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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第26周]
新年在家尽情吃喝,体重攀升到一百一十四斤。服用精神类药物,又上涨了十来斤。停著药,胃口不佳,加之在店里帮工,三餐吃得随意,体重下降到一百一十六斤。
意识到情绪低落,拿出手机,发现经期快到了。自我确诊了CPTSD,只有接连数天心情不佳的某刻,才会自觉与常人不同。如果不是工作和家庭原因,也可能是PMS(经前期综合征)所致。
自己气血一向不足,加之工作不顺,压力较大,在驷铠的时候,就有大热天吹空调腹部却贴着暖宝宝的滑稽时刻。痛经在身边较为常见,疫情发生手头有多余的布洛芬,欲分给孟璮,她说有,她身边的女性朋友也都有。对于每月一难,已有些畏惧,却无可奈何。经期的头两天,会给自己点一盅炖奶,起到安抚的作用。化妆包亦备有布洛芬,不到万不得已,自己不会吃。
提出涨薪被拒,已有跳槽的打算。四月底那个时机,并非主动选择。作为打工人,劳动节可是为数不多的带薪长假之一,于我,无论如何也要忍到五一之后。令人惋惜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在泽铯的工作纵有百般不是,却有一个好,不用担心自己没有工作。辞职的坏处已知道许多,可也有一个好,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考公。国考要求考生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若是再蹉跎个几年,报国也无门。
一直都用的笔电,二零年更换工作,由于分发的电脑配置太低,同事都是自带笔电,咬了咬牙,买了台mbp。我没有geek到使用Linux系统,Linux类UNIX,macOS又继承UNIX的系统特性,Linux和macOS有许多共同的命令行工具,对命令行的依赖,让我无法抗拒macOS的终端。此外,苹果笔电的其他表现,如视网膜显示屏、续航能力等,亦可圈可点。
不过,当我从事游戏开发,mbp就完全不够用了。虚幻引擎的运行对显卡有一定要求,自己写的代码倒还好,一旦装上插件,能卡出翔。去年九月接触到VR,打过招呼,将VR设备带回家,开始体验《节奏光剑》,显示器播放起了幻灯片。那段时间,公司开始筹备自研项目,白天在公司调试插件,晚上回家整理笔记,好不容易坐到电脑前,却也只能干坐着。我终于妥协,配了台主机。
仍把CPU拉满,选的9950X,编译引擎只需半个钟头。显卡用的4060Ti,中档偏上,性能充足,开销合理。从同事那里获得了对硬件的基础认知,一一比对各项,确定了组装方案,下单时再次与卖家确认。配置看上去没有问题,激情游戏中,主机却没有规律地自行重启,开发测试也是这般。排查出问题,原是750瓦的电源也不够用。这时,手上除开电源,还多出了水冷和内存条。把它们挂上二手平台,年中特卖结束后,出掉了水冷和电源,回了点血,手上也有了余钱。
我不用上班,在早点铺帮工也未觉得辛苦,没有工作的快乐,却感受不到。虽然起得早,上午忙完就可以补觉,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由自己安排,别说下午六点的太阳,就是下午四点的太阳,也都能见到。既然感觉不到,那就和自己讲道理:现在的日子,比之朝九晚五,还要舒服。
与之相应地,妈妈每天起得比我早,回去的比我晚,承担了店里大部分活,是店里的顶梁柱,早点铺正常运作离不开她。以往那些纠葛,不再浮现。再次裸辞,妈妈手头没有余钱的情况下,仍替我还了三万块。我不知道该对亲人做出何种要求,于身边人的要求,下限极低。而“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一点我无从反驳。
油炸要求的温度较高,一周半的时间,锅里的油就有些浅了。妈妈加过油,米浆甫入锅就炸,她解释为调配米浆水加多了的缘故。后来更是发现,她倒入的香油。
店里面窝口感有些实,顾客亦多次反应。妈妈听取意见,增加了黄豆的量,可惜收效不佳。她又加入酵母,这一举措,让我的工作难度大幅增加。
酵母还未起效,炸出来的面窝不改实心。米浆温度随着室温升高,酵母开始作用,却轻易作用得过猛,导致面窝鼓泡后破裂,炸得愈焦,看相愈不佳。妈妈见状,打完米浆,将其放入冰柜冷藏。及至开炸,随时观察面窝膨胀程度,若温度上来,就往盆里加冰袋,以控制酵母的发作强度。
妈妈还撒了很多葱花到米浆盆。舀起米浆,勺子里的葱花不宜多,也不宜少。有时,刚把窝勺浸入油锅,顾客就站在了身旁。让人久等自是不妥,又不能松手让窝勺沉入锅底,只得把勺子架在沥油架上,好几次险些打翻。
妈妈在屋里负责煮面和炒面,少有顾得上这头。面窝也用保鲜袋打包,筷筒里所剩无几,我返回屋内,一次扯下好些个,搓开了挨个塞入筷筒。妈妈看不惯,要求按她的来,扯一个正好拉开,手里攒了数个,再一齐塞进筷筒。这两种做法不存在孰优孰劣,可她偏偏做出了要求,让人感到无奈。我意识到,她对抓大放小毫无概念,还有几分好笑。
分装豆皮,考虑到顾客的心情,不可只装边上的,亦不能光盛中间的,我尽可能面面俱到。妈妈站在一旁,对豆皮只剩一角十分嫌弃。她亦看不惯我动作,把纸碗一把夺过去亲力亲为:“慢手慢脚的,别人都等得不耐烦了。你怎么在做事?糯米朝下,面皮朝上,这样才有看相唦!”
她一面埋汰我,一面与客人说笑。台阶上的人再次催她,才赶忙回屋。内心的知觉似曾相识,我无法定义。深吸一口气,吐出,不欲作他想。
下午收拾完配菜,妈妈喊我吃饭。她从料理台拎来一个装着碗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盘菜。
“咯,你要吃的排骨。”
店里每天都订面,妈妈担心量少别人不给送,就算用不了那些,分量也不减。没卖完的面条嘛,要么作为晚餐进了五脏庙,要么扔进垃圾桶。考虑到成本低,也不觉得可惜。
我嫌炒面干巴,从来不吃。这段时间胃口不佳,吃什么都没差,扒拉几口充饥了事。可经期快到了,想着多少给自己补补身体,便提出想吃排骨。谁曾想,外包的母爱永无止境。这一直是我的痛处。即便妈妈知道我不再与外婆家来往,却仍拿大舅妈烧的菜打发我。放下筷子,离开店铺,背后传来她的声音:“爱吃不吃。”
去到水果店,买了甜瓜,欲分一个给妈妈。
“你倒是舍得给自己花钱。我吃不起,你自己留着吃吧。”
她反倒是那个动了肝火的人。
不过十来块的东西,她针对的是我,而非瓜。我并不在意,说到钱,我已发觉,这人打牌输钱可以,日常却抠抠搜搜,已形成了个人作风。把瓜拿到楼上,盘算着一天一个。