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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你如此年少,却身居要职,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位、荣誉,你唾手可得。”章仁清顿了顿,“你觉得自己是唾手可得吗?”

倾白垂眸未语。

章仁清笑了笑,“个中苦楚你知道,别人却看不到,宦海沉浮,重要的是令敬佩你的人和厌恶你的人心悦诚服。天底下是孤儿的人那么多怎么偏偏就是你得到了晋升的路,天底下武艺高强者亦数不胜数怎么就你成了天子器重的大将军,士族高门子弟不乏博学多才者怎么就搭上了项家的你就要出将入相了呢?”

“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倾白眉宇间尽是不解。

“如此甚好。”章仁清肯定他,“我就是想告诉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可时常将心思暴露在外,你在乎什么,恶人就会攻击什么。”

章仁清长吁,“我一直都不想小景入仕,他本就多忧虑,进入官场岂不更加多思,正所谓七情内伤,他又如何能让自己不看不想。”此言罢,他自嘲道:“纵然我想护他一世,我又能控制得了他的心思吗?何况我老了,等到身后……”

“您不必担心,老师定会长寿的。”倾白诚恳。

“倾白,你可怪我?”章仁清问他。

“老师,我爱护公子的心和老师是一样的。”倾白道。

章仁清没再说话,他今日的确累了。

等倾白离开章仁清房间时,项景也正从项临舟那里回来。

“公子?”倾白迎上去。

“我要写信给练参军,让他跟南安王说必须救出仰月。”项景自顾自走向房中。

“等信到了江东,南安王早就回长京了。”倾白道。

“对,对,我要亲自见南安王。”项景道。

展仰月出事,朝廷都险些乱了阵脚,更别说项景。他们二人自幼相伴,展仰月家中无人,是把项景当了亲弟弟来对待的。他承袭家族惯例,成为了武将,为大辰效力也罢,为家族争气也罢,他只求有朝一日能成为项景身后的底气,别的都是另说。项景知展仰月为自己,他又何尝不为展仰月?他所背负之事让他总想了结自己,却有那么几个人把他拴住了,章仁清、展仰月、倾白,失去他们任何一个人对他而言,都是一种灭顶之灾。

理智如项景,此刻也是热锅蚂蚁,病急乱投医。

“公子如何能见,你不在朝中,又是宰相之后,怎能与圣人疑心之人私下往来?且圣上已对丞相有了猜忌。”倾白劝他。

“猜忌?”项景问。

倾白一五一十地将与皇帝的对话告诉了项景。

“他竟这样怀疑父亲。”项景缓缓道。

项景确实不能见南安王,倾白却是有机会的,他是骁卫大将军,在李翊北上前他总有机会和李翊说上几句话,再来北上的军中必须要有项景可以托付的人,南安王此人莫测,纵他应下相助展仰月,也不可全信。

元月二日,长京坊市也还热闹,走街串巷者不少。

少女手纤纤,背上却背着柄长剑。她长裙飘动,踏进了一家茶肆。

茶肆内没什么人,也无人迎接她,一女人刚从一个小间里出来,见了她这才上来问:“姑娘可是寻人?”

“东门归云,来喝杯花茶。”东门归云道。

严许仪笑,“请跟我来。”而后领着东门归云进了她刚退出来的小间。

“归云娘子。”项景起身。

眼见小间内只有项景一人,东门归云行礼道:“景公子,倾将军没来?”

“倾白在宫中,近日他也是事务繁忙。”项景解释。

“不知景公子约我来此所为何事?”东门归云卸了剑囊,坐下来问他。

东门归云今日仍着粉裙,只是妆容首饰比项景在公主府上初见她那日要素净得多。

“公主府见面时,我闻归云娘子对兵法颇感兴趣,只是不知归云娘子身手如何,倘若真有行军作战的机会,我想问娘子愿意前去否。”项景亲自倒了碗茶给东门归云。

“我?”东门归云问。

“难道是我会错了意,归云娘子只是喜好兵法,并非是想驰骋沙场。”项景道。

“可我是女子……”东门归云道。

“归云娘子竟以此为限?前朝猛将风无疾也是女子,我听闻她手底下有不少骁勇善战的巾帼英雄,娘子何必拘着自己。”项景状若疑问。

其实东门归云对自己并不是不自信,她从不觉得自己弱于别人,无论男女,只是天下的眼光碍她太久,有朝一日真有人问她愿不愿意时,她竟然会说出:“可我是女子。”其实她自幼习武,风无疾更是她所崇拜和仰慕的对象,她坚信自己只需勤恳练习,就算是展仰月那般将军也将被她战胜。东门归云问他:“有何机会?武举最快还需两个月。”

“武举胜出,也得先从九品做起,若地方需要还得外放,短期内想回到长京是很难的。”项景告诉她,“我会让倾将军直接举荐你,你只需配合他。”

“你为何要帮我?”东门归云问项景。

项景看着东门归云,诚心道:“是我需要归云娘子帮我。”

短短三日,南安王李翊就将回到长京,整个长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人都想看看这位南安王同圣人关系究竟如何,以好做下一步打算。

倾白这边举荐东门归云直接调任到展仰月本来所领军中,为她请封了个七品武骑尉,先一步去往了北地。

南安王赴都城的同时,还带回了世子妃,也就是耿茹的女儿。只是行军速度太快,世子妃还需些时日才能到达长京。

此次迎候南安王仍是倾白,还有武卫中郎将衡别涧以及金吾卫中郎将来行。

南安王的随行大军在城外等候,他只进宫中面圣几刻就要启程北上。时间太紧,谁都不敢耽误。

南安王和倾白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在严许仪的回忆里他是翩翩少年郎,同时他心狠手辣,诛灭了项景母亲全家,往南赴任不作为,任由百姓流离失所,纵容儿子强抢朝廷命官之女……总之,他的形象绝对称不上个“好”字。

偏偏他本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十恶不赦——李翊经年成长,比在东都时更高更强壮,面上张扬少年气被沉稳代替,只是双目中还透点狠戾之意,不过也被那股矜贵感完美遮去。此时他身着重甲,骑在马上仰视着长京的城墙,高壮的马儿不时嘶鸣,似要替他道出心中万语千言。

倾白迎上前去,三人齐齐礼道:“南衙禁军见过南安王。”

李翊扫视他们三人,没说什么,只点点头示意。

“请王爷速随我等进宫。”倾白道。

长京多少年没有变化,街景在李翊眼中飞快掠过,每一处楼宇商铺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偏偏人是换了一波又一波,再没有他所熟识的了。

未经传召,来行与衡别涧不得进宫,他们二人在宫门外候着,宫内的路程是倾白领着李翊走的。倾白没有别的动作,边走边说:“王爷,此番北上王爷必定旗开得胜,故人之子有事相求,请务必救出展仰月将军。”

“故人之子?”李翊重复。

倾白张口只说了两个字:“阿知。”

二人行至殿门外,李翊始终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倾白候在殿外,看着南安王踏进大殿。

其实大殿内情形如何倾白并不想知道,自古伴君如伴虎,但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手足兄弟?故他们二人相见除去一些冠冕堂皇,大概是一些满腹辛酸托与你我听。

待倾白入殿时,南安王便要领着定北镇国大将军的名头纵马北上了。长京城外翻扬起尘土,城墙上项景和项临舟站在一起,“父亲不赞同让南安王北上,可是担心江东百姓?”

项临舟看着随战马远去的背影,道:“此役之后,无论输赢,南安王将以何种境地存在于大辰。”

“父亲此言何意?”倾白问。

项临舟闭上了眼睛,摆摆手示意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