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大火不知在何时熄灭了,以张仪为中心不断出现了白蓝色的小光点,光点聚集融合成了一个人的样子,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围在一起有的是站着的,有的是坐着的,还有的人拿着一盏小花灯在大街上奔跑着,格外热闹。
身边的人逐渐变得多了起来,他们都是光点聚集成的,看得清面貌,听得到他们说的话,阆邡和云邢知道,这才是是真正的冶城。
“妞妞慢点跑,小心别摔着了。”
“王叔你家里的果子熟了吗?”
“熟了赶明个给你送些过来。”
“听说了吗,上元那边又有花灯节了,去吗?”
“去怎么能不去。”
“那地方好啊。”
“对,还有那梨园听说又出新曲了。”
“高爷爷我送你回家,腿不好我扶着你。”
“好好,你小子有心了,送我回去吧。”
“阿耀我们该回家了。”
“知道了奶奶。”
“回家。”
“回家,坊将军我想回家。”
“会的,我们会回家的。”
“那你呢。”
“我想回上元看看。”
“我们都想回家。”
张仪从地上站了起来,亦步亦趋的往回走,他看着阆邡和云邢的方向道:“我平时不怎么喜欢读书,经常旷课逃课,所以经常被王伯收拾,所以你能告诉我一下,浮士德是怎么写的吗?”
“好我告诉你。”
张仪把手伸了过去,放在阆邡的面前,紧接着就是有一个人从阆邡的身后走了出来,那人背对着阆邡,抬手在张仪的手上出那三个字。
写完后,张仪对着那人一笑:“原来是这样写的啊。”
“嗯,是这样写的。”
“谢谢你。”
“不用,那你呢。”
“我啊,”张仪抬头望着那片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他握紧那只手,重重吸一口气道,“我要带他们回家。”
“他要做什么!”
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的云邢刚要出去去阻止,就被阆邡给拉住了。
“云邢你给我回来,给我好好看着。”
看着浮士德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我以一颗心脏为代价,赋予你真名,以我的身躯创造出一条名为归乡的路,来吧浮士德!”
只见张仪伸手往自己的胸口一掏,从自己的胸口内取出一颗湛蓝色水晶,也在同一时间,四周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整个冶城就如同被困在的镜子中的世界一般,在张仪掏出那颗水晶之际,直接碎成了无数块。
云邢猛的抓住了阆邡的手,用力一拽,把人圈在了怀里。
只觉得像是被扔到了滚筒洗衣机里面一样,不知被翻了多少个面,当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在镜子外了,破碎的那一面在他们的身后,面前的是一面完好无损的镜子。
透过镜子他们看到了之后的应天府,自冶城被毁后,桃叶渡的渡口也被炸了,石头城也被阙口引进来的河水淹没,整个应天府都被火光照亮,没有一处地方是安然无恙的。
在这一场名为毁灭与重建的战争中,应天府获得了惨痛的胜利,敌人被打退,人们在一堆废墟中重新建造新的家园。
可终究不再是曾经的模样,因为那些人们早已不在了。
当眼前的镜子再次碎裂时,一阵大风从裂缝中吹出,直挺挺的把云邢二人重新吹入他们身后的那面镜子中。
只听砰砰两声,云邢和阆邡像是扔有害垃圾一样被扔出来。
或许是落地的姿势不对,还是说阆二爷比较倒霉,是一第一个被扔了出来的,随后就被第二个扔出来的云邢压了一下。
只听到一声脆响,某人的胳膊不小心被压的发出了不满意的声音,如碎冰冰一样的阆二爷当即就被壮如牛的云邢给压的送去了医院里面挂了一个骨科专家号。
看着对方打着石膏都胳膊,云邢怎么看都觉得不应该啊,他皱着眉去找了那位已经秃成地中海发型的老医生道:“我就压了一下他骨头就那么咯嘣脆了?”
地中海老医生点点头道:“嗯,这人缺钙。”
随后也觉得有一些不对,朝阆邡问道:“你多大年龄?”
阆邡惨白着一张脸道:“二十多。”
“上个称我看看。”
刚一上称,这下就连老医生都不得佩服这位阆二爷了。
随后又瞧见这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的,这细胳膊细腿的,当即就没忍住发动了一下独属于医生的职业病训斥。
“二十多岁体重就那么点,这年头的脆皮大学生都比你重一些,你不缺钙谁缺钙,少爷晚上少出去浪,浪多了到时候那地方都给你折了。”
那老医生刚说完,云邢就在一旁不合时宜的笑了一声。
“还有你,你笑什么,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把人压骨折的,都知道人家身娇体弱了,你就不能轻一点吗,猴急什么。”
“我……”这话一出,云邢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他往阆邡的所在位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那老医生,这笑也笑不出来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回去给他买点钙片吃一些,还有一日三餐必须得吃,那么点重量都不压秤。”
刚要笑出声的阆邡顿时笑容一收,立马乖巧懂事的坐在边上,他说什么就应什么。
老医生重新坐回椅子上,交代身边的助手在键盘上给他敲字开单子,云邢接过单子用手机扫码付了钱,这才带着吊着一条胳膊的阆邡出去。
云邢抬手轻轻的敲了敲阆邡夹着板子的胳膊道:“我让许知易过来接你。”
阆邡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被吊着的胳膊道:“不需要顾问了?”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你的。”
阆邡凑上去道:“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特意关心我吗?”
“其实我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你信吗?”
“嘁,我信你个鬼。”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跟着你。”
“你都这样了……”
“可你不要忘了,我现在回去是会被知易哥打死了的。”
哦,他忘了,这位祖宗是忽悠人跑出来的。
之前还说要是被发现了会被许知易打断腿,现在不用了,因为胳膊已经被他压骨折了。
云邢走在前面摆摆手道:“安心回去吧,他不会打你的,因为……我已经替他收拾过了。”
说着就冲着那条吊着的胳膊抬了抬下巴。
要是许知易还敢打,他就把名字改了和他姓。
到底是照顾伤员,还是收拾人去,他还分得清重急缓的。
“那你呢?”
“去找那该死的鸟。”
阆邡转了转眼珠子,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妥协道:“好吧。”
“你自己打车还是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说完就摇了摇手上拿着的手机,“我还有一条胳膊可以用呢。”
等二人到了医院门口,出租车已经到了,云邢替他拉开车门,阆邡顺势就坐了进去。
“路上小心一点,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给你发信息是确认我到底还活着吗。”
“手都这样了你还嘴欠。”
“行吧。”
“嗯。”
看着出租车驶离了医院门口,拐向了右侧马路,阆邡就探出头偏头对司机道:“三通口现在有什么人吗?”
司机想了想随后摇摇头道:“我们一般不去三通口的,那地方是港口的地盘。”
阆邡点点头道:“行,把我送那边就可以了你不用进去。”
“好,不过我劝一句,小伙子,你这胳膊都这样了还去三通口?”
阆邡想也不想的就胡诌了一句:“我住那边。”
“啊?”
那司机一听,顿时就愣了一下,随后又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以及这人吊着的一节胳膊,莫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生意被人打了,他知道了会不会被被灭口啊,一想到这里,当即就脊背发凉,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的在出汗,他牙齿打着颤道:“那个,大哥你……”
阆邡知道这是吓着他了,当即就摆摆手道:“我不杀人的你只管送就行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之后就无意识的露出自己的钱包,那地方鼓鼓囊囊的,这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钱。
那司机斜眼看过去后,猛的吞了一口唾沫,虽然心里是害怕的,但在一看到那鼓起来的钱包后,当即一咬牙,不就是送个人吗,这一单送到了,指不定后面几天都不用再加班加点的当牛马了,还可以歇歇。
当快要到三通口的时候,阆邡率先让司机停了车,司机顶着满头大汗,停了车。
阆邡一下车直接就扔出七张大红钞票,吊着个胳膊就离开了。
完全没去关注身后那位被吓得不轻的可怜司机。
三通口,顾名思义有着三条可以通过的路口,其中一条是海上,另外两条在陆上。
海风一吹,一股子海水味扑面而来,阆邡顿时脸色一垮,那湿漉漉的感觉实在难受,他骂了一句艹后。
嫌弃的挥了挥手小声道:“这赫罪师干什么选这个鬼地方。”
阆邡左右看了一眼,除了放了一堆的集装箱和几个用集装箱改造成小屋子的外,也没其他的什么东西了。
他往里又走了一圈,看着里面坐落有序的摆着的集装箱后,刚要掏出手机打一个电话问问,身后就传来了一人的声音。
“别打,我来了。”
阆邡撇撇嘴收起手机,转身看向他道:“这几天在这边有什么调查线索吗?”
赫罪师看着他吊着的胳膊愣了一下,没去回答对方的话,反而是指着他的胳膊道:“你这是?”
阆邡无所谓的摆了摆道:“工伤,带报销的,先说说你的。”
“哦,”赫罪师点点头道,“我在三通口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些很老旧的枪支,枪都是倒立插在地上的,插成了一个小坡,有点已经生锈了,还有一些绑在上面的布条,有一些布条上面写了一些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