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四日,白家附近的客栈,柳清泽去敲白江辞房间的门叫他起床,没人应。柳清泽道:“我进来了。”说罢,便推开门,白江辞不在房间里。
傀儡道:“我在这呢,谁像你起这么晚。”
柳清泽回头,傀儡和白江辞站在客栈门口,傀儡拉着白江辞走进客栈,白江辞道:“大师兄。”他很久没用“白江辞”这个身份和柳清泽接触了,有些担心柳清泽发现什么不对。
柳清泽快步走到白江辞面前:“白江辞。”柳清泽一直怀疑“声笙”就是“白江辞”,可白江辞抵死不认,又找不到切确的证据,一直无法证实,见到白江辞还是有些激动,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江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这次出来是因为白家的事情,我有点紧张,抱歉。”
柳清泽安慰道:“我知道的,别怕,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不用强迫自己接受不想接受的事。”
白江辞点头:“嗯,谢谢大师兄。”
白江辞和其他人都打过招呼后,一行人便往白家出发。到白府门外,白清泠过来迎接,白江辞向对方行礼:“见过白小姐。”
白清泠一怔,道:“……不必多礼,随我进来吧。”
在白清泠的带路下,白江辞单独和其进了客堂,其他则被下人带到其他地方招待。白江辞看着身后的门关上,跟着白清泠往前走,见到前面的桌前端坐着两个人,想必就是白家家主和秦夫人了。
白家家主——名白络,字池庭。白池庭身着紫衣,生得和白江辞有七分相似,若是两人站在一起,一定能看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池庭的瞳仁也是蓝色,不怒自威。长发一半束于头顶,另一半随意披散于背后。
秦夫人——一个小修真家族的四小姐,白池庭的妻子,名秦泊。秦泊身着一身淡蓝色衣裙,生着一副秋月尊容,和白清泠有八分相似,瞳仁是琥珀色。秦泊头发用簪子盘起,面上不施粉黛,脸色有些苍白,秦泊的身体一直不好,长期卧病在床。
白江辞恭恭敬敬向两人行礼:“见过白家家主,见过秦夫人。”虽然对白家的人都没什么好感,但他还是予以尊重,他不想和他们发生争执,只想尽快表明自己的想法离开。
白池庭温和地笑道:“不必拘谨,坐吧。”
白江辞咬了咬牙,抱拳谢道:“谢家主大人。”说完才在桌前的凳子坐下。
白清泠也在桌前坐下。白江辞思忖着怎么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现在不是用“声笙”的身份,有些话不能直接说出口,可那些话似乎怎么说都无礼,即使是自己占理。
或许是都不知该说什么,没人开口,秦泊开口打破沉默:“白锦,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白江辞捏着腿上的布料:“很好,多谢秦夫人关心。”
这话让人怎么接?白江辞一开口就把天聊死了,他这话,只要稍微打听一下都知道他一直被拜云教追杀的事。
白池庭实在是有些心急如焚了,但还是耐着性子:“白锦,你一直在用我们起的名字,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
白江辞摇头:“抱歉,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师父给我……用的,师父说我是私生子,我没听说过白家的事。”
秦泊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白江辞思索片刻:“大概四个月前,哥哥告诉我的。”
白池庭一怔,道:“我知道你的那位兄长,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白江辞看出白池庭对“声笙”的介意,这是人之常情,白江辞没太在意:“我知道,他是拜云教徒,是声笙。”
白池庭问道:“那你为何这么信任他?”白江辞沉默,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白清泠替他答道:“我听柳二公子说,白江辞从小就和声笙相依为命。是这样吗?”白清泠看向白江辞。
白江辞点头:“是这样的……离开白家半年,我就遇到了哥哥,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家主大人,为什么现在想要我回到这里?”
白池庭道:“那年,你忽然失踪,我们一直都很想念你,你拜入月茗门,我们才终于知道你没事……”
“失踪?”白江辞打断道,他强忍愤怒的情绪,“不是秦夫人把我丢掉的吗?不是说我是灾星,不许我再回来,让我去死吗?”
白池庭道:“秦泊没有说过这些话,也没有把你丢掉,是误会。是谁和你说的?”
白江辞道:“是我的记忆,不是谁和我说的。对不起,我不想回白家,你们是很好的人,但我不需要家人,我有哥哥就够了。”白江辞起身行了一礼:“失礼,我先告辞了。”说罢,他便离开客堂。
众人离开白家,柳清泽问道:“白江辞,在白家他们说了什么,从白家出来之后你好像一直闷闷不乐的。”
白江辞摇头:“没说什么,说了些哥哥带过的话而已,只是亲自向他们说明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过无礼,我也不想说得那么绝情。但,我不想再出来见他们了,一次把话说明比较好。”
柳清泽安慰道:“没事的,不强求自己是好的。”
池韵问道:“白师弟你之后又要回拜云教吗?”
白江辞点头:“嗯,所以又准备道别了。抱歉。”
江景池搂住白江辞的肩:“你就不能在外面待两天吗?你在拜云教肯定闷坏了,玩几天再回去嘛。”
“这……”白江辞为难的看向傀儡,思索着要不要答应。白江辞又看了看柳清泽,想到柳清泽可能还在怀疑自己和“声笙”是一个人,干脆趁此机会打消柳清泽的怀疑。
白江辞控制傀儡,傀儡竖起三根手指:“最多只能在外面待三日。”
几人听到傀儡的话,都欢呼雀跃。柳清泽决定今天休息,傀儡嗤道:“都休息多少天了,还休息?白江辞在拜云教都成一具躺尸了,缺你这一天?”
柳清泽道:“不缺这一天就不能休息了吗?白江辞那么久没出过门,说不定剑术什么的生疏了,万一受伤怎么办?”
傀儡双臂抱胸:“呵,别把他说得那么柔弱,他在拜云教又不是不修炼。”
白江辞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吵架。”
傀儡指着柳清泽:“你要向着外人?”
白江辞道:“没有,大师兄和哥哥一样,都好,不吵架了,我怎样都没问题,听大师兄的。”
傀儡不高兴道:“你都不知道我们休息了多久,还有在栖岚门……”
白江辞打断道:“休息了一整个月,大师兄不借钱给你,这些你都说过了。大师兄坏,好了吗?”
江景池偷笑:“还告状。”
柳清泽拍了拍白江辞的肩膀:“就我坏?又不止我一个人欺负阿尔巴斯·塞里卡。”
白江辞一视同仁:“那大家都坏。”
柳清泽似乎不太满意:“我以为你会悄悄来和我说我不坏。”
闻言,白江辞心里生出了坏心思,他勾了勾手指,柳清泽见状,俯身听白江辞说话,白江辞凑在柳清泽耳边低声道:“大师兄最坏。”
柳清泽抬头看白江辞:“你和你哥哥学坏了。”
白江辞“唔”了一声:“那我回去了?”
柳清泽拉住白江辞的手:“别用这个威胁我啊!”柳清泽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摸出储物袋拿出一把淡蓝色的伞递给白江辞:“这个是生辰礼,上回见你,你走的太匆忙,忘记给了。”
白江辞接过:“啊……多谢大师兄。”他确实很需要一把伞,但一直不记得买,因为下雨天不出门,不下雨就想不起要买伞的事。他仔细端详手里的伞,上面画着云纹。
池韵也拿出给白江辞准备的礼物,是一个香囊。“这是我做的,可以定心安神,睡不着的话也可以压在枕头底下。我拿不出什么贵重的礼物。”池韵惭愧道。
白江辞拿着香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很香,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没关系,谢谢池韵师兄。很香,我很喜欢。”
池韵莞尔一笑:“白师弟喜欢就好。”
江景池拿出了一套弓箭,白江辞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收好,接过江景池的礼物:“多谢二师兄。”白江辞掂了掂手中的弓:“哇,有点重。”箭筒也挺有分量的。白江辞感觉这些东西质量很好,但使用起来应该挺吃力,再者,白江辞其实没用过弓箭……
江景池自豪道:“我这是找到最好的工匠做的,肯定好用。那位工匠是个莱辰国人,本来想找他铸把剑的,但是你有佩剑了。我想着你师父是莱辰国人,莱辰国人都擅长用弓箭,你肯定也学过,就让他给我造了一套弓箭。”
白江辞心道:“坏了,师父没教过,可能用不上了……”
白江辞没说出来,夸赞道:“二师兄有心了,这把弓的材质很好,我觉得能用一辈子。”
“嘿嘿,过奖了。”
柳清泽见白江辞没夸自己的礼物,以为他不喜欢,有些委屈地看着他。白江辞看向柳清泽,看出其想法,忙道:“大师兄送的伞很好看,我总是忘记买伞的事,以后雨天不用淋雨了。大师兄送的礼物我也喜欢的。”
晚上,客栈,白江辞洗完澡在床上躺着,傀儡倒在他身旁。“好累,时时刻刻控制傀儡,头要炸了。”
白予墨看了看白江辞,又看向傀儡,傀儡已经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了。白予墨无奈道:“你别这么勉强自己,你让雨舟横控制这个东西啊。”
白江辞将一条手臂压在眼睛上:“她说我自找罪受,不帮。要不是傀儡最多只能存在三天,我其实还想多待上几天。”
白予墨道:“你再造新的不就好了?”
白江辞有气无力的晃了晃手:“不不不,我再控制几天就要疯了。”
“白江辞。”
白江辞听到柳清泽喊自己,连忙弹了起来,跳下床去:“大师兄,有什么事吗?”他装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柳清泽问道:“你们三个一起睡没问题吗,会不会太挤?要不要来和我睡?不想和我睡的话,我找掌柜再要一间房。”
白江辞道:“再要一间房太浪费钱了,我和大师兄一起睡吧。”白江辞走出房间,关上门,他有点心虚,不知道方才说的话有没有被柳清泽听去。白江辞没话找话:“上回我们一起睡是什么时候了?还有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柳清泽思索了一会:“上回见面是抓略卖人的事。上回一起睡?”柳清泽和白江辞一起走进柳清泽的房间,关门,“上回一起睡好像是普罗迪托尔袭击你,你没屋子住,去我的住所,好久了啊。”
白江辞道:“我们这么久没一起睡了,那这几天我都和大师兄一起睡怎么样?”
“欸?可以啊。我以为你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的。”
白予墨的房间,白江辞控制傀儡真的累得不行,现在傀儡已经完全不动了。白江辞支走柳清泽就是怕柳清泽喊自己起床,发现傀儡不对劲。白予墨将傀儡往床里边挪了挪,给自己腾出位置打坐。
柳清泽的房间,白江辞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柳清泽将被子拉上了一些,给白江辞盖好,盯着白江辞看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抱住他。“嗯?”白江辞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但脑子已经像浆糊一样黏糊糊的,不想思考,往柳清泽身上靠了靠,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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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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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