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倒计时就像挂在教室后头的破钟，走着走着就掉你头上。
祁燃这段时间活成了人形学习机。早上六点睁眼先背单词，中午扒完饭直接刷数学，晚上补课回来还能撑到十一点半。
祁雨看不下去了：“哥，你要不喘口气？”
“喘什么气。”祁燃头也不抬，“期末考好了有钱。”
“多少？”
“够抵一学期学费。”
祁雨闭嘴了。钱这个字在他们家是敏感词。
沈止羽也陪着疯。每天放学雷打不动两小时补习，周末翻倍。他把祁燃的弱项列成表，一条条往上怼。
“英语语法像筛子，补。”沈止羽扔过来一本笔记，“我划的重点，背熟。”
“语文古诗文全得啃，一天一篇。”
“数理底子还行，保持手感，每天一套卷子别停。”
祁燃全盘接收。他发现自己居然挺习惯这种日子——有目标，有人陪，连熬夜都带着劲儿。
周三补课时，祁燃做完英语卷子直接瘫桌上了：“脑子糊了。”
沈止羽拿过去批改：“歇十分钟。”
祁燃趴桌上侧过头看他：“沈止羽，你以前期末也这么玩命？”
“嗯。”沈止羽笔尖没停，“初中更狠。我妈定的规矩：必须第一，少一分都不行。”
“那要是没考到呢？”
“粗心就抄题，不会就补课。”沈止羽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现在别抱怨，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
祁燃乐了：“你管这叫仁慈？比敏姐温柔是真的。”
沈止羽淡淡说：“那是因为你喜欢的人是我。”
祁燃耳根一热，把脸埋进胳膊里：“……滚。”
十分钟后，卷子批完了。72分，比上次涨了10分。
“还行。”沈止羽说，“期末冲80有望。”
祁燃盯着分数看了会儿，突然说：“沈止羽，要是我期末考好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不？”
“什么事？”
“考完再说。”
“行。”沈止羽合上红笔，“只要我做得到。”
周五晚上，祁燃收到条陌生短信：“新用户红包100元，点击领取。”
祁燃正要删，祁雨凑过来：“哥，这啥？”
“诈骗。”祁燃直接删除，“记住，天上掉馅饼，地上一定有坑。”
“哦。”祁雨点头，“我们班有人点了，手机直接中毒。”
“所以别乱点。”祁燃把手机揣兜，“陌生电话也别接。”
周五凌晨的时候向瑜突然在小群里诈尸：“紧急！我爸公司搞防诈骗宣传，缺学生志愿者，周末两天，一天一百五包午饭。来不来？”
赵嘉树秒回：“来来来！给钱就行！”
谢临舟：“ 1”
林诩：“同上。”
沈止羽看向祁燃：“去吗？”
祁燃想了想：“去，周末没事。”
“那我也去。”
向瑜：“妥，明天九点图书馆门口集合。”
第二天九点，图书馆门口。向瑜抱着一摞宣传单发给大家：“就站这儿发，有人问就讲讲防诈骗知识。下午两点收工。”
祁燃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刷单返利、冒充客服、网恋骗钱……花样真多。
赵嘉树咂嘴：“现在骗子业务挺广啊。”
“所以得宣传。”向瑜挥手，“开工。”
六人分三组。祁燃自然和沈止羽一组。
“您好，了解一下防诈骗。”祁燃递出单子。
大部分人接了就走了，偶尔有人停下来问两句。祁燃发现自己居然不烦这种和人打交道的事。
中午吃盒饭，六个人蹲台阶上。赵嘉树哀嚎：“腿站麻了！”
“才半天就喊。”向瑜瞪他，“下午继续。”
祁燃闷头吃饭。沈止羽把自己盒饭里的鸡腿夹给他：“你吃。”
“你自己……”
“我不饿。”沈止羽打断他，“下午还得站。”
祁燃没再推，低头啃鸡腿。
下午继续。天有点热，祁燃额头冒汗。沈止羽从包里掏了瓶水递过去。
“谢了。”
“嗯。”
两人配合莫名默契，一个发单子一个讲解，结束时他们这组发得最多。
“可以啊。”向瑜数了数单子，“效率挺高。”
她掏出六个信封发下去：“今天工钱。明天继续，老时间老地方。”
祁燃捏了捏信封，挺厚。打开一看，一百五现金。
“谢了。”
“客气啥。”向瑜挥手，“明天见。”
回去路上，沈止羽问：“钱打算怎么花？”
“存着交学费。”
沈止羽看了他一眼：“祁燃，你要是缺……”
“打住。”祁燃截住话头，“我能赚。”
沈止羽闭嘴了。
第二天照旧。周末图书馆人多，宣传效果更好。
中午休息时，一个阿姨过来问：“小伙子，你们这活动谁办的？”
“公安局和教育局。”祁燃递单子，“阿姨您看看，现在骗术多，得当心。”
阿姨接过单子叹气：“我儿子前几天差点上当，说什么刷单返利，差点转钱。”
“那可千万提醒他，”祁燃认真说，“凡是让先转钱的，都是骗子。”
“哎，知道了。”阿姨点头，“你们年轻人做这个挺好。”
阿姨走了，沈止羽走过来：“讲得不错。”
“还行。”祁燃拧开水瓶，“就是觉得……骗子真他妈缺德。”
“嗯。”沈止羽说，“所以更得让人知道。”
下午两点，活动结束。向瑜发完工钱宣布圆满成功。
“我爸说谢谢各位。”向瑜说，“下回有活还叫你们。”
赵嘉树咧嘴：“有钱赚随叫随到。”
“财迷。”向瑜翻白眼。
散场后，祁燃和沈止羽并肩走。
“明天周一了。”沈止羽说，“期末倒计时一周。”
“嗯。”祁燃吐了口气，“有点慌。”
“慌什么。”沈止羽说，“正常考就行。”
“万一砸了呢？”
“那就下次。”沈止羽看他，“又不是高考定生死。”
祁燃笑了：“你说得轻巧。”
“因为我知道你能行。”沈止羽说得很淡，但很笃定。
祁燃没接话，但心里某个地方塌了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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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期末气氛全面压境。连赵嘉树下课都不闹了，趴桌上翻书。祁燃更是拼了命，五点起背单词，课间刷数学，晚上熬到十二点。
沈止羽看着心疼，但没法劝。他知道祁燃需要这次考试。
周四晚上十一点，祁燃复习到一半趴在桌上睡着了。
沈止羽发微信：“睡了？”
没回。
沈止羽穿上外套出门，走到祁燃家楼下。抬头，他房间灯还亮着。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声音黏糊糊的：“喂……”
“睡了？”
“嗯……趴了会儿。”
“下来。”
“啊？”
“我在楼下。”
祁燃愣了两秒，跑到窗边。路灯下，沈止羽真的站在那儿，朝他招手。
祁燃挂电话披外套下楼。
“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沈止羽说，“复习怎么样？”
“还行，就是累。”
“累就歇。”沈止羽说，“别逼太狠。”
“不行。”祁燃摇头，“最后几天了。”
沈止羽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手揉他头发：“祁燃，你已经够拼了。”
祁燃愣住，然后笑了：“你哄小孩呢？”
“你就是。”沈止羽声音低了些，“在我这儿，你永远可以当小孩。”
祁燃鼻尖一酸，别过脸：“……肉麻死了。”
沈止羽笑了：“上去吧，早点睡。”
“你这就走？”
“嗯。”沈止羽说，“看过了，放心了。”
祁燃盯着他：“沈止羽，要是我考砸了，你会失望吗？”
“不会。”沈止羽答得很快，“你考成什么样，都是祁燃。”
祁燃看了他很久，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小心。”
“嗯。”
祁燃转身上楼。走到三楼回头，沈止羽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
祁燃挥挥手，快步上楼。
回房间，他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然后拿手机发微信：“到了说一声。”
沈止羽回得很快：“好。”
祁燃放下手机，继续看书。但心里那点慌，莫名其妙散了。
——
周五，期末前最后一天。老师都在划重点，祁燃笔记记得飞起。
中午吃饭，赵嘉树问：“燃哥，这次有戏吗？”
“尽力。”祁燃说，“你呢？”
“我悬。”赵嘉树扒饭，“数学必挂。”
“该。”谢临舟插嘴，“平时不学。”
沈止羽看了祁燃一眼：“别紧张，正常发挥。”
“嗯。”
放学后沈止羽送祁燃回家。快到小区门口，祁燃停下：“明天考试了。”
“嗯。”沈止羽看他，“准备好了？”
“好了。”祁燃盯着他，“沈止羽，我要是考好了，你得记得答应我一件事。”
“记得。”沈止羽说，“什么事都行。”
祁燃点头：“你说的。”
“我说的。”
祁燃转身进小区。走了几步回头，沈止羽还站在原地看他。
祁燃抬手比了个“加油”手势，快步走进楼道。
晚上祁燃没再复习，早早洗澡躺下。但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手机发微信：“睡了没？”
沈止羽秒回：“没。你呢？”
“睡不着。”
“紧张？”
“有点。”
“就当平常考试。”
“你说得轻松。”
沈止羽发来一段语音。祁燃点开，是他压低的声音，温温沉沉的：
“从前有只凶巴巴的小猫，遇见另一只安静温柔的猫。两只猫一起吃饭，一起晒太阳，一起看星星……”
祁燃听着，眼皮慢慢沉下去。
手机滑到枕边，语音还在播：
“……后来它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块儿。”
祁燃睡着了。
沈止羽发完最后一句，等了一会儿没回复。他笑了笑，也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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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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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