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弋江决战后，侯景元气大伤。又打了三个月，侯景终于撑不住了。他的军队节节败退，从青弋江一直退到了建康。
王僧辩率领北军，一路追击，势如破竹。最后，侯景在逃跑途中，被自己的部下所杀。首级被送到了江陵。
消息传来，整个江陵城都沸腾了。侯景之乱，终于平定了。这场持续了四年的战乱，终于结束了。
江陵城里，张灯结彩，百姓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可苏凝却高兴不起来。侯景死了，可苏家的冤案，还没有昭雪。
萧绎还在。王僧辩还在。真正的仇人，还活得好好的。
而且，比以前更风光了。
苏凝站在大营的门口，看着远处江陵城的方向，眼神很冷。
萧彻站在她身边，也看着江陵城的方向。他的眼神，也很冷。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他们都知道。侯景之乱结束了。
可他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青弋江决战后，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表面上，还是决裂的状态。
苏凝搬回了自己的帐篷，不再跟萧彻见面。
可暗地里，两人还是会交换情报。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中间，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捅不破，也绕不开。
侯景之乱平定后的第十天，萧绎称帝了。
群臣劝进了三次，萧绎推辞了三次。最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在江陵登基，改元承圣。为梁元帝。
登基大典，很隆重。整个江陵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萧彻作为有功之臣，也参加了大典。他站在文武百官的末尾，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官职不大，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可他的眼神，却很亮。他看着高台上的萧绎。那个穿着龙袍、戴着冕旒的男人。
他的父亲。也是他的仇人。
萧彻的手，紧紧攥着。他告诉自己，别急。慢慢来。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那个位置上。总有一天，他会让萧绎付出代价。
苏凝也参加了大典。她站在命妇的队伍里，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很低调，很不起眼。可她的眼神，却很冷。她也看着高台上的萧绎。杀父仇人。苏凝的手，也紧紧攥着。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总有一天，她会让萧绎血债血偿。总有一天，她会为父亲翻案。
大典进行了整整一天。祭天、祭祖、登基、封赏……流程很多，很繁琐。
可萧彻和苏凝，都看得很认真。他们把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位置，都记在了心里。
这些，以后都会用得上。
登基大典后的第二天，封赏下来了。
王僧辩功劳最大，封为太尉，加镇卫大将军，食邑五千户。看起来是升官了，从北军统帅变成了太尉。可实际上，兵权被收了一大半。
太尉是三公之一，地位很高，却是个虚职。王僧辩拿到封赏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可他不敢说什么。萧绎刚登基，正是威望最高的时候。他这时候跳出来反对，就是找死。
王僧辩只能谢恩，然后默默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刘成也升了官。封为尚书吏部郎，留在萧绎身边。看起来是个文官，实际上，是萧绎的耳目。专门负责监视百官。这个位置，很重要，也很危险。
刘成拿到封赏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接下来，是萧彻。萧绎封他为靖安王，食邑三千户，赐靖安王府。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小小的文书，竟然直接封王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有人不服，有人嫉妒，有人疑惑。可萧绎的旨意，谁敢反对？
萧彻拿到封赏的时候，脸上很平静。可他的心里，却很沉。
靖安王……听起来很风光。
可实际上，这是软禁。没有兵权，没有实权。
只是一个空有爵位的王爷。而且，靖安王府在江陵城里。就在萧绎的眼皮子底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萧绎的监视之下。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把他关进了金丝笼里。
萧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绎……好深的算计。
最后，是苏凝。萧绎封她为凝华夫人，赐居凝华宫。
理由是策反周虎有功，忠勇可嘉。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民女，竟然直接封了夫人？
而且，还赐居凝华宫？
凝华宫，那可是离皇上寝宫最近的宫殿啊！
这是什么意思？皇上看上她了？
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
苏凝拿到封赏的时候，脸色很平静。可她的心里，却很冷。
凝华夫人……
凝华宫……
萧绎的心思，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把她放在宫里，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方便监视，也方便……控制。
而且，把她和萧彻分开。一个在王府，一个在皇宫。
隔着一道宫墙。想见一面，都难。
好算计。真的好算计。
苏凝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封赏下来的第三天，萧彻搬进了靖安王府。王府很大，很气派。
前院、后院、花园、书房、卧室……应有尽有。
下人也很多，管家、丫鬟、护卫……加起来有几十号人。
看起来，风光无限。可萧彻知道，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是萧绎的眼线。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报告给萧绎。这哪里是王府？这分明是一个豪华的监狱。
萧彻站在王府的最高处，看着远处的皇宫。皇宫在夕阳的映照下，金碧辉煌，庄严神圣。
可萧彻知道，那里面，藏着多少阴谋诡计，多少血雨腥风。
苏凝……她现在，应该已经住进凝华宫了吧？
她还好吗？
萧绎有没有为难她？
萧彻的心里，有些担心。他想进宫去看她。可他知道，现在不行。
现在太敏感了。
他刚封王，她刚封夫人。这时候走得太近，只会引起萧绎的怀疑。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萧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十七走了过来。
“公子，”十七低声道，“刘成来了。”
萧彻的眉头，皱了一下。
刘成……他来干什么？
“请他到前厅。”萧彻淡淡道。
“是。”十七应声，退了下去。
萧彻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前厅走去。
刘成……这个人，不简单。他来，一定没什么好事。
萧彻的眼神，冷了下来。
同一天，苏凝也住进了凝华宫。凝华宫很大，很华丽。雕梁画栋，锦帐珠帘。到处都是金银珠宝，到处都是绫罗绸缎。
宫女太监，加起来有二十多个。一个个都很恭敬，很听话。可苏凝知道，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大半是萧绎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报告给萧绎。
苏凝站在凝华宫的最高处，看着远处的靖安王府。王府在夕阳的映照下，也很气派。
可苏凝知道，那里面的人，跟她一样，也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就在这时，绿萼走了过来。
“夫人，”绿萼低声道，“皇上传旨，今晚请您去御花园赴宴。”
苏凝的眉头，皱了一下。
“知道了。”苏凝淡淡道，“帮我准备一下。”
“是。”绿萼应声，退了下去。
苏凝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华丽的宫装，戴着精致的首饰。看起来，很美，也很脆弱。
可苏凝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脆弱。只有冷厉和坚定。
萧绎……你想玩，我就陪你玩。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
苏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天晚上，萧彻和苏凝，都失眠了。
一个在靖安王府，一个在凝华宫。隔着一道宫墙，隔着几里地。
可他们想的，却是同一件事。
新的棋局，开始了。这一次，战场从军营变成了皇宫。对手从王僧辩变成了萧绎。
更危险，也更刺激。
这一次，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并肩作战了。他们得各自为战。甚至，在表面上，还要装作不认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两个人，都看着月亮。
萧绎。你等着。
这笔账，我们会一笔一笔地跟你算。
风吹过皇宫的屋檐，发出呜呜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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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