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牌吧。”季明过打破沉默。
“黎明的曙光溺死了谁”捏着这张牌,朝摇再度陷入了沉默。
“第三位说书人。”
“不是我不出门,庭院里积满了雪。我抬起脚悬在半空,雪们可怜巴巴望着我,有的害怕到闭上了眼。只要我把脚收回,它们就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发冷发白,偶尔瞄我一眼,又要偷偷打量我的脚。”
这次更安静,所有人都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牌。
供投票的牌有:1号夏的反面,2号宇宙的背面也是下雪天,3号路由器坏了没修,4号借口,5号如梦似幻,6号蝉鸣止息,7号于是那日空城。
这次众人这阵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多半是可以选择的牌太多了。朝摇刚为此庆幸,接下来揭露结果,他惊讶地发现所有人都选择了7号。
“什么嘛!叹气了半天原来你们都有一眼命中的选项。”叶语桐作为第一个被全员猜中的说书人,忍不住埋怨。
“我倒觉得全部选7也是——于是那日空城,能投出这样的结果从某种意味上说也是你的顺利。不过,无论怎样说,都要谢谢你的两分。”沈阅笑嘻嘻地安慰道。她现在的分数稳居第一。
“我还需要问吗?”青红将牌捋到一起。
“需要。”那位长相焦虑的男子开口。
青红微微一笑。
“几分。”他凑近朝摇。
“青红,你完全不知道我们该得几分,对吧?”
“当然,我又不是上帝。”
“……两分。”
紫色不加分,其他颜色加了2分。这样看,紫色是叶语桐。可真的如此吗?当朝摇将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发现大家的目光都漫无目的地四处飘转,或无动于衷,间或与他人散散地闲聊几句。
“抽牌吧。”季明过的声音把他从思索中唤回来。
“局促”这张牌倒很应景。
“第四位说书人。”
“有人倒着走路,有人把戏演给电视机看;人死了,棺材里躺的是车的尸体;树倒了,树桩里刻的是上帝的指纹;鱼游戏在气泡里,而珊瑚虫被水晒化了。”朝摇说完,将“如梦似幻”盖在桌面。
供投票的牌有:1号传统美事,2号蜂,3号凝望漩涡你会看见,4号如梦似幻,5号天然的风,6号秋季的旋风暴雨,7号彩票全中。
看到牌面,他心头掠过一丝不安,担心自己的牌过于明显。虽然他对争第一名没有兴致,可如果被全票选出,自己在洗牌时暗中记下每张牌出牌人的举动就失去了意义。
即使暂时想不通隐藏的意义在哪里,他依然想先弄清楚每个人究竟是谁。
万幸没有出现最差的结果。
4号拿到了3票,1号2号3号各1票。
其中,1号对应叶语桐,2号对应沈阅,3号对应周锦岁,4号是自己,5号对应秦银素,6号对应吴焕,7号对应金隋。
得分板上,绿色加4分,总计10分;黄色红色黑色加3分,总计7分、11分、9分;白色紫色加1分,总计4分、3分;蓝色不加分,总计5分。
红色,大家都知道属于那位沈阅,可只有洗牌的朝摇知道,由于她的误导牌被投了一票,她只可能拿4分或是1分,不可能拿到3分。
现在朝摇明白了,有人在换分,这就是他们要隐藏的东西。但他无法揭穿,毕竟自己获取这一消息的方式也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原来我身处于暗流,发生的一切都被平静的表象巧妙地遮掩了起来。
“抽牌了!抽牌了!”
“周全”,他将牌盖在桌上,心中有了注意。
“第五位说书人。”
周锦岁站起来一言不发,又坐下,取出一张牌盖在桌面上。
是周锦岁的风格,朝摇的唇角不经意地弯起。
“愈是空白预示空白”他递出了这张牌。
1号绿谷地,2号去太空去漫步,3号愈是空白预示空白,4号惑众,5号线与线的平行距离,6号醒时晃晃春日近,7号蝴蝶效应。
朝摇的误导牌获得了2票,同时他投中了周锦岁的2号牌。到手了五分但他不打算留在自己手里。
“有机会赢吗?”他主动侧身问周锦岁。
一个眼神的暗示后,周锦岁的手便无声地伸向桌下与朝摇相碰。
朝摇在他手心里点了五下。
绿色的得分与红色齐平了。朝摇敏锐捕捉到,几人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愕。
季明过拿着新牌走过来,撇了一眼得分板说:“真是有意思,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两个最高分呢。来,抽牌吧。”
“世纪的残月”,朝摇平静地收下。
“第六位说书人。”
“空调开得有点冷了,我去调一下。”说完,吴焕盖了一张牌。
等他回来,发现所有人都无动于衷,他补上一句:“这就是故事。”
朝摇率先把牌递给他,那张“再见前程与来路”。
等收齐了牌,再摊开。
1号牌——空调开得有点冷。
朝摇猛然醒悟,环顾四周其他人只是露出别有深意的浅笑。
“我也没有想到,朝摇,他们比想象中要‘友好’和‘坦诚’。”周锦岁小声说。
这时吴焕拍了拍他的肩,说:“按现有分数不变,可以选出两个最高分,你们出一人,我们也出一人,如何?”
还没等朝摇说话,周锦岁将自己和朝摇的投票一并递出去。“当然可以啦。”他说。
吴焕满意地点头。待他去整理投票,周锦岁又凑到朝摇身边说:“万一他们集票投同一张误导牌,误导牌所有者投1号,我们怎么着都不够分。”
把窗户纸挑破了后便只能这样吗?朝摇点头。
“这终归不是正经的桌游。”周锦岁耸了耸肩。
结果一出。“太令人震惊了!”季明过故作惊讶地喊。
“你们还要再进行下一局吗?”青红问。
“当然!不能落了一个!”周锦岁抢先回答。
季明过照旧为他们发牌。
“结束”朝摇看到牌面后有些恍惚,还没等他开口,周锦岁已经心照不宣地亮将自己的牌翻转过来,“结束”。他吐了吐舌头,遗憾的眼神似乎控诉着计划的泡汤。
最后一局他们可以违背事先的口头承诺,利用上述投出误导牌的手段多拿下一分获得唯一的第一。可惜——
吴焕拍拍手,对所有人说:“既然是青红的意思,各位将最后一张牌给我吧。”
“反正是游戏,无所谓。”朝摇对周锦岁说。
“还有反转吗?折牌之类的标记?”周锦岁嘀咕。
“没有反转。”
只见吴焕把所有误导牌拿到手,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