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承柏步行到工作室的时候,外面的天才蒙蒙亮,工作室里却是灯火通明。自从昨晚郁承柏承认视频的主角是他之后,整个工作室就为了他这条花边新闻忙开了。
抢在事发的黄金时间发了一条公告,表示事发时郁承柏在拍摄杂志后就不再澄清。当然了,当事人投案自首,压根儿没有澄清的余地。
公关文案,向来说废话不说假话。
“怎么说?”众人见何姐脸色不好,没人想”迎难而上“,还是陈严开了口。
“一个五六年前的料放到今天来发,”何沁笑得勉强,一把合上电脑。“真是不可理喻。”
“五六年前?那就是我入职前了,”陈严反而来了兴趣,“哥以前真谈过女朋友?”
他丢下手头的工作朝其余同事张望:“真的吗?我一直以为他唬我来着。”
其余同事也都摇头表示不知道,何沁烦不胜烦。“等他来了,你自己问问你亲爱的哥。”又压不住火气,再度开口,“他怎么还不来,在家收拾包袱准备滚出娱乐圈吗?”
“姐……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你消消气,别昏了头了……”陈严大气不敢出,心里也希望郁承柏能早些到工作室。
话音未落,就见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北城的初秋开始有些冷了,郁承柏在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开衫,拎着几袋热乎乎的早点,透明的塑料袋上爬上一层白雾。他兜在口袋里的手也不拿出来,东倒西歪地靠着慢慢推开玻璃门。
“啧啧,我都不知道。平时我不在,何姐这么挂念我啊。”郁承柏有意活跃气氛,逗乐了几个工作人员。
何沁皱着眉,维持着表情的严肃,其实也有些忍俊不禁。她走过去接过几袋点心发下去,搡了一把郁承柏的肩,“你就这样明目张胆的买早点?真是胡闹。”
郁承柏耸耸肩,觉得有点无辜。“我捂得严严实实的,而且这个点也没什么人。”他接着把手里的东西分下去,“而且,我不是已经塌房了吗。”
听到最后一句,何沁刚酝酿好的好心情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眼看着就要爆发,还是陈严救场:“演员哪有什么塌房啊,”
“哥,你准备怎么办?”陈严一边咬了一口吐司一边问。
“没什么可准备的,”他解开了开衫的扣子,大大咧咧地坐在工作室的沙发里。
“四年前分手的前男友,这视频的时间大概是六年前我刚靠自己拿到第一个男主的时候。”
陈严还是第一次听到老板的八卦,“四年前分手啊,那就是在我们工作室成立那一年咯。怪不得我不知道。”陈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严没细想,张口就问:“所以,哥你和前男友为什么……”陈严瞪大了眼睛,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看见陈严的反应,郁承柏觉得有些好笑,“什么为什么?”
给“前男友”一打岔,陈严也不惦记自己想问的问题了。
“哥我去给你冲咖啡。”
也不知道听太多会不会被灭口,陈严皱着一张脸走开。
郁承柏跟着何沁进了会议室。这会议室平常郁承柏来的不多,倒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他想要什么?”郁承柏昨晚睡得不太好,想的却很清楚。直接上热搜而不联系工作室,如果不是对家,这种热搜可一点利益也没有。
而且作为演员,出道多年来一向没有什么利益相关的艺人。虽说他为人随性,得罪过不少人,但是六年前,他和圈内人交情还不多。
“你猜的不错,对方只是个小狗仔,据说清理硬盘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当年的照片视频,想乘机捞一笔。”听了郁承柏的猜想,何沁点了点头。
“其实这事说大不大,不澄清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花了些钱还是买下了这些视频。而且你这根本没办法澄清。”何沁叹了口气,拿出一份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他。
“不过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舆论发展,你那位前男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我们没办法保证。”
“还有第二个选择,接受这个综艺邀约,用你第一次上综艺的噱头把这事压一压。”何沁指了指郁承柏手里的合同。
“当然了,你可以赌一把。”何沁见郁承柏盯着合同半天没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小陈也说了,演员没有塌房这一说。”给郁承柏提了第二个方案。
“这么有意思的节目,不参加多可惜啊。”郁承柏放下了合同,端起陈严刚冲的咖啡,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没正形无所谓的态度。
感受到了来自何沁的目光,他才慢悠悠吹了吹咖啡,正色道,“我赌不起。”
他成名靠演技而不是粉丝,这点他有足够的自信,但是照片和视频的主角不只有一个,但如果对方的脸,哪怕只是性别暴露在大众眼中,在这个最坏的时代里,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够自信了。
说起来,郁承柏这几年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午夜梦回,在恍惚间他甚至会极偶尔的以为这是自己囫囵做的一场大梦。
但郁承柏赌不起,也无法拿他去赌。
郁承柏直接在合同上签了字,拿走另一份节目详情,转身走出会议室。留下何沁在会议室里无奈地申诉:“你倒是看一眼节目再说呀。”
“签了再看,一样的。”郁承柏说的轻飘飘。
热搜已经从高位上降下来,挂在低位上摇摇欲坠。郁承柏点开何沁传给自己的照片视频,角度着实有些单一。
翻来翻去,只有一张勉强露出了一点点侧脸。
放大来看,又在低画质里化成一小块马赛克。郁承柏摩挲了下手指,把这张照片移进了另外一个相册。
“哥!”
是陈严。
郁承柏切回主页面,合上手机,面露不耐:“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
陈严缩了缩脖子,举起车钥匙晃了晃。“我送你回去啊。”
“要我说,这节目不上也没关系。”陈严左思右想,觉得是上节目这事惹得他不高兴。“对方的照片视频都买下来了,网友扒不出的概率高达80%。”
“那另外20%呢?”
“你什么时候是这么谨慎的人了……”
郁承柏不回答。
“之前想演那个林导的戏,我和何姐都说林导八成都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郁承柏上了车,捞了个抱枕坐在副驾驶,他很早就发现即使他什么也不说,陈严一个人也能说半天。
“你不还是去赌了那两成。我说那个祝老师怎么穷追不舍你都没反应,原来不是性格不合,性别就不太对。”
“所以,别质疑你哥,我说怎么赌就怎么赌。”郁承柏打断他,打了个响指。
“开你的车。”
回到公寓还很早,前两天郁承柏才杀青,原计划休息半个月,现下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严跟着郁承柏进了书房,陈严很少进这个房间,因为就连郁承柏本人都不怎么进。
刚跟着郁承柏那会儿,陈严还一直以为这是个闲置的房间。后来知道这是个书房,更觉得奇怪,因为郁承柏从不用这个房间,读剧本读合同甚至读书,都是窝在阳台或者客厅的沙发上。
就像是,这个房间不是他的一样。
郁承柏也不是要去书房谈,只是他在客厅转了一圈,一支笔都没找到。郁承柏从高中留下来的毛病,看这种全是字的玩意儿要找支笔来划。估摸着是请的家政阿姨放去了书房,才拿着文件往书房找。
果真在书房看见了那些本来该散落在房子各个角落的笔,郁承柏抽了支转过身想出去,却看见陈严已经在书房的小沙发里坐下了。
见他转身,陈严也诧异:“还出去啊?干脆在这看算了。你有时候也是奇怪,有书房不用。”
一路上被这家伙念叨烦了,郁承柏也不抵抗了。坐下看手里的东西,策划案不长,这几页内容大部分都是节目细节设置。看了个大概,郁承柏就有些懒散的开始转笔。
“诶,”陈严细细地观察了一圈,之前从没在这个房间待过这么久,这次看的格外仔细。“说不定你和这节目真有缘分。”
“怎么说?”郁承柏头也没抬。
“你看了这节目大概内容了吧。”陈严稍微买了个关子。
“嗯。”这是个深入各行各业,反映不同职业真实生活的综艺。每个行业用一组嘉宾,用艺人的加盟做噱头,郁承柏猜他也就这个作用。
“我们就去个三期左右,去的正好是律师事务所。”陈严指了指对面的书柜,一墙的书大半都和法律有关。他摸着下巴,喃喃道:“我没仔细看过,还真不知道哥你对法律这么有兴趣。”
郁承柏合上文件,面不改色。“没什么兴趣。”
“啊……”陈严真有几分失望,“那你买那么多。”
“做这行,还是要了解一点。”
“也是,”陈严很容易被说服,“反正何姐叫你多了解,不然首秀就挨骂。”
“专业性会不会太高,能换吗?”
“大概率不行吧,这综艺刚开播了,想尽快播就得是律师了。”陈严想了想。
郁承柏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