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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南柯(三)

花迟瞬间紧张起来:“穆白师兄怎么了?”

楚云渺心道看来是相认了,这下也不装不认识了。她紧着眉,简略说了自己与李穆白在秘境中遇到的事:“穆白师兄借天衍剑意劈开界壁后,我御剑下了悬崖,却只见到界壁……他不见了。我与他的传讯符,原是有效的,界壁开后便失效了。”

李穆白会不等楚云渺、不留任何讯息,就先行通过界壁吗?

以花迟对他的了解,绝无可能。楚云渺应当也是如此认为。

叶长溪思忖片刻,问道:“界壁上可有一朵红花?”

楚云渺当即摇头:“并未见到。”

花迟回想方才经历,恰是他取出南柯花之后,界壁的“门”才真正打开了。思来,这朵花才是界壁的“锁”。如果其他秘境也与他们经历的秘境相似的话,应当也会有一朵南柯花充作“锁”。

只是……这南柯花竟然有如此多吗?

三人一番商议,还是决定先去古城一探。楚云渺虽心忧李穆白,但也知在此干等无用,漫无边际的荒漠中,那渺远的古城是眼下唯一的线索。

楚云渺扫了一眼在一旁昏迷不醒的秦牧,像是终于看见还有这么号人:“这人,也要带上吗?”

花迟道:“方才我摘花时,他想伤我夺花,便先打晕了……”

楚云渺皱了一下眉:“他想杀你,那你为何不直接将他杀了?”

花迟一时语塞。

……他还真没动过这个想法。

花迟看看楚云渺,又看看昏倒在地的秦牧,难得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将目光求助似的投向叶长溪。

叶长溪手上拉着锁链:“带上。他兴许还知道些别的东西。”

几人向着古城处行去,一路也在警惕观望四周有无其他散落此地的修士。

花迟道:“……换成师姐,你会杀了他吗?”

楚云渺摇头:“我会丢下他自生自灭。”

深深浅浅的脚印踩在黄沙之上,旋即就被不知疲倦的风沙掩去,竟未留下丝毫可供追索的足迹。越是靠近,心中越对这破败的古城生出些许苍凉与孤寂之感。

城墙早已破败坍塌,巨石断裂,半掩于黄沙之下,处处断壁残垣,人踪俱灭。风沙穿梭过空荡荡的街巷,漫天沙尘迷离了视线。依稀可辨屋舍楼宇昔日鳞次栉比之景,只是尽已倾颓,繁华尽数付与黄沙。

循着路,他们向古城的中心而去。

古城中央并非琼楼宫殿,而是一座高出地面数尺的祭坛。与周遭破败的景象相比,垒砌祭坛的巨石出奇得完整,其上矗立着四方石柱。坛身密密麻麻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以及巨大的浮雕图腾。

花迟等人绕着祭坛走了一周,仔细看着那浮雕,四尊图腾首尾相衔,鳞爪飞扬、腾云驾雾的龙,展翅翱翔,烈焰缠绕的鸟……周围印刻繁复云纹、浩瀚星辰。

祭坛上的浮雕正是四只神兽。

楚云渺道:“那祭坛上的石柱上好像画着什么。”

花迟也抬起头看去,石柱上覆着厚厚一层黄沙,几乎看不清下面的画了。

秦牧被放在了祭坛下,三人上了祭坛。楚云渺走向东方的石柱,她谨慎地伸手抹了下石柱上的灰土,露出下面已经有些模糊的壁画。花迟见状,跟在叶长溪身旁去了南方的石柱旁。

石柱上厚重的黄沙被叶长溪抬袖拂去,花迟凑了过来,仔细端详着墙上黯淡的壁画。

叶长溪不由得微微一滞,垂眸看着忽然探头、闯入视线的脑袋,满眼只瞧见了他乌黑的发顶。手指带着连他自己也未曾觉出的僵硬,仍“拂”在墙面上,伸着臂,像在虚虚拢着花迟。

过了片刻,他才慢慢收回手,净去指尖沾染的尘灰。随后那干净微凉的手指便无比自然地落在了花迟的头发上,顺着发丝轻抚,低声问道:“瞧出什么了?”

彩绘的壁画,颜色已经模糊不清了,褪了色。只能从朦胧外形上依稀分辨。

“似乎是……一只鸟?”

壁画上,似是描绘着天地初开时的景象,一只巨大的神鸟翱翔于漆黑的深渊之上,羽翼遮蔽下,则是一株幼小的树苗,自深渊中吐芽。背景混沌未明,日月同悬于天。

那神鸟绘着修长而华丽的九尾,即便颜色早已黯淡,依旧可以看出它的姿态,优雅又高贵。不知描绘壁画的人倾注多少心血,即便经过经年的风沙尘土,依旧可见那流转的线条,根根羽毛栩栩如生,环绕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那抚摸发间的手指落得轻而又轻,就像被春风拂过,花迟几乎没反应过来那是叶长溪的动作。

当他意识到那是叶长溪的手指时,连带着方才被无意碰触的头皮都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和酥麻。

花迟抿抿唇……他克制着自己回头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举动,心中对壁画中的神鸟有了答案:“这是……朱雀?”

象征着“死生契阔”的红线垂落在他发间,叶长溪垂眸,看那流淌的红线一点点缠绕在他发间,系成了蝴蝶的模样,停在发尾上,扑闪着翅膀,令他不禁弯了下唇。

花迟没有回头,心中却说不清缘由地在此刻狂跳起来。像有小鹿在心腔里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将他本就一团乱麻的心更搅成了一滩软泥,简直要融化在了叶长溪掌心的温度里。

他在这一刻……心中竟然万分惴惴,不敢回头。

良久后,他听到叶长溪平稳的声音,如清风一扫耳廓,轻易便抚平了他那点难言的躁动:“确是朱雀。”

第二幅壁画,不知经过多少年岁,幼小的树苗已长成通天巨树,枝繁叶茂。神鸟栖于树顶,神树扎根黑渊,一轮巨日自此而升,弯月沉寂树根之下、黑渊之中。

花迟心领神会,原来画得是朱雀与南柯树的故事。这两幅画间相隔年岁之久,世间已从最初的混沌无序,到日月轮回确立。

他与叶长溪接着往一旁的第三幅壁画看去。

神树上结出繁多的红花,犹如朱雀身上流转不灭的神火,即便其他壁画皆已褪了色,这画中繁花竟依旧带着些许未曾褪尽的鲜红,仿佛灼红了满树枝叶。神鸟栖于树顶,九条翎尾垂落红花之间。

第四幅壁画,是一个人背着一具白骨伏跪在神树前,向神鸟祈祷。神鸟衔来一朵红花,交与那人。

第五幅壁画,便是血肉填满白骨之躯,起死回生之景。只是满树的红花皆在这一刻凋零,繁茂的枝叶也随之枯萎,神树仿若失去了所有生机,朱雀停立在枯老的神树上,下方的黑渊像被点燃的业火,灼烧起来。

第六幅壁画中……没有了朱雀,也不见了神树,徒留日月轮转,火焰灼烧在黑渊之上,将深渊照得一片通明。

第七幅壁画,也是石柱上最后一幅。高耸至云端的山脉横断于黑渊两侧,宛若巨大的天堑,与第六幅壁画亦不知相隔了多少年,黑渊上经年燃烧的火焰熄灭了,只余浓墨般的漆黑,占据了半幅画之多,象征着那黑渊的深不见底。

花迟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幅壁画中,久久难以回神,他总觉得……总觉得这画中天堑好似在哪里见到过。

怔愣间,手指被蓦然扣住,那一贯微凉的指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坚定地嵌入他的指缝,直至两只手掌心紧密相贴,严丝合缝。

他的手掌要比叶长溪的略小一些,此刻被紧紧包裹,弯曲的指节颇为无措,搭在紧扣他的手指上。

花迟的目光终于从那壁画中抽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着叶长溪白皙的手背上隐隐可见的青筋,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叶长溪手上用力之大……可他的手指没有感受到分毫被紧攥的疼,唯有那种令他依赖的安抚感。

掌心的触感微凉,落在他心尖上,却是暖洋洋的。

他听见叶长溪道:“是未见渊。”

“……未见渊?”花迟茫然,抬起头重新去看那幅画,目光逡巡在所有画了黑渊的壁画中,口中喃喃,“这是未见渊?可未见渊不是……不是人间与妖域相隔的结界吗?为什么南柯树会生长在那里……”

叶长溪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落在他肩上,五指微微收拢,带着沉稳的力道,迫使花迟转过头看向他。

“倘若壁画记载为真,那南柯树便是生长在未见渊上。朱雀赐花之后,树死,未见渊燃烧。”花迟定了定心中纷乱的心神,仓促挪开视线,强迫自己继续道,“我们再去看看其他壁画……”

他听见叶长溪的声音响在耳畔,像安抚,又像是怜惜一样的心疼,说得是:“别怕。”

叶长溪的力气很重,无论是与他相扣的那只手,还是落在他肩上的那只手,重得花迟感到一丝无措,却也重得他悬起的心终于有处可依,缓缓落定。

……害怕?他……害怕了吗?

“你在发抖。”叶长溪道。那双眸沉静如水,浓墨似的瞳孔中清晰映出花迟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那轻微的颤抖。

花迟的喉结轻轻动了下,他像是将喉间的话酝酿了许久,最终还是含糊咽下,只留一句鼻音:“……嗯。”

……现在不怕了。

叶长溪的掌心依旧稳稳地贴在他的肩颈处,那力道未松,反倒随着他这一声模糊不清的应答,又收紧了半分,指腹轻轻蹭过他颈侧跳动的脉搏。

两人间流淌的空气变得格外静默,只有远处依旧呜咽的风声。

花迟的目光不由得又落回壁画上,从横断山脉的未见渊,看回天地混沌初开时的幼苗与朱雀。

倘若壁画所述为真……朱雀衔花予人,神树枯萎,明火燃烧,朱雀消失不见,自此未见渊经年瘴气弥漫。是起死回生、逆天改命的代价吗?

这些与南柯花相关的秘境碎片,为何会散落在与未见渊相隔千里的天衡山中?

——此前在界壁上摘下的红花,真得是那传闻中的南柯花吗?

花迟的心一寸寸沉下去,他想到了那些被红花蛊惑的修士,想到了下落不明的李穆白,还有那些对南柯花趋之若鹜的传言。

“或许……是‘代价’,”他回想起自己试图以魔气直接杀死师潮鸣时所引发的天雷,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猜测道,“……朱雀所做之事是天道不允的,所以……”

所以神树才会枯萎,朱雀才会“消失”。

就像他体内识海中养着魔,在天地灵气之源和魔物被一并封印在北冥大封的如今,他在天道下过分动用魔气一样会引来天雷。

但天道总有疏忽,就像不知为何身为魔物却能越过大封的裴裴是天道的一时疏忽,师潮鸣便是借着“炼器”的漏洞……如果在天道之下,又怎能容忍如今的世间尚存“南柯”?

所以这秘境便是避开天道的眼……试图养出一朵真正的“南柯”。

叶长溪既未肯定,也未否定,与花迟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力道温和而坚定:“只是猜测。”

像看穿花迟心中所想,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祭坛中央,那处的地面隐约可见更复杂的纹路。

叶长溪忽然道:“风声不对,小心。”

几乎同时,被他随意放置在祭坛下、依旧昏迷的秦牧,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早上好!不知道过年前能不能写完这本…… 本来以为这个学期课少点会轻松些的,没想到还是这么忙……好羡慕高精力人

ps:换了个新封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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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南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