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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评论

陆日回到家,确确实实见到了一个小型版的自己。感觉很有意思,觉得陆辰就是自己的翻版,那么兴趣爱好也应该是一样的。就总是让陆辰跟着自己听歌学歌、跳舞练功。

陆辰的弟弟宝根,是真的如他妈妈说的一样,一直跟着陆辰,形影不离。

二十九,老陆把陆辰和宝根送回家吃年夜饭。

三十这一天,陆家的年夜饭,比往年提早了很多很多。虽说本地有早吃年夜饭的习俗。但也没有那么的夸张。

老陆一家人快乐的忙碌,下午二点就开席了。吃饱喝足后,老陆和大女儿陆星,一人骑上一辆自行车,奔向几十公里之外的陆辰家。

他们要把两孩子接到县城里来,看半夜迎新年的烟花。

………………

正月初八的午后,金英和微好走进了李忠仙的院子。

三人围坐在客厅的茶座边聊天。

陆日觉得,每次偷听妈妈姐妹们的说话,都能收获一种新奇。便不由自主地坐到,她们的旁边听故事。

金英看了一眼陆日,对李忠仙说“你这个最小娜妮和你家老二,长的是真相像唻。”

李忠仙笑着回应,说:“是的。是我家里的种,逃都逃不掉的。”

微好用好奇的眼神问李忠仙:“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把送出去的娜妮寻回来的呀?”

金英也接着问“是呀?我也想问。你们夫妻俩,把这件事隐瞒了这么多年。隐瞒的这么好,一丝风都没有透出来。又没有人知道,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怎么又心血来潮的,想着把娜妮寻回来了呢?”

李忠仙叹了叹气说:“人是不晓得自己有毒的。是晓不得自己做错事情的。只有在机缘巧合之下,某件事情像大铁锤一样,敲打了自己的大脑。并且自己意识到,映射反思到自己身上。自己开始反思,才能醒悟。才能认识到自己曾经犯下的低级错误。才会内疚,才会想办法去弥补。”

“我和老陆就是在一瞬间,晓得自己犯了大错。我们才下决心挽回、弥补这个错的。老陆比我决心更大。他是实实在在的付出艰辛。六月天,冒着酷热,晒得脱了好几层皮。早出晚归,也没有刮风下雨。骑着自行车到处去找,屁股老茧都磨出来了。就为了把最小的娜妮寻回来。”

微好说:“有敲打你们的机缘,就是来提醒你们。也是你们夫妻变相的贵人。不过,同时也要你夫妻俩有心。你和老陆都是有良知的好人。听你这么讲。李忠仙,你福气好的。嫁了一个好男人。”

金英也很好奇。问“什么机缘,让你夫妻俩同时开窍的啦?”

李忠仙严肃地说:“微好,你好像没有看见过白香的娜妮哈?”

微好回答:“我没看见过。”

李忠仙说:“金英看见过的。你讲讲看,对白香娜妮囡囡是什么印象?”

金英听李忠仙这样问。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激动起来说“我都不想讲。想起来就不舒服。”

微好和李忠仙同时问:“怎么了啦?”

金英深深地唉了一声,缓缓道来。

“年前,孩子们都放寒假了。白香带着她娜妮囡囡,到我家来玩。莹莹和囡囡同年,两人又玩得来。就留下囡囡和莹莹有个伴。

晚上在家看电视的时候,我看见囡囡全身发抖。我忍不住快速地跑到她身边,撩开她的衣裳查看。我都看呆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外衣里面只有一件很单薄的衬衣。裤子也是两条薄裤子套着穿。全身就靠外面的那件呢料外套挡门风、保暖。

当时我看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叫莹莹去她的柜子里找件毛衣和毛裤,给囡囡穿。

可这娜妮死活都不肯穿。她讲她不冷的,她发抖是习惯不好,是习惯性的发抖。

她讲她在原地跳一跳,就好了。为了让我舒服,她穿起我家老头值班时穿的军用大衣。讲:我套叔叔的大衣。

这娜妮太可怜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我下午,没下班回家。她晓得四点来钟,打开煤灶封口。晓得把放在厨房的青菜拿井边去洗干净。晓得把米饭焖好。晓得换煤球,把煤渣倒到垃圾堆里去。晓得烧开水,准备睡觉前大家洗漱、灌热水袋的热水。

白天来的时候,我看见囡囡嘴唇就有点黑。我问过她是不是冷。她回答我不会冷的,我就没在意。没想到不是这样的。

唉,我只好在囡囡和莹莹睡觉的时候。我给她俩的床上多加了一条被子,再多给了一个热水袋。

第二天我去上班时对莹莹讲。囡囡要回去,就不要挽留她了。

唉……眼不见,心不烦。我受不了。

微好疑惑的问“怎么会这样?白香就一个娜妮呀?而且,听她讲起来。他们家条件也不至于那么差呀?温暖都保不了?”

金英和李忠仙异口同声地说:“不是亲生的。”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会儿。

又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你们是怎么晓得的?

李忠仙问金英:你怎么晓得的?

金英说:“我家就在菜场门口。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必经之路。我经常看到一个大一点的囡囡,进进出出。一开始,我以为我看见的就是囡囡。莹莹还过去和她打招呼,才发现不是。才发现,俩人很像,但确实不是同一个人。那个女孩要大几岁。”

李忠仙也深深地唉了一声。开始缓缓诉说。

“我娜妮陆日,曾经和囡囡是同班同学。去年正月,在白香娘家门口遇见白香和她娜妮囡囡。我陆日就告诉我,白香不是囡囡的亲妈。当时我还骂她乱讲话。”

“金英。后来我们去白香家做客。你有没有发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我是看到白香对囡囡的态度后,我觉得陆日没有撒谎。她的那些同学猜对了。”

金英说:“讲句实话。当时我没有觉得有什么。心里还很佩服白香的。把囡囡这娜妮教的这么好,听话、懂事、勤快,手脚麻利,做事有头有脑。”

李忠仙说:“虽然我们看到了。但都没有放心上。如你金英一样,还佩服白香,羡慕她,赞赏她。”

“直到去年暑假。我家昊天在她家玩。发生了一件事情,深深刺疼了我和老陆的神经。就是这件事情,敲打了我们浑浊不清的脑筋。我们回来后,懊悔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们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了我那个送出去的小女儿,联想到了她的处境。心疼啊……按常理,我这个最小娜妮的生活环境,还不如囡囡呀。唉……”

陆日向妈妈看去。发现妈妈整个人是萎靡的,似乎委屈的要哭。然而,妈妈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她慢慢的把昊天在牛白香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给她们听。

………………

妈妈说完之后。三人都沉静了一会儿。

微好先开口说话。她说:“白香的兄弟姐妹,她们家妯娌、大小姨夫都是奇葩啦。白香这样的举动根本就不足为奇。”

“白香娘家这家人,在整个街道都是出奇的有名。每一年的正月都有一段时间是她们家的八卦。你们不晓得的?”

金英说:“听是听讲过,但真的只当故事听听,没放在心上过。”

李忠仙说:“我也是。”

微好说:“她娘家,年年有故事的啦。前几年是白香的大妹妹青香。整日整夜的哭闹,指责她娘逼她顶替白香下放,让她吃了不少苦。她连自己嫁在农村也怪她娘。”

“下放回城,又是又哭又闹。指责她娘不给她读书,回城没有单位接收她。读书认字的哥哥弟弟也不帮忙走走关系。”

“后来,单位落实了。又是又哭又闹。说给她安排在环卫所,倒屎倒尿扫厕所扫马路。自己不是和之前的黑五类一样了吗。是坏人,是恶人了。她一时接受不了,又打闹了一阵子。”

“有一年。听说白香的娜妮,暑假自己一个人去了最小的妹妹工作的地方住了半个月。青香晓得了,又开始和白香对战了一场。青香直接要求最小的妹妹,也要带她的娜妮,去她工作的大山里玩半个月,不然就和她断绝关系。”

“你们讲。白香家里都是些什么人啊?都是些不讲理的人吗。一大家子都是无赖。”

“最滑稽可笑的是白香娘。你们晓得白香,那个最小的小弟弟吗?宝贝儿子。”

“前年,劳改回来。白香娘还给这活宝儿子办什么接风宴。平时就把这最小的活宝宠溺上天,宠溺到劳教劳改。劳改回来,还搞得英雄凯旋一样。要求所有的兄弟姐妹们,给红包迎接小儿子回家。你们讲讲,有这样的人家的?”

“还有更可笑的唻。这小儿子回家,就在宴席上提出要推翻老房子重建。他说这房子太老太旧、太破太暗。大家兄弟姐妹回家坐着都不舒坦。他讲的话,是事实。可得要钞票要劳力呀。不是动动嘴唇就变戏法一样的造起来了的”

“你们晓得,这小儿子怎么盘算的吗?”

三人又同时对视了一眼。

微好说:“这小儿子,让兄弟姐姐都先出一千块钱,说多还少补。每家每户都得出力,反正现在大家都年轻,有的是力气。”

“青香的老公问他。你出的一千块钞票从哪里来。”

“他讲:我刚回家,没工作哪里来的钞票。我在家就多出出力气呗。”

“有人问他。怎么造,怎么分。他怎么造,构思很巧妙很齐全合理的。说到怎么分,也是振振有词的。”

“哼。他讲完,有人就发火了。骂他:你的算盘子,打得蹦到我脸上了。我们做娜妮、女婿的出钞票出力。最大的好处是,回家有个宽敞舒适的地方坐坐。最后你们三个儿子分享新房?

你当你姐姐,姐夫们都是什么?是傻子?是白痴?我坐峥山公园,不比哪里宽敞舒适明亮?还不需要出钞票出力!”

微好说到这里冷笑了几声。

“哈哈哈,立场不同。有利益关联的,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伙。两大阵营就出现了。儿子儿媳这边就用儒家思想教育娜妮这一方。讲什么,老娘养育她们长大不容易,老了就该享享福了。讲这些娜妮不承认老娘好好待过她们。至少老娘十月怀胎受过苦,她们不能否认。”

“白香娘为了帮儿子讲话。真的就是在地上打滚哭闹、敲胸捶地的。”

“这家人。一大半人的酒量都很好的。每一次酒后。一家人都是以怒气、愤愤不平,匆匆忙忙不欢而散收场的。”

“最可笑的是。这活宝儿子回来后两个月不到。又被公安局,请进牢房里去吃牢饭了。你们讲,这是个什么样的娘教出来的孩子啦?”

微好停顿了一下,说:

“这家人,各个都有一手好算盘。还都会分毫不差的,去算计别人的家庭。这样奇葩家庭出来的白香,会默认吃亏的?谁的娜妮送到她手里,真当是倒霉透顶了。”

李忠仙说:“我去年和金英去她家,没听她说过囡囡的来历。不过,我们也能看得出来,她并不待见那个娜妮。

金英说:“是的。记得我们围坐吃饭的时候。我讲了一句:囡囡现在就这么乖巧懂事。晓得家里来客人了,忙前忙后的分担家务。以后你俩老了不用愁了。

想想当时白香是什么态度啦。

她不屑一顾,还很轻蔑的反问我讲:我才不指望她唻。我有两个儿子的,拿来看的?

她很威风神气地讲:就算我的两个儿子都不好,我到外面去讨饭。除了她一家还有九十九家唻。”

金英气恼地问:

“你们讲讲,她这是讲的什么话啦?她的样子,好像全世界只有她家有儿子似的。”

金英拿起杯子喝了口茶。看了一眼李忠仙,继续说:“我记得,你家老陆回她的话。讲:儿子是儿子的孝顺,娜妮是娜妮的孝顺啦。

你看,囡囡现在就晓得帮忙,儿子就是要差一点点的。

白香怎么讲的?她讲:她也就现在能帮点小忙。等老了,还是要靠我儿子的。

讲什么:嫁出去的娜妮,泼出去的水。等她孝顺?我门背后等天亮啊?

李忠仙,当时我记得你也讲了一句:这娜妮看着就蛮乖的。我看她一直在帮忙,也没停下来偷偷懒。

白香,她怎么讲的:娜妮么,就要从小锻炼做做家务。也就是没有出嫁之前,帮衬一下家里啦。以后就别想有指望了。

她还讲:花么是拿来看的,人么要及时用的。

李忠仙,你当时还夸赞她福气好。有儿子有娜妮,还有个好婆婆帮衬。活得像天上人一样,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

李忠仙说:“人么,都是这样的。生在福中不知福。”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李忠仙说:

“白香的酒量确实是很好。那天在她家吃饭,我就看出来了。

我们也听她自己讲。她家每月至少要请朋友聚餐一次。她每个星期都有聚会。她的一帮朋友都是相互请客吃饭的。她自己都讲,她高度白酒七八两不会醉。”

金英说:“所以,我们看她。是不是一个很豪爽耿直。是一个讲义气,讲道理的好人?”

金英的自问,让客厅里沉静了下来。

这时,陆辰从房间里出来找陆日。她要换个磁带听歌,拉着陆日回房间。

接下来她们三人聊什么,陆日就不清楚了。依稀好像,她们把话题转移到了陆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