昏暗的天色也蓦地一亮。
他看见车辆全部消失又出现，同时身边赫然多了几个人。
“叫你卡点出门吧，锦岁，”其中一个男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他的脸上挂着灿烂笑容，“跑急了吧，喘得这么厉害。”
“欸……还好，只是很久没运动了。”
“真好，毕业后再也不用跑步了！”另一个女生说，“让他歇歇我们再出发。”
“别吧，走啦走啦，锦岁，要不要我背你？”从后面挤过来一个高个男生有些不满地嘀咕，他看上去比别人都年长一些。
周锦岁摸了一下衣兜，掏出陌生的手机，“我能走，走吧。”指纹能解锁，很好。不需要灌醉自己让他们送我回家了，他想。
世界想合理地增加一个人，又不增加物质总量。既要重塑在世人的认知、记忆，还要调整各种物质的所在和归属。
这个时间里他也夺取了一部分人的东西。物品、住所、工作、亲人朋友乃至人生。
为什么要帮自己，周锦岁只想快些找回他。眼下的这个世界，他唯独希望杜朝摇没有忘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