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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藏匿

陆琅玄四周环视一圈,见地上摆着尸体,便笑着打趣。

顾巍扶额,慢悠悠地迎上来:“你小子,一点儿礼数也不顾。”

“哎呀,”陆琅玄“嘿嘿”笑了两声,一掀衣摆蹲在尸体旁说道,“顾大人并非不了解我,我就这般混,改不过来。”

他毫无章法地翻弄尸体,顺手将云思暮刚刚拼好的尸身又弄乱了。

顾巍:“……你小心点,那可是尸体,不是锦衣卫。”

陆琅玄嘴里应着,手上力度却不减,依旧我行我素。

“顾大人有什么发现么?”

顾巍本想再说他两句,但听陆琅玄这话,倒是神色平静地凑了过来:“确有一些发现……”

云思暮在墙头听了片刻,确保陆琅玄的注意力被顾巍和尸体吸引过去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跳了下来。

直到双脚踩在实地上,云思暮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幸好他灵机一动又从墙头翻了出去,虽说这大白日有些怪异,但也要比在大理寺与陆琅玄打了个照面要好得多。

云思暮遮住面庞,转身回了扶栏院。

也是可巧,他刚刚回屋换下了袍子,陆琅玄后脚便上了楼。

云思暮气还没喘匀,又要扯着笑将陆琅玄请进来。

陆琅玄今日没带刀,却穿了朝服。云思暮粗略算了一番,想着今日不必上朝,他这般打扮,怕是应付皇帝去了。

“你怎么又来了?”

过了这么些天,两人早已熟稔,因此云思暮见着陆琅玄也不端着架子了,就连敬称也丢弃不用了。

陆琅玄大步走过来,倒是满脸委屈:“怎么?念安这就烦我了?那还怎么当我宠妾啊?”

云思暮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又将一旁的桃花酥推给陆琅玄,接着说道:“先说正事,找我作甚?”

陆琅玄拿起一粒桃花酥轻轻咬了一口,随意捻了捻,桃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伴随着甜到发腻的奶香。他心神一动,没说什么,只又咬一口。

云思暮却是拉过装着桃花酥的碟子,顿了顿才道:“不喜甜便不用硬塞,那儿有茶,吃些罢。”

陆琅玄挑眉,手指冲着云思暮一勾,后者见状扯了个笑,轻飘飘凑过来坐在陆琅玄腿上,张口便咬住陆琅玄手里的桃花酥。

“你这些把式哪儿学的,真会勾人。”

云思暮舔了舔唇,眼角微微上挑,眼眸流转间便是一缕轻笑:“陆大人,瞧您说的,这不是扶栏院的基本功么?”

陆琅玄心中似有□□猛烧,他伸手揽过云思暮的腰间,状似恶声恶语地问:“云公子也对其他人做这般动作?”

“那不成,”云思暮戳了一下陆琅玄眼尾的痣,委屈地否认,“云公子就见过陆大人,未曾见过其他人,也未曾对其他人做过这般动作。”

接着他便双手搭上陆琅玄的脖颈,缓缓在他耳边吹气,撒着娇道:“毕竟我可是陆大人的宠妾呀~”

陆琅玄心尖像有羽毛拂过一般痒痒的,还未等再开口,却见云思暮慢条斯理地从他身上下来,又恢复了那般有些疏离却不失礼貌的表情。

“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事?”

陆琅玄见他换脸速度之快,气极反笑,舌尖舔了舔腮帮子,有些闷闷地说:“说案子呗,还能有其他事儿?”

他自顾自倒了杯茶,云思暮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手指点了点桌面,装作深思熟虑后问:“问问我对这案子的看法?”

陆琅玄轻轻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云思暮揽过陆琅玄刚沏的茶,润了润嗓接着道:“昨日回院后,我便从院里其他人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近日嬷嬷制了新的梳头水,想来就是那脑袋掩盖血腥味的香气。”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琉璃瓶递给陆琅玄,后者打开塞子嗅了一下,接着缓缓点头:“是这个味道。”

“这梳头水本身就是制出来售卖的,若是硬要查便困难许多。”

陆琅玄收起琉璃瓶,想着交给顾巍查看一番,听了云思暮的话又皱起眉毛:“但按照昨日那个香味,怕是要购去不少梳头水。”

“昨日仵作曾说,这脑袋也许是被梳头水泡过或是冰镇过,按照这样的量去购买,怕是相当引人注意了。就算老鸨每日卖出去几千几万份梳头水,购入这么多的量,也不会不猜疑。”

“如若这梳头水本就是她制来所用的,又该当如何?”

云思暮的一句话,让陆琅玄愣在了原地。

本就是老鸨制来所用?

制这么多梳头水,是要作甚?

……

子夜。

云思暮一袭扶栏院的袍子,腰间挂着陆琅玄白日给他的匕首,小心穿梭在楼梯之间。

入夜本就是扶栏院揽客的绝佳时间,因此即便扶栏院木板老化,踩上去嘎吱响,却也能被两旁的欢声笑语掩盖过去。

一到夜晚,扶栏院的香气便愈发浓烈,云思暮吸了吸鼻子,最后无奈用袖子遮住了鼻尖。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三楼最里侧。

越往里,房间越少,空气愈发凝固。在静寂的廊间,脚步声与木板声响便愈发明显。

越接近那道门,云思暮的呼吸声便愈轻。

他眼神转了转,房间里交谈声虽不大,却也勉强落入他的耳朵里。

“……你这房间不安全,难免隔墙有耳。”

是一个男声,云思暮听着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

接着便是老鸨娇俏的声音:“……扶栏院夜里正是接客的时候,便无人在意你我,若是陈郎仍旧不放心,那便随我去密房罢。”

接着便是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云思暮蹲在未关紧的门缝前,感受到了屋内忽然传来的一股带着些霉味儿的风。

陈郎……

云思暮扶额思忖。

两个人又悉悉索索说了一阵,便接着响起了厚重的关门声。

云思暮又藏了一阵,直到屋内声音彻底消失,他才试探着拽开了门。

老鸨的房间他是第一次进,与扶栏院妓子的房间形制大不相同。云思暮怕自己不小心弄乱了房间摆设,因此步步留心。

他翻弄一阵,掀开床板,却见床下藏了一个暗格。

他抬手按下,却在暗格开启的一瞬间忽然弯腰,一支淬了毒的短箭擦着他头顶飞过,直直钉在了云思暮身后的柱子上。

果不其然,云思暮眼神一暗。

老鸨虽说常年居在这市井之地,却有些小聪明。云思暮取下暗箭细细打量,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暗箭就是普通的暗器,并未有什么象征的标识,上方淬的毒云思暮倒是没认出来,兴许可以交给大理寺查一查。

云思暮随手将暗箭放进随身携带的瓷瓶之中,这才将目光转到暗格里的东西。

暗格不是很大,但藏的东西可不少。

云思暮拿起其中一个琉璃瓶,小心翼翼闻了片刻,便知这就是他们想找的梳头水。在梳头水旁还有一张纸记载的制方。

剩下的便是些普通的瓶瓶罐罐,云思暮打开其中一个,未等细闻,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七步散。

云思暮眼疾手快又将盖子封好。

看来这些瓶子里装的大部分都是毒药。

他将瓶子下压着的信封拿走,把床板归位后,才轻步走向墙壁另一面的书柜。

若说有密房,那这大书柜便是最像暗门的地方。

老鸨并不喜看书,书柜放在这儿实属过于突兀,满柜的书籍也落了灰,似乎主人好久未曾打扫。

他扫了一眼,目光却在某一格上定住。

云思暮抽出这本过于干净又泛黄卷页的书册,却在看到书名时愣了一瞬。

“《南疆奇毒录》……”

云思暮捧着书喃喃自语。

南疆确实是制毒养蛊的地方,但据云思暮所知,老鸨乃是慈安人,也从未离过慈安。

她看这南疆的书,怕不是那暗格底下的毒,都是她自己制的。

但在云思暮的记忆中,这《南疆奇毒录》是慈安的**,无论哪家书铺都不会接触。

老鸨制这些毒又是作甚?

云思暮粗略翻看一眼,还未等看出什么,却听一阵娇俏的笑声。

糟了!

云思暮快速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刚迈出一步,身后的书柜却缓缓向右移动。

云思暮右眼皮疯狂地跳动,他没能料到,这两人谈话竟如此之快。

好在柜门年久失修,齿轮嘎吱嘎吱地响,却极慢地移动。

云思暮瞥了一眼半开的窗子和紧闭的房门,心神微微一动,并未朝门窗跑去,而是碾了碾脚尖,脚下运着轻功,借着书柜爬上了房梁。

这陈郎不知何时还回来,此时不偷听,更待何时?

老鸨挽着陈郎的胳膊从暗房走出,面上带了一丝微笑。

云思暮皱起眉毛,面前的老鸨同白日他遇到的,似乎有些不同。

“……陈郎,近日辛苦你了,”老鸨娇嫩地哄了陈郎两句,又凑过去亲了亲对方脸颊,“这件事,怕是也要结束了。”

对方的手爬上老鸨的腰间,低低地笑了一声,接着道:“自然,这证据握在你手里,想要撇清自己实属容易。”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陈郎亲了亲老鸨的额头,刚想转身,右耳微微一动。

他眼神一凛,猛地转头,冷冽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云思暮所躲的方位,眼神从下至上慢慢游走。

云思暮屏住呼吸,心脏忍不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