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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谢子珩之死

深夜,福来客栈。

谢晚卿跟着独孤遥迈进门槛,整个人沉默着,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甚至她自己都感到迷茫。

若真有一天她选择和李云璟决裂,那姑母的事该怎么办?

但她心里更加清楚,只要谢子珩这个狗东西活在这世间,更多无辜百姓会受害,特别是女子。

在京城之时,谢晚卿便知道除了师父的百雀楼,其他的花楼皆是只对男子开放,老鸨站在屋外笑吟吟的接客。

至于落魄女子为何能来到这样的花楼,并非自愿,更多是被一些光有一副皮囊的纨绔子弟出卖,绑进这里,再也没出头之路。

其中谢子珩大抵是最热衷做这些黑行当,只需要脸便能将人骗进去换些钱财。

这样的人完全没有礼义廉耻,更别说良心。

她重感情,这些年为了兄长的事花了不少功夫,甚至有天气急了,特意找人打了他一顿,谢子珩这才老实了几天。

随后仍不知悔改,依旧偷偷摸摸地去青楼,她和陈阿兰在谈论近日女子失踪案时,总是能瞥见谢子珩不自然的脸色。

思绪回到当下,客栈的老板娘准备了两间屋子,本是觉得她和李云璟是感情不错的夫妻,但谢晚卿只是自顾自走进了其中一间,紧接着门关,屋锁,像是在告诉独孤遥,今晚他和李云璟一间屋子,别来烦她。

“璟兄,干姐并非你的仇人,你为何要这般认死理,再者说,谢子珩这厮死了比活着更有价值,何乐而不为?”

另一间屋子内,独孤遥忍不住吐槽脸色难看的李云璟。

“孤并非认死理,”他略有些固执地开口狡辩,“孤认为杀了此人只会让卿娘落得大义灭亲的名声,应当抓住此人的把柄,交给孤处置。”

独孤遥本以为他会说些话本里的句子,比如“她应当认亲不认理!”又或者“交给官府惩戒,他罪不至死”这些臭名昭著的圣人男戏子的词,但没想到……

这家伙纯是为了自己的妻子不脏手,选择自己杀!

但这位摄政王殿下实在太过“巧舌如弹”,心口不一,刀子嘴豆腐心。甚至连谢晚卿如此聪慧的女子都无法揣测出他的真实含义。

“璟兄,在下认为你应当和干姐认真解释,而不是在这孩子气的生闷气。”

此话一出,李云璟开口想要反驳,却发现独孤遥说的全是正理,他作为男子,作为她谢晚卿的夫君,应该自己去哄,去解释,更何况今晚卿娘似乎是真真气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内心忐忑,认真思索自己该说些什么。

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李云璟自己也不知道。在许州,他就像首领,没有一人干忤逆他,就算他说错了话,宁可得罪此人,也绝不说一句软话。

但卿娘岂能和这些人相比?

于是摄政王大人站起身,嘴里不饶人:“孤该好好和她说,她这样的脾气除了孤,谁能惯着她!”

独孤遥假装没听见,实则内心暗暗吐槽:除了您,这几日我可没见干姐发过火,连那个老不死的叛徒都没让她当众摆脸。

李云璟的走路声格外响亮,像是故意让谢晚卿听见。

她确实听得一清二楚,包括刚才独孤遥和他的谈话。但她并不准备轻易放李云璟进来,要让他好好长个见识。

谢晚卿轻步走向屋门,在听到王爷的脚步声一瞬间,手毫不犹豫地将门闩弄紧。

“屋外何人?”她故意这么问道。

李云璟也不是个傻子,自然听出她认出站在外面的人是他,有意不让他进去。

“卿娘……”他小声说道,完全没有白天那副傲娇姿态,此刻像是变了个人。

“嗯?王爷为何如此,小女没有王爷那么铁面无私,承受不起您这番恳求。”谢晚卿阴阳怪气道。

李云璟心中一咯噔,明白卿娘这是记了他这一仇。

“孤……孤不是卿娘想的那个意思,”他吞吞吐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些讨喜话,这十几年他没有接触过任何女子,甚至养母也甚久未见,“孤是想替你解决这个烦苦。”

“卿娘从儋州那时起,一直都是自己一人做了所有的事,完全不需要孤。但……妻子有难,夫婿岂能袖手旁观?孤一直想替你分忧解难,但孤很早便没了娘,周围都是忌惮孤,厌恶孤之人,唯有孤的同腹皇兄善待孤。孤实在是不知如何和女子开口说话,养母都说我大抵这辈子都孤单一人。”

“孤不想让你的手上真的沾血。”

“孤会做卿娘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替卿娘解决一切不怀好意之人。”

李云璟站在门外,面色悲伤,眼神却从没离开过这块木门,他并不奢求卿娘今晚便原谅他,他只是想解释,不想让她误会自己是个完全靠不住的普通男子。

屋内没有开口。

回应他的只是周围的一片寂静。

但他没有着急,他在等,等卿娘的反应,即使一个动作,也会让他心中安稳不少。

“进来吧。”

最终,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狭小的屋子里只摆着几支陈旧的红烛。

谢晚卿背对他直直坐在铜镜前,她常盘着的发髻如今却散了下来,身上衬着件月白锦裙,面前摆着盆清水。

李云璟小心翼翼地走向她,一时之间不敢率先开口。

“……知错了?”她单单问了句,将手中的巾子打湿,轻轻擦拭脸颊。

“错了,哪里都错了。”

谢晚卿瞥了眼李云璟,他和平时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同,此刻看起来略带些谄媚,若他长了条尾巴,恐怕像她幼时养的那条大黄狗一样,汪汪叫,尾巴不停讨好地摇晃。

“敷衍我?”她微微昂首,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姿态。

李云璟暗暗明白她早已消气,只是想看看他还能怎么哄她开心。

他嘴角微微扬起,随后跪在地上,将自己的头颅放在谢晚卿的膝盖,蹭来蹭去。

她一向怕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笑出声来:“走开,李云璟你这条小狗!”

李云璟完全知晓这时候不能听她的话,蹭的更欢。

“卿娘饶了孤,孤便分开。”

“哈哈……哈哈,走……走开!我原谅你。”

两人正嬉戏打闹着,屋门忽地被打开了,独孤遥站在门口,脸色极其难看。

房屋瞬间安静,只有他的喘气声。

“干姐,我方才出去想买个胡饼解馋,却在傅宰相的旧府里瞧见了谢子珩的尸体!尚有余温,显然被人杀害不超过半个时辰!”

谢晚卿手中早已凉透的巾子瞬间掉落回木盆中,水声四溅。

“你说什么?谢子珩死了?”

“万万没错,我在尸体旁观察好一会,他的胸口处被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尖刀插得极深,看样子是一击毙命。”

独孤遥焦急道。

“他死的太正大光明了,这会子官府的人都站在那里了。”

李云璟若有所思的望着独孤遥身上的水囊,之前上面还镶着几根西域鸟的羽毛,如今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独孤遥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摆摆手。

“这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饼摊正好在傅府门口,我随意瞄了一眼,那里已经站满了人,要不是我会些武功啊,我还真钻不进去看见这场景。”

“孤认为此人是针对你们青都遗孤来的。”

李云璟紧接着来了一句。

独孤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巴张开,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整个人呆愣在地。

“莫非是傅春明曾经在齐国的……兄弟?”谢晚卿顿了顿,“如今傅宰相死无葬身之地,他的儿子又走得仓促,脸上的表情恐怕早就被有心人看到了,只有傅春明亲近之人才能在京城之外认出他的儿子。”

李云璟赞同她说的话,那三根西域鸟的羽毛也只有齐国人才能认出来,旁人只当是麻雀的羽毛,并不会在意。

“我得给慕容月写信,告诫她近日不得再次来晋州。”

“慕容月”三个字让谢晚卿转过头,盯着独孤遥。

她的这位干弟弟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毕竟慕容月给他的每封信同样经常提起谢晚卿。

“干姐,此事真真和慕容月并无干系,”他的语气夹带着几丝无奈,“慕容月正忙着定州的事,哪有功夫在晋州给我出难题。”

谢晚卿有些尴尬地挠了下鼻头,她从那件事之后,自然知道师父只会对庆国人出手,这只是下意识反应。

“恐怕天亮之后,此事会被传入圣上的耳朵里,孤也得被迫去一趟京城面圣。”

李云璟拳头紧握,面色也好不到哪去,他不愿见到父皇,这个对百姓仁德,对自己的后宫却格外多疑的男人。

有时候他真的认为是父皇克死了母后,他的多疑又同样害了养母。

谢晚卿有些担忧地望着李云璟,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福是祸,但她内心同样觉得,自己也会被下旨面圣。

死者总归是她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