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药房这两天人手紧张,排班排不过来,药房主任跟魏懿是旧识,厚着脸皮找他过来临时帮两天忙。
魏懿本来懒得折腾,在家歇着多舒服,奈何对方软磨硬泡,还说就简单帮忙取药登记,不累人。
他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应了下来。
孟鸳听说这事,非要跟着一起来。
美其名曰监督他上班,实则就是凑个热闹,顺便看看平时矜贵冷淡的魏懿,穿药房工作服是什么样子。
早上九点,药房窗口正式对外接诊。
魏懿套上干净的浅蓝色工作服,头发简单打理过,眉眼清俊,五官优越,哪怕穿一身普通工装,也比医院里大部分年轻医生看着惹眼。
孟鸳没穿工服,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身侧,靠着柜台边玩手机,时不时抬眼瞟一下认真干活的魏懿。
窗口人来人往,大多是拿慢性病药、感冒药、消炎药的,流程简单,无非就是报名字、拿处方、核对药品、签字取药。
前面半个钟头都安安稳稳,没出什么岔子。
直到一位满头白发、精神头极好的老太太,拎着布袋子走到窗口。
老太太探头看了看里面,目光精准落在长相最出众的魏懿身上,语气熟稔又自然。
“小伙子,麻烦给我拿一个北京尼姑庵。”
话音落下的瞬间,药房里瞬间安静。
正在低头看手机的孟鸳手指一顿,猛地抬头,脸上写满大大的问号。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静静坐着,没说话,专心听接下来的对话。
魏懿手里还捏着刚整理好的药单,动作骤然停住,抬眼看向老太太,一脸茫然。
“阿姨,您说什么?北京尼姑庵?”
老太太一脸理所当然,半点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语气还带着点嫌弃,像是觉得魏懿不够专业。
“对啊,北京尼姑庵,我要这个药,你们药房不是什么药都有吗?”
魏懿彻底懵了。
他干过的行业不少,大大小小的场面见多了,救人治病、处理棘手问题样样都行,唯独今天,第一次被一个药名问得失语。
他干笑一声,耐着性子沟通。
“阿姨,我们这里是医院药房,卖的都是治病的药,没有您说的这个,您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老太太立马不乐意了,皱着眉,底气十足。
“我怎么可能记错!我老伴特意让我来买的,就是北京尼姑庵!你们干药房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说自己专业?”
一旁的孟鸳憋得肩膀都在抖,硬生生忍住没笑出声。
他侧头偷偷看魏懿,想看这位平日里冷静自持、几乎不会失态的人,怎么收拾这个离谱的局面。
魏懿深呼吸一口气,放弃跟老太太讲道理。
他算是看明白了,老人家认定了这个名字,再解释也没用。
他干脆顺着老太太的话来,语气散漫又带着点调侃。
“行,阿姨,您非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这儿可不光有北京尼姑庵。”
老太太眼睛一亮:“哦?还有别的?那都给我看看!”
魏懿单手撑在柜台上,慢悠悠开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这儿还能给您配套来一个嵩山少林寺,要不要?专治心烦气躁、睡不着觉,修身养性,效果绝佳。”
老太太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种操作。
不等她接话,魏懿继续加码。
“我这药柜齐全得很,种类多着呢。普陀山观音殿、武当山道观,各种套餐一应俱全。您想要静心的、安神的、调理身子的,哪个套餐我都能给您凑出来,包您满意。”
老太太彻底被他说懵了,站在窗口愣了半天,眨巴着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原本笃定的底气瞬间没了大半。
她琢磨了半天,好像隐约反应过来,大概率是自己把药名听错了、记混了。
但老人家好面子,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记错,硬着头皮站了几秒,最后摆摆手。
“那算了算了,你这套餐太贵,我不用了,我回去问问我老伴到底是啥。”
说完,老太太拎着布袋子,转身快步走了,走得飞快,像是怕被继续调侃。
人一走,孟鸳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靠在墙边,笑得直不起腰,眼眶都有点泛红。
“魏懿,我真的服了你了。”
“嵩山少林寺套餐、武当山道观,你是真敢说啊。”
“人家老太太就是来拿个药,差点被你忽悠得直接去出家修身养性了。”
魏懿无奈叹气,伸手揉了揉眉心,看向笑得停不下来的孟鸳,语气委屈。
“不然怎么办?我跟她讲药理讲药名,她听得懂吗?认准了尼姑庵不放,我只能顺着她来。”
孟鸳点点头,笑得不停:“也是,也就你能治得住这种奇葩情况。”
两人说笑了两句,收拾好情绪,继续坐岗接诊。
本以为刚才那一出已经是今天的天花板,不会再有更离谱的事情。
结果没过十分钟,又来新状况。
这次来的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背着书包,眉眼软软的,看着乖巧文静。
小姑娘走到窗口,抬头看着里面的魏懿,声音轻轻的,甜甜地开口。
“哥哥,麻烦给我拿一瓶百草枯。”
这句话一出,刚才的轻松氛围瞬间消失。
魏懿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整个人立马精神了,神色严肃,眼神锐利地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半点不敢松懈。
他干惯了稳重心细的事,对这种字眼格外敏感,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孟鸳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收住,连忙坐直身子,语气温柔,耐心劝导。
“小朋友,你别乱说话啊,这个东西不能拿,也不能碰。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可以跟我们说说。”
“不管是学习压力大,还是跟家里人闹矛盾,都能解决的,千万不要想不开。”
孟鸳生怕小姑娘年纪小、心思敏感,一时钻了牛角尖,语气温和,一点点开导。
“你年纪这么小,以后还有很多好日子,什么坎都能过去,别胡思乱想,知道吗?”
魏懿也跟着放缓语气,配合着安抚。
“对,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讲,或者跟老师家长沟通,千万别做傻事。百草枯是剧毒,绝对不能碰,没有任何例外。”
两人一左一右,认认真真开导,语气真诚,生怕小姑娘一时冲动做错事。
结果小姑娘听完两个人的话,彻底懵了。
她睁着圆圆的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魏懿和孟鸳,满脸写着莫名其妙。
她呆呆地站在窗口,愣了好几秒,才弱弱地开口。
“啊?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我就是上火长痘,喉咙也疼,我妈让我来药房买草药泡水喝。”
“什么想不开啊?我好好的呀。”
魏懿和孟鸳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疑惑。
孟鸳轻声问:“那你刚才说要百草枯?”
小姑娘点点头,一脸无辜:“对啊,百草枯,清热降火的草药,我们老家都喝这个的。”
魏懿眉心微蹙,冷静追问:“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有没有处方?或者药的包装样子?”
小姑娘连忙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递到窗口。
“没有处方,我妈口头跟我说的,我也不知道学名,就记得这个名字。”
魏懿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结合小姑娘说的降火功效,瞬间反应过来。
他有些哭笑不得,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孟鸳也瞬间懂了,无奈失笑。
魏懿看着一脸懵懂的小姑娘,耐心解释:“小朋友,你要的应该是夏枯草,不是百草枯。”
“夏枯草是中草药,专门清热去火、散结消肿,泡水喝治喉咙痛、上火长痘,很常用。”
“百草枯是除草剂,是毒药,人碰了会出大事,千万不要再叫混名字了。”
小姑娘听完,瞬间恍然大悟,脸蛋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这么紧张,对不起哥哥,是我记错名字了,闹出误会了。”
魏懿摆摆手,语气温和:“没事,很正常,两个名字听着有点像,很多人都会记混。”
他低头熟练地从药柜里拿出夏枯草,装好递出去。
“拿好了,一次少量泡水,不要喝太多,连着喝两天火气就能消下去。”
小姑娘接过药,连忙道谢,不好意思地鞠了个躬,背着书包快步走了。
人彻底走远之后,药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孟鸳长长吐出一口气,忍不住笑出声。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一天遇到两个奇葩药名。”
“一个尼姑庵,一个百草枯,差点给我整出心理阴影。”
魏懿也失笑,摇摇头。
“正常,很多老人和小孩记不住药名,都是靠谐音、俗称记,很容易闹乌龙。”
接下来的时间,总算恢复正常。
来来往往的患者都很靠谱,报的都是正经药名,开药、取药、核对信息,流程顺畅,没再闹出半点笑话。
一晃眼就到了中午,药房午休,没人排队取药了。
整个药房就剩下魏懿和孟鸳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孟鸳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
“总算清静了,一上午笑的我脸都酸了。”
他刚准备低头玩手机,手腕突然被魏懿轻轻拉住。
魏懿放下手里的登记本,侧身看向他,眼神认真,带着点隐秘的温柔。
“鸳鸳,把眼睛闭上。”
孟鸳一愣,有点疑惑。
“干嘛?突然闭眼干什么?”
“没人,不怕什么,你闭就是了。”魏懿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孟鸳虽然好奇,但还是乖乖听话,轻轻闭上了眼睛。
眼皮刚合上,就感觉身边人起身走动,传来轻微的物品磕碰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魏懿低沉好听的声音。
“可以睁眼了。”
孟鸳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魏懿手里拿着的一只质感厚重、通体发亮的纯金镯子,款式简约大方,不浮夸,质感极好。
另一只手里,躺着一枚崭新的DR钻戒,灯光下闪闪发亮,格外耀眼。
孟鸳瞳孔微微一怔,心里瞬间软了下来。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点开微信,一条新的转账消息弹出来。
魏懿直接转了五千二百块。
5200的数字摆在屏幕上,直白又热烈。
紧接着,手机又弹出一条银行卡到账短信,数额不小,是魏懿刚给他转的钱。
孟鸳彻底愣住了,抬头看向魏懿,眼神里满是惊讶。
“你干嘛突然给我转钱,还买这些?”
魏懿把金镯子和钻戒轻轻放到他手心,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眼神宠溺又认真。
他看着孟鸳白皙精致的脸,低声开口,语气带着点小小的邀功。
“今天上班帮忙赚的辛苦费,全部上交。”
“鸳鸳,别说老公不疼你。”
“别人有的,你一样都不少。首饰、仪式感、钱,我全都给你备齐。”
孟鸳握着手里的镯子和戒指,指尖触碰到冰凉精致的金属,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他抬眼盯着魏懿,嘴角忍不住上扬,眼里带着笑意。
“你也太乱花钱了,没必要这么铺张。”
魏懿低头,靠近他,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温柔至极。
“给我对象花钱,从来不算乱花。”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轻轻吻上孟鸳的唇。
吻很轻柔,带着满满的温柔和珍视,没有急促的节奏,只有慢悠悠的缱绻。
孟鸳下意识闭上眼,抬手轻轻抓住魏懿的衣角,乖乖回应着他的吻。
药房安静无声,只有两个人贴近的呼吸声,温柔又缱绻。
一吻结束,魏懿没有立刻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轻笑。
“今天上班虽然被奇葩病人整得哭笑不得,但幸好有你陪着。”
“有你在,再无聊的日子,都有意思。”
孟鸳抬眼望他,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那以后你不管去哪上班、帮忙,我都陪着你。”
魏懿应声,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牢牢抱着。
“好,随时欢迎我的家属跟班。”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偏爱。
钱转了,首饰备了,人也抱在怀里了。
实实在在的偏爱和宠爱,全部都给了孟鸳一个人,半点不留。
孟鸳靠在他怀里,把玩着手心里的金镯子和钻戒,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安稳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