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因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比利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何因，问道：“你一直在观察我们，为什么？夏尔的失踪，琳达的死，都是你干的？”
“不，不是！我……”何因越紧张，越是不知道如何解释，话到嘴边乱成了一团。
“你？”比利紧盯着何因，仿佛要把她看穿，“你突然冒出来说要做助理，一直坚持夏尔是失踪，还提到什么威胁信。你在和谁通话？”
“是我表哥……”何因小声说道。
“那个督察？”比利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些，“他打电话做什么，圣林院又有什么问题？”
“前几天，有一封威胁信……”何因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信上说，要你们解散，否则就让你们一个个消失。”
何因说着，余光瞄向比利，见他一脸不可置信，连忙接着说道：“你先听我说完，那封信是从圣林院的传单上剪下来的，所以我们怀疑圣林院有问题。”
“有人要我们死？”比利冷笑一声，声音骤然拔高：“我们凭什么值得他们费这个劲？既然这样，顺了他们的意如何！”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将何因面前的桌子掀翻在地，桌上的杂物伴随着刺耳的碰撞声四散滚动。
“不干了！从此再也没有采石工人合唱团！”
何因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呆在原地，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搞砸了这次任务，可真相就近在咫尺，她不甘心就这么失去机会。她急忙冲上前，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比利：“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想要做助理，我当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你们是非常厉害的乐队！”
比利甩开她的手，嘲讽道：“最厉害？你编瞎话都不会编，你看看这工作室，再看看我，你觉得这是最厉害的？”
“我说的是真的，你相信我！”
“相信？怎么，你也有台塔迪斯*能带你去未来看看？”
对啊！何因猛地想到，比利一直痴迷于科幻，也许直接告诉他真相，反而能让他重新振作。
何因想到这，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是从未来来的！”
比利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至少现在我相信了，你的确是喜欢我们乐队，为了不让我们解散，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话已出口，何因就不打算收回。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唱道：
“沿着公路一直走，码头区有个年轻人。他没怎么学过吉他，但是可以一直弹下去。他离开了旧街头，却无法抛下偏见。他说他活在世俗里，却想做一只自由鸟……”
“这……”比利不可置信地望向何因，这曲调是他第一次登台时唱的《乡下小子》，可歌词却是他近几天写的，他还从未对外唱过。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歌词？”
“这首歌后来被你收录到专辑《终曲》的B面。”
“《终曲》？”这只是他和汤米私下讨论过的一个专辑名字，从没告诉过别人。
何因看着一脸困惑的比利，接着说道：“《终曲》会是码头工人合唱团的一张专辑，也是音乐史上最传奇的作品之一。所以比利，歌迷和整个音乐界都不能失去它。”
比利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良久后，他才缓缓问道：“所以……电视里演的那些是真的？时间穿越真的存在？”
“差不多吧。”何因点头，“我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可能无法完全理解《终曲》的意义，但你必须相信，有人正在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们录成这张专辑。”
“电视里的情节，居然真的发生在我身上了？”比利喃喃自语，忽然，他猛地抬头看向何因：“所以，夏尔真的是被人绑架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可能吧。”何因答道，“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圣林院——”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何因前去开门，只见谢泽站在门外，他的车横在路中央，车门大敞着，像是一路冲过来的。
“你怎么过来了？”何因疑惑地问道。
“刚才你话说一半就挂了，我再打过去就一直没法接通。”谢泽说着，视线越过何因，看向屋内，“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何因想到自己刚才冲动地向比利坦白了一切，心虚地望向谢泽。
“这是你表哥？”屋内的比利忽然开口，吓了何因一跳。她想拉着谢泽出去解释，可谢泽却已经看到了屋内满地的狼籍，径直走了进去。
“哎——”何因正要叫住他，比利却开口问出了那句她最不想听到的话：“所以，你也是从未来来的？”?谢泽脚步猛然停住，目光凌厉地望向比利。比利被这股压迫感钉在原地，下意识看向何因寻求帮助。
“你听我解释……”何因伸手拽住谢泽。
谢泽回头，冷冷地盯着她，语气生硬地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
“出去说。”谢泽一把拽过她往门外走去。
门外，路中央的黑色福特后已经排起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一个被堵住的司机见谢泽出来，快步上前质问道：“你这车——”
“警察办案！”谢泽厉声打断，将何因推上了车。
轮胎蹭在人行道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黑色福特猛然在路边停住。谢泽双手仍紧握着方向盘，仿佛要将它掰裂。车厢里的空气沉闷地翻涌着，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调也恢复了平静：“说说吧，你都惹了什么事。”
“对不起……我把时间回溯的事告诉了比利。”何因紧张地说道：“但我没说具体的方法。”
“有没有方法已经不重要了。这次任务到此为止，我们回去，立刻抹除他的记忆。”
“不行。”何因立刻抬头，“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线索，下次再来，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
“你知不知道第一共和国是怎么被推翻的？”谢泽转头看她，目光让人透不过气，“就是因为时间的秘密被外人掌握。为了守住这个秘密，牺牲了多少人，才换来现在的管理局。”
“可比利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他是你崇拜的人。”谢泽语调生硬，“你对他的了解，停留在历史记录和自己的幻想里。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真正的样子？”
“那你呢？”何因反问，“你不也是相信历史，才一次次回溯的吗？为什么不能相信比利？”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何因反驳道，“他之前已经怀疑过我了，这样下去，他根本不可能录完专辑。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这一步，而他知道圣林院的位置，为什么不能赌一把？”
“我从不赌。”谢泽一字一顿，“没有把握的事，我绝对不会做。”
“那就把责任推给我。”何因坐直身子，严肃地说：“出了问题我负责。我宁肯不要这份工作，也要让他重新振作，把专辑录完。”
就在这时，车窗被敲响。
比利站在车外，像是有话要对车内的两人讲。谢泽将车窗摇下一条缝，比利弯下腰，开门见山地说：
“我不会泄露半个字。”他神情认真，“我知道圣林院的位置，让我跟你们一起行动，我要找到夏尔，还有杀死琳达的凶手。”
一辆车贴着比利驶过，他不由得直起身，整个人几乎贴在谢泽的车门上。谢泽不为所动，伸手去摇上车窗。
“听我说完！”比利直接伸手拦住了车窗，“他们俩是我兄弟。我为了兄弟，什么都能做。可我现在只能干等，迟早也会被盯上。”
谢泽闻言，仿佛想到了什么，手中一顿，他望向比利缓缓开口道：“你当真什么都愿意做？”
“我保证！”比利郑重地说道：“我只想要兄弟们回来，其他的不多问不多说。”
短暂的沉默后，谢泽推开车门：“路上车多，我们换个地方说。”
比利松了口气，说道：“不如回工作室吧，那里反正也没人。”
比利领着何因和谢泽上了工作室二楼，边走边介绍道：“这里是我们休息的地方，平时熬夜通宵排练，就在这里凑合一晚。”
说着，他推开了其中的一扇门。房间中放着几张旧沙发，地板上散着报纸和手写的草稿。比利进屋后蹲下身，在那堆纸片里翻翻找找。
“找到了！”比利抬起头，手中举着一张写得乱七八糟的纸。他将这张纸递给谢泽，说道：“就是这个，圣林院的地址！”
谢泽看了一眼那张满是涂鸦的纸，皱起了眉头，比利见状，不知从哪变出一支笔，在本就凌乱的纸上画了个圈：
“红砂庄园，矿场路，伊斯顿，NW16 9BF。”
接着，比利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谢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对圣林院了解多少？”
“唔……”比利想了想，“是个新开的修习社，大概三四年前吧。虽然在矿场旁边，可不知怎么的，很多人都愿意去。我也是被一个搞绘画的朋友推荐的，说在那里能灵感大开。”
三四年前——正是那个激进派杰夫失踪的时间。
“你知道是谁创办的吗？”谢泽继续追问。
“不太清楚，好像中间换过一次人。”比利答道。
“换人？”
“对啊，我听小道消息说，那地方之前死过人，那人是食物过敏死的，后来还火葬了。所以我就觉得那地方晦气，才一直没去。”
比利顿了顿，接着问道：”所以夏尔真的在那里吗？他会不会有危险？”
“只是我的推测，但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圣林院。”谢泽看向比利，“那地方可能不简单，你确定要去？”
“我确定！”比利斩钉截铁地说，“去那得有人引荐，光凭你们俩进不去。我们一起，就说是来修行的乐队。”说到这里，他朝眨了下眼，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放心，要真有危险，我第一个跑，我还要让你听到《终曲》呢。”
谢泽点点头：“那好，调查科有些事我要回去交代一下，明天一早，我们从这里出发。”
*塔迪斯（TARDIS）是英国电视剧《神秘博士》中的时空旅行机器。《神秘博士》首次播出于1963年，被《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认定为全球最长寿的科幻电视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5章 赌徒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