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日坐在客厅的沙发前,手捏着遥控器不停的选频道。一个界面停留一会就会自动按下一键。
脑子里面却不停的回想,昨天看到郑荣的画面。
陆日觉得郑荣看似风轻云淡,潇洒自如的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无奈和心酸。
自己虽然很多年没有见过郑荣,也没有听过她的事了。但自己的妹妹陆辰,她的过往还是多少了解一二的。
陆辰还是有我们整个家庭做靠山、做支撑的呢。她都没有逃过被算计以及一些无理由的负重。更何况郑荣是身后连一块薄薄的木板都没有依靠的人呢。
父亲老陆在认亲之后的日子里,反反复复地带着礼物,去和陆辰养父母家探讨、商量,给陆辰一个好的未来。
陆辰的养父母也赞同老陆的方案。但是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带上他们的儿子。
显而易见,老陆的第一个最好的方案根本行不通。
那时候的家里,还没有一口气将两个孩子都带到城市里读书生活的能力。
无奈只能接受第三个方案。然后,叮嘱姐妹三人要做一个好姐姐。特别是陆月,抓学习的任务大部分落在她身上了。
陆辰小学都是在村校完成的。老陆只要星期天没有重要的事情,天气允许。就会起大早去乡下,把陆辰和她的弟弟接过来。陆月做一天的小老师。
下午吃过早晚饭,再把他俩送回去。
到了寒暑假期,陆月和陆辰就如双胞胎一样的粘在一起。
陆辰比较争气,初中考上了镇初中。后来中考时,成绩不错。老陆动用了一点关系,把陆辰送进了县重点中学。
陆辰读大专的第二年,她的弟弟中考落榜。她的养父母希望老陆能帮帮儿子,再读个高中。
老陆明确的说明了自己力所不及。但可以托人情、找门路,给孩子找个未来有机会转正的单位,先做做临时工。
陆辰的养父母觉得,孩子能赚钱就算了。且还是在县城里的工作,就没有再提什么要求了。
陆辰赶上了最后一批的毕业分配。之后回到县城,在某食品有限公司上班。
有一年春节假期。陆日和陆月、陆辰闲着没事,去逛百货商场。
陆辰试穿了一件羊绒大衣,很满意。但她看了一眼标价,又问了营业员优惠力度,便不作声,放回了原处。
这一幕被陆日看在眼里。
逛到商场的另一侧,趁陆月和陆辰专注在看另一品牌时。陆日借口去上厕所,把那件衣服买了下来。
等逛完商场,准备回家时,才跑去提在手上。
陆日回来后,悄悄地把自己看见的,疑惑的问题告诉了父母。
李忠仙不解地说:“不应该啊。以她的工资,买件大衣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至于买不起呀。”
老陆说:“就算年前给她那边的父母,买了衣服裤子鞋子。也不至于如此没钱啊。”
李忠仙说:“是养成太节省的习惯了吧?平时看她吃穿用度,并不会大手大脚的。三餐不是在厂里的食堂吃,就是在家里吃。平时也没有见她去外面疯玩,有多少聚餐。衣服也不是很时髦。
按道理她应该有钞票的。不至于一件大衣都买不起。应该是舍不得买吧?”
陆日说:“我看着她很喜欢这件大衣。怎么过年买一件大衣也苛刻自己?应该是没钱了。”
老陆说:“那她的钞票,用到哪里去了呢?”
陆日说:“会不会把钞票存起来了。才没钞票的?”
老陆说:“陆日,你把衣服给我。我找合适的空当问问她,和她聊一聊。”
……
后来,陆日听父亲老陆说。
原来每个月,陆辰都要将至少一半的工资,交给养父母补贴家用。自己只留一点饭钱和少量的零用。
老陆对陆辰说:你可以给一点,但不能过分苛刻自己。他们是养育了你十几年,但这些年我们家给予钞票、精力,已经够补偿的了。他们家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们哪一件事情没有帮忙?你那个弟弟,闯下的哪件破事,不是我去摆平的?
你已经不欠他们了,你要学会拒绝。不能事事,依着他们。
陆辰告诉老陆说。养父母没有明着开口向她要钱,是自己主动给的。听到养母讲各种难处,自己于心不忍。看着养父母吃清茶淡饭、咸菜萝卜,自己过意不去。
而且每次自己把钞票给养母。养母都会告诉她:钞票放我这里,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的存着,等以后再用。
自己每个星期最多回家一次。如果单位加班或者有其他事情,一个月也只能回去一次。家里的事情自己根本帮不上忙。自己尽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最简单的就是给钞票。
陆辰说她孝敬他们是应该的。
李忠仙告诫陆辰说:别人讲的话,你不能全信。你不能,别人含沙射影的敲敲边鼓或者明确、不明确的提要求,你就立马的想尽办法满足别人。别人动动手指头,动动嘴、你就要上赶子的去行事。
你不能像狗一样,有人吹个口哨,你就要奔赴过去,听命行事。
陆辰只是低头不语。
老陆知道。陆辰身上已经根深蒂固的有囡囡懂事、乖巧的影子了。从小养成的性格,被她的养母牢牢掌控住了。让陆辰去对抗,是件不可能的事。也就会背上忘恩负义的罪名。
老陆必须自己出面去处理。
他挑选了一个大晴天,和李忠仙两人,带着礼物专门去了一趟陆辰的养父母家。
找到时机,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的说了来意。
陆辰的养母显得很惊讶地说:“这娜妮真的傻来,克扣自己补贴家用。她是怎么想的出来的。我们在农村,菜都是自己种的,没有什么大消费的。我是帮她存着点钞票,小娜妮不晓得节约,不该花的地方大手大脚地花钞票。”
李忠仙说:“她那点工资,让她自己存着吧。娜妮大了,总要打扮打扮和同学、同事、朋友出去玩玩乐乐、吃吃饭的。”
老陆和李忠仙,听到陆辰养母明确的开明善意的话语。内心松了一口气,舒适平缓了许多。
他俩以为陆辰从此不再拮据,不用再抠抠搜搜了。
没想到。第二年的春节,准备全家人一起外出旅游。陆辰又是扭扭捏捏、含糊其辞的拒绝。
李忠仙,老陆夫妻俩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趁没只有三人之时。老陆开门见山的要陆辰拿出存折给自己看看。
陆辰老实地说:“存折里没有钱。”
李忠仙问陆辰。“你讲讲,你的钱用到哪里去了。”
陆辰说:“星期天休息,只要回家。每一次都要买三四十块钞票的鸡鸭鱼肉。我这点工资还能存下什么钞票。”
老陆说“我讲唻。今年不见你怎么回来。”
李忠仙说:“鱼肉农村自己家里没有,要买可以理解。鸡鸭自家没养吗?”
陆辰说:“爸妈今年身体不好。我回家,妈妈不是肩膀疼,就是腿疼。他们需要营养,需要一些药品和保健品。”
老陆说:“所以你的钞票存不下来。你的那点工资,能买多少保健品?”
这件事之后。老陆把陆星、陆日、陆月聚在一起开了个家庭会议。
告诉她们说:“你们三个姐姐,平时要多关心关心这个小妹妹。多聚聚、多聊聊天。她不像你们,心里有事就回来大叫。遇到困难,遇见问题回来就大肆嚷嚷。高兴了大喊,不高兴了大叫。她是憋在心里不敢讲的。
不是,只在我们家里不敢讲,在她养父母那里更是不敢讲。两边都不是她纯粹的家。
我们有血脉相连,这几年她也回归了家庭。但那定格的心性,成长的重要十一年,我们缺失了,弥补不了了。
自己的孩子自己爱。你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妹。我希望你们做姐的,和父母一起支持她、帮助她、开导她。”
李忠仙对三姐妹说:“她养父母要求报恩,也无可厚非。但超过陆辰的能力,不考虑陆辰的处境,不给陆辰合理的空间。我是接受不了的。但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撕破脸。
不然,陆辰会背负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会被别人的毒舌毒死的。”
陆月说:“我有个女同事。老家隔壁县城农村的。考上大学,她妈妈为筹学费和生活费,向隔壁叔叔借了两百块钱。
现在,她连回家都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做贼一样的。
她讲,叔叔每次见到她都要提当年借钞票的事。变着法的讲,没有当年他的两百元借款,她就没有现在的好工作,好生活。
好像他的那两百块钞票,支撑了她全部人生。每次回家,就算不给父母买东西。都一定要给他叔叔买东西,就怕他讲话太难听。就是次次买了,也不讨好。不是嫌弃东西不高档,就是嫌弃买的东西不实用。反正总有说辞。
她讲,她都气死了。还不能讲出口,得忍着,讲好话。
她讲。人情债难还啊。搞得我一辈子都还不清。现在是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听她这么讲。我理解陆辰的无奈。毕竟,陆辰不是借两百。而是养育了十一年,陆辰太难了。”
后来,一家人商定。每到星期天或节假日,就变着花样的把陆辰留在家里或者外出游玩。最多一个月让她回养父母家一次,还得有家人陪伴着。
一家人认为这样,陆辰的生活就会好过许多。
……
每次陆辰要回养父母家。老陆都要求陆辰穿旧衣旧裤旧鞋。说农村的路不好走,有点损伤不心疼。
那时,陆日不明白。李忠仙和陆星、陆月,全家人都不明白。
直到两年之后,全国迎来下岗失业大潮。陆辰身上发生了一件心酸的事情。全家人才明白老陆的意思。
但是即便如此,陆辰也没有跳过这个坑。
那时候,陆日已经调回到县城的群艺馆上班。全家只有陆日、陆月夫妻俩没有受到下岗大潮的影响。
陆辰还好是单身。没有小家庭的束缚与捆绑。她东拼西凑的借来资金,开了一家服装店维持生计。当作自己今后的事业发展。
店里的经营很不错。每次回家都能看见她开朗的笑容。
但七八个月之后,陆辰突然对老陆和李忠仙说,她要去省城打工了。
夫妻俩特别的震惊。问“你好不容易开起来的服装店,为什么不继续开下去?而且这爿店,看得见生意好,能赚钞票,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停掉,去老远的省城打工?你脑筋短路了?”
陆辰刚开始的时候,吞吞吐吐地不愿明说。后来被老陆父母俩逼得没退路,不得不说出实情。
陆辰接下来的话,让老陆夫妻俩心寒至极。
陆辰说:弟弟也失业了。谈恋爱的对象也没工作。俩人在社会上游荡了一阵子了。
弟弟和女朋友有时候闲着没事,会到店里来坐坐,顺便帮帮忙。
上个月的某天,弟弟带着养母来了一趟县城,顺便也到她的店里坐坐看看。
陆辰,忙着照顾生意。
中午就给钞票弟弟,让他带养母到隔壁的饭店吃饭。
等空闲下来,陆辰吃着弟弟带回来的饭菜时。
养母开始对陆辰讲道理了:
你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现在,他在城里游手好闲的没事干。
我和你爸爸出身在农村,手里又没有多余的钞票。
你能不能,帮帮你弟弟?
陆辰当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养母的帮帮弟弟。就没有回应她的话,只顾低头吃饭。
养母继续讲:你弟弟在你这店里也帮了好多天了。他知道怎么卖衣服。你只要再带着他,教教他进货。他也能做老板了。
见陆辰不搭话,只顾低头吃。
养母也不客气的直接问陆辰:你能不能,把你开的这爿店,交给你弟弟练练手?
陆辰愣住了。她的脑子一下子短路了。交给他练手?意味着什么意思呢?
养母没在意陆辰的表情,继续说:
这爿店,你带弟弟一个月,教教他。然后,你自己再重新寻一个地方,重新再开一爿店。好吧?
养母不等陆辰回答。继续说道:你是城里人,门路广。再开一爿店,轻车熟路的。
你就帮帮弟弟,就是帮助我们全家人。
陆辰低头实话实说:开这爿服装店的钞票,大部分是借来的。我现在没有能力再开第二家。
养母说:你是城里人,让你姐姐们,还有父母兄弟想想办法,还能再借到钞票的。我们农村人,在县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晓得。根本没有机会。你弟弟也只能靠你了,你就帮帮他吧。
你开店借来的钞票。店给你弟弟经营了,当然钞票由你弟弟还。好吗?
陆辰对养母说:开店,经营不好也是会亏损的。
养母说:我听你弟弟讲了,你的店里生意很好,所以我来看看。在你店里坐了半天,生意确实是很好。你敢借钞票,开这爿店。生意这么好,你是选择对了。也给你弟弟一个机会。
你能依靠开这爿服装店赚钞票,还钞票。你弟弟也能行的。你就重新寻个地方,重新再开一爿店。
这爿店,你弟弟和他的女朋友都很满意。我今天看了也很满意。”
陆辰说到这里时。李忠仙气愤不已,问陆辰,“那你也要问他们,先把你开店借的钞票拿出来,还掉呀。”
老陆说:“会给钞票,也不会这样欺负陆辰了。他们自己重新寻个地方,自己开个店不可以吗?他们只是想吃现成的。”
李忠仙情不自禁地,瞬间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叫道。“这么多年,他们养育陆辰的情谊。我们已经还得足足了,不再欠他们的了。难道要陆辰生生世世,这一辈子不能翻身,做牛做马还这份情吗?”
老陆拉了拉李忠仙的手臂,示意她坐下。说:“别激动,别激动,坐下坐下。总会有办法的。”
老陆问陆辰:“你去省城打工,你想过欠下的钞票怎么办?借你钞票的人,是冲着你借给你的。不是你冲着你弟弟借给你的。
假如,你弟弟不认账。或者认账,但是无止尽的推脱暂时没有钞票。意图不还,你怎么办?”
陆辰不敢看老陆和李忠仙。低着头,低声说:“我还。”
李忠仙的眼角落下一滴泪。老陆深深地叹了口气说:这事别急。大家都想想。过几天再说。
……
那一天,老陆夫妻俩又似乎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几乎一夜没睡的深夜。他俩靠在床头上,窸窸窣窣的聊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老陆到村委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女儿女婿们打电话。
告知他们,下班买自己喜欢的熟菜回家。回家里吃晚饭,有事商量。
那晚在餐桌上,老陆把陆辰的事复述了一遍。
全家大大小小十二口人。意见无非两种,争吵和不争吵。但两种结局都是陆辰输。
争吵不让。陆辰必定背着忘恩负义的牌子,被众人唾弃。那个曾经的养家、那个村、镇都回不去了。
让,不争。也回不去了。无底洞,永远填不满,同样毁掉陆辰的一生。
老陆对陆辰说:我和你妈妈昨晚上,商量了一晚上。你做任何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但你得接受我和你妈妈的要求。
今晚,把家里人都聚集在一起。就是想听听,其他人是否还有意见和要求。
陆月的老公对陆辰。说:我家的那点钞票。你继续开店,就当我投资。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你弟经营,他还钞票,我收。你还,就当没这回事。
陆星说:我没出钞票,也没有出力。我开杂货店,借的还是陆日的钞票。但陆辰,你有事就开口讲。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脱。
陆辰满脸的愧疚。说:我已经答应同学去省城打工了。
老陆虽然已经听过陆辰说的这句话。但今天再听一遍,心里还是一阵揪心难受。
他暗暗地叹息。说:那你就去吧。这里的事我来解决,你不要插手了。
我和你妈,要求只有一个。你去省城重新开始生活。从此不要再与他们见面了。
断绝一切联系。也就是讲,你还要和曾经的初中、小学的同学断绝联系。
你懂我的意思吗?
陆辰泛着迷茫的眼神对老陆点点头。
那一会儿。厅堂里只有陆星和陆日的女儿在说悄悄话。
……
李忠仙靠在床头对老陆说:我们第一次,是糊里糊涂地把陆辰扔了。没想到,给她的人生扔进了万劫不复里。现在才晓得,有些事情是弥补不了的。
十一年后,你千辛万苦地把她寻回来。我以为我们好好待她,就能万事大吉了。那时,我们还庆幸陆辰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遇见了对她视如己出,疼爱有加的好夫妻。
没想到啊……她和囡囡一样是个苦命的孩子。二十几年后。我们还要灵灵清清的,明明白白的再扔她一次。唉……
李忠仙的双眼默默地流下了眼泪。接着说:“懂事的孩子,就是可怜,也可恨。她当时都不晓得来和我们讲一讲,商量商量的。”
老陆说:“别怪陆辰了。她成长中最重要的十一年,是我们丢掉的,弥补不了的。
你算算。认亲之后,抓学业。高中住校,大专在省城。我们有多少时间是聚在一起的?
我们要庆幸。陆辰在年轻的时候,就明白亲情家人的真相。
人都是经历过事之后,才明白社会的。
陆辰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去省城工作。从此可以安心的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总比一生陷在这县城的泥潭里强。
人,不可能满足别人的**。
陆辰的弟弟,以后还要结婚生子,要造房子,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
总有那么一天。陆辰满足不了他们家的期望。总有一天,陆辰会成为他们家口里的白眼狼。
这一切是我们造成的。是我们最开始扔掉她的时候,就注定了陆辰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背上这个罪名的。
陆辰远离这是非之地,是明智的选择。”
……
这些话都是陆辰去省城打工之后,老陆夫妻俩再对姐妹们说了一次。
老陆还说了让陆日紧记一生的话:
不是有血脉关系的就是父母、亲人;不是有父母兄妹就是家;不是父母越多、家就越多。
家是相互付出真爱、真情、用行动来呵护的地方。家有温暖,人才愿意守候、愿意付出。家人之间相互理解、包容、尊重,和谐是家的基石。这样的家才是家。
缺少这些的家,是冰窟窿。
掺杂水分,虚情假意的家,是彩色玻璃房。
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家,是榨油坊。
幸福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家,是地狱。
……
半年后,陆日娘家城市拆迁。
陆辰去了省城以后,连续三年,都没有回来过。
直到老陆新的排屋建成。搬新房,举办宴席庆祝。
那天,陆辰将曾经从陆月手里借的钞票,连同利息还给了陆月。
陆月收下了。
事后,陆月对家人说:我晓得这是陆辰积攒的钞票。不可能是他弟弟还的钞票。
陆辰要还。于理,我不能不收。等哪天,陆辰结婚。我再加点,作为红包还给她,才是最合理、最顺理成章的事。
…………
沉浸在回忆里的陆日,听到开大门的声音。她的思绪迅速地回到了,十几年后的今天。是女儿大学放假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