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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内心剖白

手机像颗爆发的烟花弹,毫无前兆的响了起来,我的手一抖,将手机在空中抛了好几下。

惊魂未定间我看了一眼病房门,带着狂跳的心声接通了电话往楼道走。

“怎么了?”我问。

从接通电话到我站在楼道间,谭书一句话都没有说,我能听见的只有他的呼吸声,很淡很轻,像蒲公英挠得我耳朵痒。

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我只能先问了出来:“怎么不说话?”

话筒里传来一句很软的话,在我听来就像是撒娇,黏黏糊糊的跟我说他的委屈:“可是我好想吃蛋糕……”

我一下噤了声,喉口紧锁着,胸腔闷闷的,一声又一声回响直冲大脑,我咽下口水强压。

想着小朋友受了委屈,我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只能试探着提出补偿方案:“蛋糕是高糖,吃了你的伤口容易发炎……奶茶行吗?我挑一个低糖的,好不好?”

“可我伤得其实很轻,”谭书嗯了一声,像个钩子一样在我胸口剜出一道属于他的血痕,偏偏他心里清明,丝毫没有异样,“全部都是皮外伤,甚至都没有见血。”

脑子中剩余不多的地盘被一只哼哼唧唧的小熊猫霸占,我掐着指尖,努力保持着理智,耐心的哄:“你小腿上有块很大的伤,到时候发炎了会很难受,还容易发烧。”

回想起照片上无处下手的伤势,我赶在谭书开口前说:“非要吃蛋糕的话,我点一份无糖的?我看你们那里有手作蛋糕,应该可以选。”

“行吧……”谭书拖着声音,光听着就知道他有多不乐意。

我却只觉得心中石头落地,搜了一圈他们学校地图,挑了个离校医室最近的围栏点。

Balance:[地点]

Balance:外卖会送到这里,你如果脚疼拿不到的话看看你同桌能不能帮忙拿一下,里面有一瓶三分糖一瓶全糖,可以用来感谢你同学

谭书没有客气,可能是因为得偿所愿能吃到蛋糕,也可能是因为赶着去上课,挠痒痒一般喊了声:“好!”。

挂了电话,我从楼道间慢悠悠走回病房,结束了我长达21分钟的“厕所之旅”。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定粤菜了?”妈咪单手撑着脸,眯着眼睛笑,盯着我问。

我被她盯得发毛,一边将盒子里的菜品摆上小桌,一边在心里打草稿,思考着要怎么回她这个问题。

因为谭书受伤了会想吃甜的安慰自己,所以我想到了妈咪会不会也想念家乡的味道。毕竟人都是有相似的点的吧。

可这么说,妈咪就会问我谭书是谁啊?怎么认识的?关系怎么样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嘴里只要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妈咪就会像开了收集模式一样四处搜索,将所有有的没的消息都总结为一个结论——她二儿子要谈恋爱了,是继文宇后的第二个……

我并不抵抗恋爱,但关键是我和谭书只是好朋友。

更别说谭书还这么直。

依稀记得之前他们校园墙上传出过一张照片,他和江惟挨得很近,我看到有很多人在下面磕他们俩,说他们很有张力。

我倒没觉得他和江惟能有什么火花,毕竟江惟满脑子他的那个宝贝弟弟。

我想过江惟那个幼稚弟弟会出来发脾气,想过讨厌闲话的江惟会出来解释,可最后站出来骂街的却是谭书。

那条帖子有近百条评论,可在和我聊天前他好像根本没注意过,非常不符合一个网瘾少年的做派了。他在和我聊天的中途刷了刷手机,回来就跟我说他对他们学校里的人感到很无语,话语间尽是无措,仿佛这是件天大的事,我还安慰过他。

而我再看那条帖子的时候,评论已经刷到上千条了,谭书的评论位列其中,贡献颇大,用词干脆,语气犀利:有空多看看书写写题,别天天捧着手机把我和身边的男生拉在一起凑对,烦不烦

他生气了……因为别人开他和一名男生的玩笑。

可他没有骂过他们校园墙上那些拿他和女生放在一起的人,一次也没有。

种种迹象都证明了同一点——他不喜欢男生,如他所表述的那样,他更爱“正常”。而正常,我不认为他是错的,我没有立场没有资格更没有理由要求一个人更换他自身的性取向。

既不违法,也没有违反公序良俗,他是一位正常人,我凭什么呢?

更何况谭书这么优秀,像骄傲的王。与我而言,他更是一位挚友,一位能够理解我,欣赏我,更能让我钦佩他的挚友。

而我心中那些将明未明、混作一团的特殊感情……充其量或许就是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毛线团。

我值当为了那些不该存在的感情失去这么一位朋友吗?不值当。

不值当!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既是为对谭书的不对劲感到烦躁,又是对自己如今这些莫名的情绪感到无奈。

这些情绪于薄雾浓云的那一天在我的心里埋下了根,谭书昂扬的生命力更是让它冲破障碍破土而出。在他和我每日不断的聊天里,在他对我这位“朋友”的无意识撒娇里,那颗种子不断获取养分,已经不知不觉长大了,势如破竹,冲破了我用来遮挡住眼睛的黑布,让我直视自己的心动与不安。

事已至此,我只能庆幸,庆幸自己的想法从来没变过,高中这几年我绝不会再谈恋爱,也不会允许自己动心。

绊过的坎要学会跨过去,陷过的井要学会拐弯,而我耽误的时间,要加倍补上。

或许我该感谢谭书性格里属于“直”的那一部分,不然我该怎么拦住自己不对他动心?小熊猫可怜可爱,自由肆意,而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而已。

没有人能不为蓬勃的生命力臣服,我是。

没有人能忍住不对自己喜欢的人好,我也是。

“干嘛呢?老是走神。”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思绪回笼间想到谭书,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吃午饭。

看了眼妈咪担忧的眼神,我讪讪的笑了笑,说:“在想事情,刚才想进去了。可以吃了,先吃饭吧。”

妈咪微凉的手触碰到我额头时我正低头给她夹菜,察觉到视野缩小,愣愣的抬头看她。

妈咪眼睛眯着,耷着眉,看上去有些紧张和担心:“上次我陪你一起去,小覃说你状态很好,只需要定期过去检查就好。按理说不应该会影响到注意力的,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没有跟爸妈说了?”

心里有些酸胀,又有些紧皱,我张了张嘴不想说话。

妈咪看我不回她,又拿出了她最常用的了解我的方式——问林衡启,她的嗓音有些飘:“我问一下你哥。”

好累,怎么明明才中午,我现在就感觉这么累呢?

疲惫快把我压懵了,我扯回意识,认真的说:“年轻人有自己的心事是很正常的,有时候想到了别的事走神也不是病,妈,别这么紧张,我已经好了。”

妈咪被我抓着手,过了一趟鬼门关,她的手腕比我记忆里想象中都要细得多,就好像这副身躯的养料不足,只余下了草木皆兵。

从小我就听别人说,我和妈咪的眼睛很像,都是桃花眼,都是淡淡的黄褐色虹膜,现在这两双眼睛里一双全是无奈,一双全是紧张。

我默默加重语气,郑重其事:“真的。”

手安抚性的给妈咪揉着手腕,她有腱鞘炎,看她那本书的破碎程度,这两天怕是没少翻,手腕肯定很难受。

待到我心里那团气慢慢回到原点,我松开妈咪的手腕,默默给她夹着菜,陪她吃完这顿我挑了一早上的粤式饭菜,心里面悄悄记下了妈咪夹得多的几碟菜。

晚上离开医院回酒店洗澡的时候,妈咪才又一次提起中午的事,她说:“知知,想事情一定不要太执着,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说。”

执着是件好事,有事我也会看着来办,我心里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些笑,安抚道:“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受苦的人。”

妈咪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我,笑起来却并不开怀,“好。”

取下眼镜闭眼擦着,耳朵里塞着的耳机传来一阵断续的鼓声。

我睁开眼,世界并不清晰,手却熟练地领先脑子一步,操控鼠标点了接听。

一接通就听见一声超长的哈欠声,逗得我莫名笑了一声,问他:“困了干嘛不睡觉,不是洗完澡躺床上了吗?”

电脑屏幕远比手机屏幕要大,我都不用眯眼,谭书露在镜头里的那只眼镜就顺利地倒映在我的眼里,充满了不解、惊讶和激动。

我都不用问了,他这眼神肯定是惊讶于我猜对了他此刻的动作。

“哇塞衡知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床上的?”谭书那边的镜头一阵晃动,从露出一只眼睛变成了露出一整个脑袋。

不知道他哪里买的衣服,兜在他脑袋上的帽子简直和我给他画的那双耳朵一模一样,粉红色的,说话间一晃一晃。

手一抖,我不小心把电脑打到了一边,我留在镜头里的只剩了房间里的床。

“咳,”我咳了一声,将电脑拉了回来对准我的脸,“不小心打到了电脑。”

谭书歪了歪脑袋,散碎的刘海没吹好,翘起来戳着他那对粉红色耳朵,笑嘻嘻的跟我说:“吓我一跳,我以为你把手机掀翻了。”

我不好意思笑笑,用手把额前碎发弄到后面,问他:“刚挂的时候不是说洗完澡要睡了?怎么又玩起手机来了。”

“看你睡没睡啊。”谭书带着手机一起,往后躺到了床上,“我有点失眠。”

我也后靠到椅背上,边收拾桌子上凌乱的学习资料,边瞥他一眼,问:“为什么失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