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不将就 > 第3章 恶果

第3章 恶果

楼上下楼梯的声响也在逐渐逼近。

“还车?”盛不染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对着门外喊了一句。

门开了,林彩宴探头进来,他的头发扎成了低马尾。

“对,你看家,等我们回来解释。”他语速快到一开始盛不染以为他在说英文。

门又被关上了,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连串迅速的脚步声,关门声,还有汽车的轰鸣声。

“我这样还怎么看家啊!”没有人回应,汽车已经开上了马路。

盛不染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放在身旁的袋子。黎惜还挺贴心的,连护肤品和卸妆油都买了。袋子里还有一套居家服,上衣是白色的长袖配上兔子的卡通图案,下装是普通的粉色长裤,摸起来料子也挺舒服。

“直男审美。”盛不染嘟囔了一句。

还好婚纱是绑带设计的,后面的蝴蝶结一扯就松,要不然自己得在婚纱里作茧自缚挣扎好久。黎惜说的对,这种设计确实......挺危险。绑带松开的那一刻,好像全世界最清新的空气都朝她的鼻腔涌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气。

盛不染给自己打气,让自己尝试着站起来,彻底摆脱婚纱的束缚。虽然脚触地的一瞬间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但是婚纱也一下掉在了地上,所以还算值得。眼看着终于摆脱了这么大一个累赘,盛不染长呼一口气,重新跌坐在榻榻米上,哼着歌换起了衣服。

然后她又把黎辞给的订婚戒指一摘,放进了裤子口袋。这样一来就好像卸掉了千斤重。

四周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声蝉鸣,扰的人心烦意乱。似乎外界一安静下来,自己的心声就会变得格外清晰。

接下来该何去何从,盛不染自己也没个谱。

以她的学历和资历,找个工作肯定不难。但是盛民人脉这么广,认识盛不染的人这么多,在上海敢驳盛民的面子招盛不染去工作的公司,一定是少之又少。

至于黎惜刚刚说给她安排工作,鉴于他们现在的“公司”实在让人看不明白,盛不染心里也不敢笃定。

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来电的是柳思落。

“不染,你妈刚来找我和盛秦了,问我们知不知道你在哪。”

“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知道啊!你也才刚刚接我电话。”柳思落说完,干咳了两声。

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大概是盛民和沈玲就在她旁边。

“我一切都好,你们放心。”盛不染说完就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挥了挥手,好像在驱赶一只不存在的蚊子。

如果盛民和沈玲知道她在哪,还和一个已经被扣上了“败家子”、“家族叛徒”标签的男人、自己未婚夫的亲哥哥在同一栋房子里,大概能把她抓回家里关上一整年,或者干脆给她也扣上“败家子”和“家庭叛徒”的标签。

盛不染想着烦心,用尽浑身力气伸了一个懒腰,瘫倒在榻榻米上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黄昏的暖光懒懒地洒了进来。空气里飘来饭菜的香味,勾起了她的馋虫。隔壁的人好像正在吹着口哨,不过有点不着调就是了,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盛不染敲了敲墙壁。

“哟,醒了?”林彩宴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嗯,你们回来了?”

“没有,现在和你说话的是我的分身。”

盛不染吐了吐舌头,虽然没人看得见。

房间的门开了。林彩宴也换了一套更简洁的衣服,大约也是黎惜新买的。

“黎惜刚刚在楼下烧饭呢,怎么样,你现在能走路了吗?”他递给盛不染一双拖鞋。

盛不染踩了踩地面,这次倒是没那么痛了,就是感觉整条腿都有点麻了,像切到了无频道的雪花屏电视机。

“嘶......来搀我一下。”盛不染对林彩宴说。

“你才来多久就会使唤人了,和黎惜那小子有的一拼。”林彩宴翻了个白眼,上前扶住她。两个人就像在参加两人三组比赛一样,别扭着下了楼。

“黎惜还会做饭啊。”

“那当然了,大厨级别。”林彩宴眨了眨眼,“哎哟!你小心点!踩到我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还没和我说刚刚还车的事呢!”

“你个小屁孩怎么这么自来熟,什么都要问。”

“你自己说要回来和我解释的!”盛不染委屈巴巴的说,“还有,你叫谁小屁孩呢!”

“你多大?”林彩宴问。

“二十二!”

“我比你大八岁。”

盛不染停下了脚步,别过头去盯着林彩宴看了几秒。

“你用的什么抗老产品啊,连一根细纹都没有。”

“你是想问我抗老的事,还是还车的事?”

“还车!”盛不染不假思索。

“那你选错了,”林彩宴一脸坏笑,拉着她继续往前走,“黎惜说了他要和你亲自解释。”

“那我还能听你的抗老秘诀吗?”盛不染被拖着向前,一脸绝望。

“不能。只能二选一。”

“好吧,什么人嘛。”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诀。”林彩宴神神秘秘地眯上了眼睛。

“请说,林哥。”盛不染立马露出一副认真听讲的表情。

他指了指盛不染脸上千疮百孔的妆面。

“要及时卸妆。”

他一说完,就又坏笑着把盛不染按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自己跑去厨房做帮厨了。盛不染气得直接忽略了脚伤的疼痛,跑回房间去拿卸妆油。

她还记得卫生间的位置,下了一半楼梯之后,猛地一推门——

黎惜。

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半张着嘴呆呆地站在那。

他好像刚洗完澡,卫生间不大,水汽升腾,朦朦胧胧,塑造出一点若隐若现的美感来。黎惜半裸着上半身,正在擦头发,发丝间的水滴偶尔滴落在他的锁骨间,再慢慢顺着身体滑下来。

盛不染内心有一万句话想问。

“你洗澡不锁门?”、“你的车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厨房吗?”

结果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你这身材真的不是p过的吗?”

然后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嘴,红着脸补了一句:“不好意思。”

黎惜的神情也有点发愣,他没回答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水熏的,只是红着耳朵关上了门,留盛不染一个人呆滞地拿着卸妆油,面对着门僵直着。

过了几秒钟,门又开了,这次黎惜穿戴整齐了,正在给自己红透了的耳朵戴上耳钉。盛不染注意到他的耳钉只有单边。

“呃,”黎惜揉了揉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你先用,我晚点吹。”

“啊......好。”

卫生间里热得像桑拿房,盛不染没关门,想着透透气。

她一边感受着脸上化妆品在指尖化开的质感,一边听着楼下的吵闹。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耳洞发炎了?”这是林彩宴。

“洗澡洗的。”这是黎惜。

“噢。记得吹头发,不然和我一样老了就会头痛得睡不着。”又是林彩宴。

“马上去。”又是黎惜。

“咦?那个小屁孩呢?真跑去卸妆了?”还是林彩宴。

“来了来了!”盛不染一边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一边答应着。

等她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子菜了,香气扑鼻。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那一盘糖醋排骨。

“尝尝,黎惜的手艺。”

“就......我们三个人吃?”盛不染看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都快溢出桌子了,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对,别客气,管够。”

“那我就真不客气了!”她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盛不染已经一个多月没好好吃过饭了,拿起筷子就把饭菜往嘴里送,都顾不上多嚼几下。更别说摆在她面前的就是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怎么样,好吃吗?”厨师最大的乐趣就来源于获得食客的肯定。

盛不染来不及抬头,一边风卷残云般的吃着碗里的,一边对黎惜坚定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天呐,你们豪门子女家里都不给吃饭的吗?”林彩宴的声音带着点同情。

盛不染还是没抬头,只是对着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她没空回答。

“哦对了,等你先吃完,我还要和你说还车的事呢。”黎惜说。

这句话倒是短暂地抑制了盛不染的食欲,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猛的一抬头,嘴里还含着点饭菜,两边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葡萄。因为吃得太快用力过猛,鼻头还带了点粉色。

黎惜忍不住笑了。

盛不染口齿不清地说了一句几乎没有人能听懂的话,但是结合她皱着的眉头,黎惜好像看懂了。应该是在问他为什么要笑。

“你有点像你衣服上的那只兔子。”

盛不染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兔子正在吃着一根胡萝卜,也是腮帮子鼓鼓的,像一个饺子。

林彩宴也对照了一下:“确实像。”

盛不染努力的继续咀嚼着,好不容易把腮帮子瘪了下去。才刚刚大功告成她就开口了。

“好!好!吃!糖醋排骨做的肥而不腻,而且酸到好处,中和了甜腻感。这条东星斑蒸的时间也刚刚好,七分钟左右?鱼露应该也是你自己调过的。更别说这道酸辣土豆丝的刀工了,简直是神来之笔好吗!”她一边说一边激动地看着黎惜,眼睛里闪烁着一个吃货对事物的虔诚。

“谢谢。”黎惜只是简短的回了一句,但是好像耳朵又红了。

“还好你来了,他每次给我做饭我都吃不出什么不一样,搞的他郁闷死了。”林彩宴打趣道。

“嘿嘿。”盛不染讪讪地笑了笑,“好了!你们为什么要还车啊?那不是你们的车吗?”

如果不是他们的车,那他们现在的经济情况就更有待商榷了。两个人都没戴什么贵重的腕表或者首饰,从服饰上观察不出来。从这家“公司”......大概更难观察了。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两个人的皮肤身材管理做的都不错,不过这也和行业相挂钩,可能他们是医美工作者?

在这间房子里做医美?那有点像鬼故事了。

“那确实是我的车。”黎惜搓着手,好像在思考怎么解释。

“那为什么要还车?”

“因为,黎家的车都备有两把钥匙,一把给司机,一把给我们自己用。我前两天才和林彩宴从英国赶回来,想看看能不能混进去看看我弟婚礼。今天早上黎家没人,都去接亲了,我就去黎家的车库把我这辆开出来了,想着过几天回英国了再还回去。黎德钦知道我回来了也没事,每次我回国都会去拿车,他们也没人管。而且,就算黎德钦这个老狐狸就算看到了照片,认出了这辆车,猜到你和我在一起,也会装不知情,趁此机会多从盛家捞一笔才是他做事风格。”黎惜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说。

“因为如果大家都知道了我和你在一起,黎家也要担责,甚至会被怀疑这次逃婚是黎家特意制造的丑闻,对吧?”盛不染接过话头。

“没错,尽管多年前我们就宣称断绝父子关系,现在圈子里也鲜少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不过我毕竟还姓黎。”他苦笑道,“关键是车牌号如果被拍到了,以你父亲的能力,最晚明天就能找到这辆车停在这,你就倒霉了。所以我把车还回去,一来,黎家可能会以为我回了英国,把你安置给了别人,或者我把你也带去了英国,对他们来说,万事大吉,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盛家再找你;二来,你父亲只要去了黎家,就能看到这辆车——我把车停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如此一来,他们就有实打实的证据说明你这次逃婚和黎家脱不了干系。就算你有一天累了想回盛家,他也不会多深究你的过错,只会认定是黎家的一场阴谋。而且虽然黎德钦够不要脸,但是只要把事情闹大,他也不会敢再去做伤害你家人的事,盛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黎惜说完,轻微地挑了挑眉,然后低下了头。好像想遮掩自己的那一点得意。

“可是,你怎么能确保我爸看见了你的车呢?”

“当然是等你爸登黎家门的时候黎惜那小子才下车啊,”林彩宴也挑了挑眉,“他估计还以为是黎辞故意带你逃的婚呢。”

“谁叫黎德钦不认我,这属于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