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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失语

虞以善回到白榆姥姥家时,两位老人和小舅都在家,倒是没有问虞以善离家这么久去做什么,想来是张褚倾找了理由模糊了去。

回去没几天,张芸织给虞以善打视频,跟她说转学的事。

听说张驰飞的妈妈主动找上张芸织,说既然要转学,几个孩子关系又好,不妨转到一起。

张芸织来询问虞以善的意见,虞以善自然是同意。

说完这个,张芸织又问了问她的近况,两人聊了一会儿后挂断。电话刚断,王姨从门外进来,手上拿着一张烫金请帖。

“以善,就你自己在?少爷呢?”

虞以善回头往后院看了一眼,道:“舅舅应该是去打电话了,怎么了王姨?”

王姨走过来,把请柬递给虞以善,道:“徐家派人送来请柬。”

虞以善接过来,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徐家?”

正说着,打完电话的张褚倾从后门进来,听见虞以善的声音,一边往这边走一边问:“什么徐家?”

虞以善已经打开了请柬,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小楷字,规规整整,“徐家二子瑾阳将于10月12日在楠璟别院举办15岁生辰宴,敬候虞承山先生携妻女莅临,共庆良辰。——徐央敬上。”

“徐瑾阳要过生日?”张褚倾从沙发后面探头看完了请柬内容,嘀咕了一句。

虞以善皱了皱眉,扭头去看张褚倾,“徐瑾阳?”

好耳熟的名字,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张褚倾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是徐瑾荣的弟弟。”说完,他又冷哼了一声,绕过沙发去对面坐下,边走边念叨:

“徐瑾荣的生日也快到了,去年他的十八岁生日徐央屁都没放一个,却年年不落地给这老二办生日宴,恶心人的心思未免太明显。”

他念叨的声音太小,虞以善没听清。只是一听是徐瑾荣的弟弟,她才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她的生日宴上,颜千羽曾经带来一个男孩,就叫徐瑾阳,当时两个人打过照面,不过那男孩看上去脾气不太好,那次见面不算愉快。

张褚倾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了什么,问她:“你爸妈不在,只能我去了,你想不想去?”

虞以善想了想,猜测或许能见到徐瑾荣,自从他们回到白榆后,徐瑾荣的行踪又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两个人还没见过面。

于是她说:“想。”

张褚倾有些意外,“真的?”

虞以善点头说:“真的。”而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问张褚倾,“怎么了?”

张褚倾耸了耸肩,“也没什么,徐瑾荣没跟你说过,我也不好胡乱议论别人的家事,只不过,我得提醒你,徐家可不是个好地方,到时你那些朋友应该也去,你要么跟着我,要么跟他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玩,不要自己一个人,记住了吗?”

虞以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张褚倾说什么她听就是,“记住了。”

这次的场合不需要准备隆重的礼服,张褚倾让她自己选,是买新的还是找设计师拿成衣都可以,虞以善都没选,她在自己衣柜里挑了一身还算轻便的浅绿色半身礼服,配一双平底的镶钻凉鞋,方便行动。

十月天气逐渐转凉,出门时虞以善被王姨念叨着披上了一件黑风衣外套。

乘车从庄园去楠璟别院大约要两个多小时,路上张褚倾电话一直在响,但他没接几个,后面直接关了静音,耳不听为净。

“小舅,您没事吧?”

从今早吃早饭时,虞以善就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现在几个电话打过来,张褚倾那股不爽的情绪简直溢出来了。

张褚倾从窗外收回视线,回手摸了摸虞以善头顶,淡笑一下,“没事,以善别担心。”

虞以善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不足为外人道,虞以善也是同样。

从桑迎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徐瑾荣自从回来就没再露过面,虞以善给对方发过几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应。

虞以善有些迷茫,不知道她和徐瑾荣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应该也不算正式在一起了吧?但又比从前更进一步,这层窗户纸已经相当于无,只是潜意识里,虞以善总觉得,还有一些事需要搞明白,到那时,或许才是好时机。

宾利拐下山道,又过一小片竹林,最终停在一座装修古色古香的庭院中。此刻,偌大的庭院已停了许多豪车,间或有衣着华贵的客人三两结伴,朝着门扉大开的大厅走去。

张褚倾和虞以善下车,司机被门童指引去停车。

还未到厅前,张褚倾碰见熟人,攀谈几句,一起往厅中走,对方顺带问了一句虞以善的身份。

张褚倾道:“这是我外甥女,以善。”说罢,却并未向虞以善介绍那人姓甚名谁,虞以善只能笑着朝对方点点头。

对方显然也并不介意,仍然笑呵呵的,“早听说张总的外甥女落落大方,那次生辰宴我没赶上,今日终于有幸见到了。”

张褚倾敷衍地点了下头,不再接话。

三人进到厅中,偌大的厅堂金碧辉煌,几根罗马柱直通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酒台摆放着几座香槟塔,两侧的长桌上是精致的糕点。几十位华服男女各自分散,或小声交谈,或安静地站着,并不显得拥挤。

门前不远处,有位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半白,但看脸却大约只有四十几岁的模样,身量很高。对方原本正在与别人攀谈,瞧见他们后迅速结束对话,快步迎了上来。

“小张总来了,虞先生和夫人还在国外?”

张褚倾跟他握了下手,淡道:“嗯,我替姐姐姐夫赴宴,徐总可别嫌我不够格。”

徐央满脸堆笑,扶上张褚倾的左臂,虚虚搭着,带人往里走,“小张总自谦了,能来参加犬子的生日宴,可是我们徐家的荣幸。”

张褚倾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徐央又道“瑾阳这小子最近喜欢上了机器人,听说你跟席钏先生最近在做这方面的项目?席先生的公司还做了模型出来,虽然我知道还没发售,但不知能不能提前预定?我想给瑾阳买来学习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虞以善的错觉,总觉得徐央提到席钏之后,张褚倾原本就一般的心情更加不美妙了。

“我已经决定退出项目组,这件事,徐总以后有机会自己去问席先生吧。”张褚倾不冷不热地说。

徐央也不知道是没察觉到张褚倾话里微妙的情绪,还是他察觉了但是仍然当作不知道,自顾自地咂了下嘴,继续道:“诶呀,那可巧了不是,不用以后了,今日我给席先生也递了请柬,想必他一会儿就到。不过,前几天的竞标你们表现得那么好,大家都看好这个项目,这个时候,小张总怎么反倒退出了?”

张褚倾垂下眼帘,向左斜睨了徐央一眼,嘴角微微挑起一点弧度,不咸不淡道:“徐总也想分一杯羹?那此时入股不是正好?”

说到这,几人已经走到了第二座香槟塔旁边,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乱,像是因为某个人的到来而引起了一些小小的轰动。

三人的视线一齐望去,虞以善还没等看清来人是谁,张褚倾已经冷淡地开口了,“说曹操曹操到,徐总还不快去打个招呼?”

徐央笑容不变,拍拍张褚倾的手臂,坦然道:“那在下先失陪了,小张总,和,这位是您外甥女吧,二位请自便。”

说着,徐央向后退了几步,面无表情地扫了虞以善一眼,转身又向门口处走去。

待人走远,张褚倾冷哼了一声,回手从酒桌上拿了一杯酒,身体却一动不动地朝向门口,眼睛也死死地盯着那边,然后,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虞以善眨了下眼,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试探着问:“小舅,我们不跟席先生打个招呼吗?”

她记得张褚倾以前和席钏关系很好。

张褚倾收回看向门口的眼神,拉着虞以善往僻静处的休息区走去,边走边回答了她的问题“打什么招呼?这人我现在看着就烦,以后你也当没看见。”

“......嗯。”怎么听都觉得像赌气的话呢。

在休息区坐了没一会儿,梁茴和她父亲一起到了,一见到虞以善就朝她这边小跑了过来。

“小鱼,你来这么早?要不是知道你们要来,我根本都不想来。”

梁父跟在后面走过来,跟张褚倾打招呼,听见这话后不赞同地“啧”了一声,“阿茴,再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地盘,不许乱说话。”

梁茴吐了吐舌头,不再抱怨,拉着虞以善起身,“走走走,小鱼,我们去外面溜达溜达,我路上看见林秋泽家的车,我们去接他。”

虞以善被拽起来,回头看张褚倾,对方冲她笑笑,温声道:“去吧。”

两人一路穿过人群,走到了宴会厅外。

楠璟别院是建在一处山头上的建筑群,上上下下大约三四层,每层和每层之间的树群种类都不一样。他们现在在第三层,专供大型宴会的地方。

站在边缘的栈桥上可以看到山顶上已经变得橙黄的枫树林,再往下金黄色的银杏,绿中带红的山杜英,还有最下面橙红交错的乌桕林,远远望去一片火红,实在是一片美不胜收。

除了正厅,后面还有几座小厅,外加曲折的长廊和凉亭,隐藏在深处的花园,不同品种的秋菊争相竞放,林秋泽来的正好,两个小姑娘拖着班长给她们拍了不少照片。没多久,张驰飞也来凑热闹,人就算是齐了。

李夕夕今日不来,而徐瑾荣一直没有在群里说过话,也没人知道他来不来。

四个人逛累了,在后院找了个凉亭坐了会儿,没多久,虞以善收到张褚倾的消息,叫他们进去。

这次生日宴的规模要比虞以善那次还要大一些,不难看出徐央对他小儿子的重视。虞以善在人群中看着徐央在高台上向众人骄傲地介绍徐瑾阳,不禁想等到徐瑾荣生日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这样一场宴会。

正想着,紧闭的大厅门忽然大开,此时厅中昏暗,只有最前方的台上打着冷白的聚光灯,门一开,刺眼的阳光随之迸射进来,门口的人不禁抬起手挡了下眼睛。

虞以善也稍稍眯了下眼,模糊中,她看到一道瘦高的影子,太过熟悉,以至于顷刻间就能判断出,那是徐瑾荣。

他迟到了,而且是声势浩大地迟到了。

虞以善听到身边的小舅轻轻“啧”了一声。

不等她琢磨明白这一声“啧”里面蕴含的什么情绪,台上的徐央拿着麦克风,声音有片刻的停顿,但很快就接着说了下去,仿佛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到一丝一毫。声音透过四角的音响传入在场所有人耳朵里,有些人将视线从门口收回,嘀嘀咕咕的议论声渐渐在各处蔓延。

犹如大门关上时,随之蔓延的昏暗。

徐瑾荣进门后,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他就一直朝前走,虞以善也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方,然后抬起头看着台上站着的父子俩,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徐央除了徐瑾荣刚进来的瞬间看了一眼,之后就没有看过徐瑾荣。冗长的发言渐渐拖累耳膜,虞以善有些疲倦地揉了揉耳朵,忽然听见身边的小舅说了句:“有戏看了。”

“什么?”虞以善放下手,侧脸看向张褚倾。

张褚倾摇了摇头,只说:“你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徐央终于结束了他那一套毫无营养的发言,话锋一转道:“借此机会,我还有另一件喜事要请诸位见证,瑾阳已经在公司锻炼过一段时间,未来也将继续跟随我学习管理公司,作为这几年辛苦的奖励,我将名下唯一一座展览园赠与徐瑾阳,此后,岚溪园更名为启蛰苑。”

随着徐央回身的动作,台上二人身后那面巨大的屏幕亮起来,启蛰苑三个字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然而,这条消息公布完,场下却并没有如常响起掌声,台下众人反而开始交头接耳,发出嘈杂的讨论声。而徐央身边的徐瑾阳也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看向台下徐瑾荣的方向,略显慌张的神情。

“小舅,为什么大家反应这么奇怪?”虞以善能听出来,徐央的意思大概是以后把家产交给小儿子继承,可是那也不至于让客人们有这么大反应吧?

张褚倾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说:“岚溪园曾经是徐瑾荣母亲名下的展览园,里面收藏着她一生的摄影作品。后来她去世,所有人变成了徐央。现在,他要把徐瑾荣母亲的遗产转赠给徐瑾阳,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单岚希和徐瑾荣。”

“什么?”虞以善感到有些不可置信,她虽然不清楚徐瑾荣的家庭到底有什么样的龃龉,但是都一样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算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徐央也没必要这样在大庭广众下羞辱自己的大儿子,这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更何况,徐瑾荣怎么说,也不能算是徐央的敌人吧?

但就在这一瞬间,虞以善仿佛明白了一直以来困惑的事,明白了徐瑾荣为什么明明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却还是一个人住在偏僻的旧厂房里,明白了他为什么故意声势浩大地迟到,而徐央又为什么对徐瑾荣视而不见。

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答案,徐央不喜欢徐瑾荣,甚至也可以说,二人之间有着深重到无法化解的矛盾。

想到这里,虞以善匆忙抬头向徐瑾荣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那里早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

徐央扔下这个消息,也不管他人作何反应,自顾自带着徐瑾阳开始切蛋糕。可徐瑾阳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这上面,手被他父亲按着切蛋糕,人却频频回头找寻着什么。

神态和台下也正在焦急地用眼神搜索徐瑾荣的虞以善别无二致。

不多时,人群又乱了起来,乐队开始演奏舞曲,宾客三两成群,举着酒杯谈笑风生。

张褚倾看出虞以善的心不在焉,刚要说什么,席钏忽然不知道从哪找过来,看着张褚倾欲言又止,虞以善瞥见他,跟他打了个招呼,“席先生。”

“嗯,以善,最近怎么样?”

“还好。”虞以善答完,想了想,席钏过来的位置似乎与徐瑾荣重合,于是她试探着问了句“您看见徐瑾荣了吗?”

席钏想了想,道:“好像是往右边的小厅去了。”

没想到他还真的注意到了,虞以善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多谢席先生,小舅,我想去看看他。”

张褚倾叹了口气,道:“去吧,小心点。”

穿过混乱的人群,梁茴看见虞以善的身影,刚想打个招呼,却见她飞快跑进了小厅里,不知道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一脸凝重的神色。

右侧小厅连接着一道长廊,长廊两侧均匀分布着房间,供宾客休息用,而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外是一片面积不小的露台。

虞以善一路走,一路观察,两侧的房间都关着,没有什么动静,她不敢贸然敲门,打算先去半掩着门的露台看看。

推开玻璃门,露台边沿的玻璃栏杆处站着一个人,瘦瘦高高,穿一身不合时宜的运动装,头发被风凌乱地吹着,细长的手指搭在栏杆外,指尖夹着一支烟。

青色烟雾丝丝缕缕地蔓延至上空,夹着它的人却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虞以善找到了人,反而不怎么急了,她一边平复着心跳,一边缓慢地朝对方走近。

徐瑾荣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她,很快又转回去,将烟按在一边的垃圾桶盖子上熄灭了。

虞以善停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将手臂也搭在栏杆上,有点凉,但还可以忍受,于是她就着这个姿势,低声问徐瑾荣:“还好吗?”

徐瑾荣半仰起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你指什么?”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吸过烟。

“我听小舅说了,展览园的事。”虞以善小心斟酌着措辞。

“嗯。”徐瑾荣低低地应了一声,忽然问“你怎么在这儿?”

虞以善反应了一下,实话实说道:“请帖递到了庄园,我爸妈不在家,小舅就带我来了。”

徐瑾荣侧过脸,他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于是显得额前的头发,和没什么光泽的眼珠格外黑。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他又问,声调很低,听起来很严肃。

“知道啊,楠璟别院。”答完,虞以善又有些不明所以,觉得徐瑾荣很奇怪,“你怎么了?”

徐瑾荣盯着她,眼睛很久才眨动一下,两人对视一会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脸去,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今天穿的运动服质地很软,也宽松,抬手时,袖口向下垂落了一点距离,露出手腕上一片瘀青。

“你受伤了?!”虞以善的语气变得很着急。

徐瑾荣愣了一下,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抓进了手里,袖子被人撸上去,露出一片青紫斑痕。

虞以善的眉毛紧皱着,表情里全是担心和心疼,徐瑾荣本想迅速抽回去的手于是停在半空,一时间不知所措。

良久,没有得到回答,虞以善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眶里映出波光,她尝试着猜测,“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徐瑾荣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面对着那样一双眼睛,一切谎言都是罪孽,一旦出口,将是十恶不赦,万劫不复。

他看着虞以善,只能说出一句,“不是。”

“那是怎么弄的?这么多伤,疼不疼啊?”虞以善仔细地查看着徐瑾荣手臂上的淤青,大小不一,星星点点,几乎布满了肉眼可见的整片皮肤。

不,或许不仅仅只有一只手臂,虞以善想到这,放开徐瑾荣的右手,又要去抓他的左手,但又被对方反应迅速地避开,扑了个空。

虞以善抬起头,有些不满,葡萄一样的眼睛瞪向徐瑾荣。

徐瑾荣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患上了失语症,嘴巴开开合合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哥......”

僵持间,忽然一道少年的声音出现在露台门口,二人循声望去,就见徐瑾阳握着门把手站在那,期期艾艾地又唤了一声,“哥。”

徐瑾荣皱了下眉,有些厌恶地说:“别叫我哥。”

徐瑾阳一下子变得很紧张,上前几步,又怕遭到嫌弃似的,停下来后退半步,摆着手说,“展览园的事,我真的不知道,爸没跟我说过。”

徐瑾荣却是连看都不想看他了,转回身面对露台外火红一片的高山,冷淡地说:“与我无关。”

徐瑾阳站在那儿,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又往前挪了几步,表情有点可怜的模样。

“哥,你今天来,是为了给我庆祝生日,对吗?”最后两个字吐得及轻,连虞以善都感受到了那种忐忑的小心。

“不是。”但徐瑾荣的回答还是很绝情,像是根本不会被那种小心触动到。

徐瑾阳的神情果然低落下去,懦懦地“哦”了一声,然后杵在那儿不吭声了。

这倒是跟虞以善对徐瑾阳的第一印象有些大相径庭了,她倒是还记得上次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徐瑾阳表现得是多么趾高气扬的一个小孩儿,现在倒是是被拎住后颈肉的猫儿似的,怯怯得像变了一个人。

阳台上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虞以善心里仍然惦记着徐瑾荣身上的伤,可是徐瑾阳在这,她也不好追着问。

僵持了一会儿,阳台外又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徐瑾荣没动,虞以善回头望去,竟然是徐央。

“瑾阳,你在这儿傻站着做什么?那么多人等着你去见呢。”他说着,搭上徐瑾阳的肩膀把人带的转过了身,还是那副仿佛没有看见徐瑾荣随意姿态,父子两个亲密地走向露台门。

然而,即将走过那道门时,他又停下来,转过头看向虞以善,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这位是承山的女儿吧?叫以善?听说你跟瑾荣关系很好,有时间多来家里坐坐。”

他知道我的名字?

虞以善皱了下眉,还没等说话,徐瑾荣却猛然转过了身,他狠狠地瞪着徐央,牙关因为过度用力地咬着,侧脸肌肉都绷紧起来,像只应激的动物。

然而徐央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说完就扭过了头,推着频频回头的徐瑾阳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